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五章 特殊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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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

  入夜時分,夏侯淵帥帳的帘子,被一人掀開,乃是軍中斥候。

  「怎麼,張勇軍中有何異動?」夏侯淵迫不及待問了起來。

  斥候下跪回話:「回稟將軍,敵軍士兵,一個個行色匆匆,看起來似乎……似乎……」

  「似乎怎樣,你倒是快說啊。」夏侯淵有些著急起來。

  「似乎正在收拾行囊……」

  斥候這話,讓夏侯淵和其他眾位將領,都為之一愣。

  「收拾行囊,怎麼,難道張勇要連夜撤兵?」一名武將疑惑道。

  另一人點頭道:「也有可能。張勇雖然統兵有方,被我軍伏擊也沒有落敗,可他畢竟是打算去馳援慎陽縣城,他和我軍在此纏鬥兩日,眼見數日之內,都要難分勝負,以張勇與那程良結義之情,自然是心急如焚,此刻退兵,繞道而行,也是情理之中。」

  「不錯不錯,末將也贊同此意。」

  不少武將都紛紛附和起來。

  「這……」夏侯淵眉頭緊鎖,也陷入沉思之中。

  「將軍,敵軍既要偷偷撤退,我軍理當全力追殺才是。」

  一名武將提議道。

  夏侯淵卻還在猶豫之中:「我只恐是張勇誘敵之計啊。」

  「將軍,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張勇是何等人物,此次若不抓住機會,將其擒拿,日後悔之晚矣。」

  「是啊,如今荊州軍中,蔡瑁、張允、黃忠、魏延等輩,頗受主公重用,末將等人久不曾受封賞了,平日裡沒少受荊州將領嘲諷,這如何能忍?」

  「將軍,末將等人的前程榮辱,全憑將軍決斷了。」

  眾將齊刷刷請命道。

  夏侯淵見狀,眼神也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好,既然諸位眾志成城,本將軍豈能獨自退縮?傳令下去,全軍備戰,卻不可驚動敵軍。待張勇拔營而起,派人緊隨其後,若其撤退十五里後,依舊在全速行軍,而無任何中途停下伏擊之像,便即刻發兵追擊。」

  「末將等謹遵將令!」

  三個多時辰轉眼即過。

  此刻,已到了後半夜,這桃河與石林的四周夜空之中,只剩下了蟲鳴之聲,繁星閃爍的深夜之中,顯得寂靜異常。

  夏侯淵在帥帳之中,來回踱步,滿臉急色,其他將領,也都伸長了脖子,看著帳外,翹首以盼。

  「踏踏踏……」一陣急促的跑步聲音傳來,惹得眾人齊刷刷朝外面看了過去。

  「將軍……」斥候剛一進來,夏侯淵便主動迎了上去。

  「如何?」

  斥候一臉喜色道:「不出將軍所料,敵軍拔營之後,馬不停蹄撤退而去。他們走得十分匆忙,以至於營地之中,不少帳篷,輜重等物,都不曾帶走。如今他們沿著桃河,一直向上游而行,不久前在一處淺水灘處渡過河水,直往東南方前行。」

  「好,果然如此。」夏侯淵大喜過望,眾將也十分歡喜。

  「將軍,張勇果然是想要偷偷撤兵,繞道前往慎陽城,此等良機,斷不可錯過啊。」

  「不錯,將軍,下令吧!」

  眾人的呼聲,也讓夏侯淵的心情為之變得激動不已。

  他快步走到兵器架面前,取過了自己的長槍,走出帥帳,對著前方一指。

  「傳我將令,全軍出發,追擊張勇!」

  曹軍上至將領,下到士卒,全部都是欣喜若狂,連營地都懶得收拾,直接提起兵器,帶上些許乾糧和水,便急急忙忙追了過去。

  區區十五里路程,並不算遠,夏侯淵向來以疾行軍著稱,此刻更兼全軍上下,人人心急,恨不得肋下生出雙翅來,因此都發足狂奔,沒過多久,便遠遠看到了前方正在行進的張勇大軍身影。

  一名武將喜道:「將軍快看,那便是敵軍了。」

  夏侯淵點頭道:「嗯,好,很好。此地一片曠野,根本沒有可以設伏之地,看來張勇果然想要逃遁,速速追擊上去,不可使其逃脫一人。」

  夏侯淵說完,使勁用馬鞭抽打了自己的坐騎。

  「殺呀……」

  曹軍士兵,呼嘯著從後方殺了過去。

  「不好,曹軍追上來了,快快迎敵……」

  張勇驚慌不已,大聲呼喝著。

  然而,之前在石林遇到伏擊時,那是張勇在面對此等地形時,本能有了警覺,早早就傳下了戒備的軍令,因此自然可以迅速作出反應。

  可現在卻是不同,他們一路行進十五里,並無任何異常,即便張勇還有些戒心,士兵們也早已怠惰,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廝殺,自然很快便陷入了混亂之中。

  因此,雙方剛一交手,曹軍便迅速占得了上風,轉眼之間,便將漢軍逼迫得連連敗退。

  此情此景,更是讓那些本就興奮難耐的曹軍將士,如同在打了雞血一般,一個個雙眼猩紅,喉嚨中發出陣陣嘶吼,雙手不知疲倦地戰鬥著。

  張勇見戰事不利,急忙高呼:「快撤退……丟棄輜重,鎧甲,輕裝疾行……」

  漢軍士兵所用的兵器,鎧甲,還有身上攜帶的乾糧等,都比曹軍要更為優越,可這裝備優越精良的同時,重量自然也隨之增加,別的不說,單單是漢軍士兵所用兵器,連槍桿也是金屬打造,就比曹軍的木頭槍桿重了不知多少,鎧甲也是相同。

  有了張勇的軍令,漢軍士兵,急忙脫下身上的鎧甲,扔掉了腰間裹著的乾糧包,甚至丟掉了不少軍旗,在這片荒野之上,頓時遍布了成片了漢軍裝備與軍械。

  丟棄了一身束縛之後,漢軍士兵只覺得渾身輕鬆了許多,逃跑的速度,也明顯加快了不少,很快便擺脫了戰鬥。

  「哈哈,逃了,他們逃了……」

  「快看,這可是敵軍用的長槍啊,嘖嘖嘖,這槍頭,這槍桿,比起夏侯將軍的長槍,也是相差不遠啊。」

  「不錯,雖說咱們早就見識過敵軍兵器之精良,可是如今實打實能夠繳獲,握在手中,那感覺,著實與往常不同啊。」

  眾多將領,各自撿起了一些被漢軍丟棄的兵器,在手中把玩起來,神色之中,多有艷羨之色。

  連他們尚且如此,那些沒什麼見識的尋常士卒,在見到這些物資和軍械之後,更是兩眼放光了起來。

  「啊……這……這是肉啊,漢軍士兵竟然隨身攜帶著牛肉乾,天吶,這……這也太奢侈了吧?」

  一個士兵撿起了一個乾糧包,一股肉香味立時飄了出來,讓他急不可耐地一口就咬了下去。

  「爽,好爽啊,我都多久沒吃到過肉了,何況還是牛肉,香,真他姥姥的香!」