第七百五十六章 故友探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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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兗州,陳留城外,旌旗密布,足足二十五萬大軍,將城池圍了個水泄不通。

  此時儘管已是深夜,可高順從城樓上遠眺過去,只見十餘里外的敵軍營寨,井然有序,隱隱之中暗合兵法,營內隱約可見一隊隊火光在移動,顯然便是巡邏衛隊在舉著火把四處查探。

  「曹孟德用兵,果非尋常。」

  高順不禁出言感嘆了一句,只是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說話語氣也甚是平淡,因此旁人也難以分辨他究竟是對那曹操的讚嘆,還是對城中即將面臨的危機而感到憂心。

  一個武將走了過來:「高將軍,曹軍今日方至陳留城下,我等何不趁其立足未穩,突施偷襲?」

  高順微微搖頭:「曹營整肅,防守嚴密,難覓破綻,冒然偷襲,必中陷阱。」

  幾個武將卻都有些不服:「曹軍二十五萬大軍,要想做到全軍調度一致,已是極難,普天之下,除卻陛下,關將軍,張將軍和高將軍您以外,屬下等人想不出還有其他人能夠辦到。敵軍到達陳留城外尚不足兩個時辰,如何能做到營寨戒備森嚴?末將以為,只要我等小心潛行,仔細打探,定能找出破綻。」

  「不錯,嚴將軍說的在理。末將等人皆願一試,否則待曹軍明日發起猛攻,我等勢必陷入危局,還請將軍下令吧。」

  「將軍下令吧,末將等久受朝廷厚恩,或是流民,或是賊寇,或是降卒,或是窮苦之身,全賴陛下與將軍不棄,悉心教導,大力提拔,方有今日榮光。今夜前往偷襲,如若僥倖得勝,我軍之危自解,如若不勝,縱然粉身碎骨,也算是為國盡忠,毫無怨言。」

  幾人說得言辭懇切,鏗鏘有力,顯是出自真心。

  高順卻似乎無動於衷,依舊用那平淡的語氣說了一句:「敵軍三路兵馬,從三方趕來,而能同時抵達城下,不出一個時辰,便在我軍游擊滋擾之下,順利圍住城池四面,營寨搭建完畢,如此手段,高某亦自愧不如,爾等不可魯莽,違者軍法從事。」

  眾將一聽,頓時不敢再說話了。

  他們都是跟隨高順少則三四年,多則八九年的老將,高順的脾氣,他們自然都十分清楚。

  這位堂堂大漢征南將軍,天子親信大將,平日裡話語極少,可謂是惜字如金,然而一旦說出一大段話時,便代表他對此事極為慎重,再加上高順軍中,單論軍紀之嚴,當可冠絕諸軍之中,他說軍法從事,就絕對不會有絲毫戲言。

  而與此同時,曹營軍帳之中,曹操與眾將,正在商議明日攻城之策。

  如今陳留四門之外,夏侯惇與戲忠攻南門,夏侯淵與賈詡攻西門,曹洪與程昱攻北門,曹操自領兵與眾將攻東門。

  眾將正議論紛紛之時,一名守衛在帳外喊道:「啟稟主公,營外有一人,自稱主公故友,特來拜見。」

  「哦?曹某故友?」曹操一雙鷹目之中,目光一凝,面帶疑惑道:「我的哪位故友,敢在此時來拜訪於我?他可曾通名姓?」

  守衛答道:「來人只說了一句話:曹兄尚記得中牟縣之事乎?」

  「陳宮!」曹操登時驚呼起來。

  他連忙繞過了沙盤,走到了帳外,面帶喜色地對那守衛喊道:「快,快去請他進來。」

  「喏。」

  守衛正要離去時,曹操卻忽然喊住了他。

  「不,曹某親自去迎他。」

  他跑出了幾步之後,忽然又停了下來,回頭對眾將說道:「快,將我頭盔取來。」

  一名武將連忙從營帳中取出了曹操的頭盔,雙手遞了過來。

  曹操戴上頭盔,整理了下甲冑,這才快步往營寨之外走去。

  一員武將十分不解:「這個叫陳宮的是何人,竟然讓主公聽到他名字,便如此欣喜?」

  郭嘉對他解釋道:「你來得較晚,因此不知。主公當年在洛陽密謀反對董卓,事情敗露,倉皇出逃,為董賊通緝。逃至中牟縣時,被時任縣令陳宮認出其身份,非但不將他押解去洛陽領賞,反而傾盡家產,相助主公起事。之後數年之間,為主公出謀劃策,又在兗州各地奔波,籌備糧草軍械,當年泰山郡突起賊寇,劫掠村莊,攻打城池,主公出征在外,難以相顧,也是此人以謀士之身,親自奔波於各城之間,指揮守軍,方才保住城池,可謂功不可沒。主公能有今日,此人功勳之著,不下於諸位夏侯將軍及曹將軍。」

  那武將聞言,卻愈發詫異:「如此大功之臣,何以如今不在主公麾下重用?」

  不但是他,周圍還有幾名新來不久的將領,也都個個面露疑惑之色。

  郭嘉笑了笑:「他若能留用至今,於軍中之地位,當還在我與仲德等人之上。然而當年……」

  他說一半,忽然閉口不言:「罷了,主公對此事頗為忌諱,不可多言。」

  眾將雖然好奇,可見他如此說來,也只得作罷。

  曹操連走帶跑,一路往營寨門口趕去,雖然距離並不遠,可他此刻卻覺得這營寨有些太大了,自己一個中軍帥帳,距離寨門竟然這般遙遠。

  好不容易到了寨門口,果然見到一個身形消瘦的中年儒士,負手而立,站在門外。

  曹操雙眼一亮,趕緊跑上前去。

  「公台……公台……」

  這一時激動之下,曹操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一個趔趄便向前撲倒。

  好在身邊的護衛出手將他扶住,這才沒有摔倒,然而曹操卻似乎嫌他多事,一把將那護衛推開。

  「公台……」

  陳宮轉過身來,對著曹操微微一笑,拱手行禮。

  「孟德,許久不見,別來無恙乎?」

  曹操大笑著跑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正在行禮的雙手。

  「好,好得很吶。哦不,不好,十分不好。自當日在洛陽,公台離我而去之後,曹某無一日不思念賢弟,今日賢弟復歸,雖得萬金,亦無有這般歡喜,快,快隨我進軍帳說話。」

  曹操拉著他的手就往營中走去,一邊走著,一邊不斷向陳宮說著自己這兩年所經歷的事,直說得是唾沫橫飛,歡快無比,讓周圍的將士們看見之後,一個個都是目瞪口呆,驚訝非常。

  兩人一路走進曹操的帥帳之中,這下門口那幾個武將,才徹底相信了郭嘉方才的話。

  「郭軍師,您說得還當真一字不差啊,主公對他之態度,果然不同尋常。」

  「是啊,末將等人也就見過他對夏侯惇將軍一人有如此親昵,即便是夏侯淵,曹仁等將軍,都不曾受過這般禮遇啊。」

  「奇人,這陳宮真奇人也。」

  郭嘉卻沒有理會他們的感嘆,反而一臉凝重地看著帥帳之內的陳宮身影。

  「如此非常時刻,他何以莫名出現,究竟有何圖謀……」

  他雖然心中多有疑惑,但一來,曹操不曾傳喚於他,二來,帳內並無異狀發生,依照軍規軍紀,這等情形下,任何人都不得擅闖帥帳,哪怕連夏侯惇也是一樣,因此,郭嘉也只能在帳外等候,豎起耳朵,仔細想聽清楚帥帳之內,陳宮要與曹操說些什麼,也好分辨他背棄曹操多年之後,突然出現在此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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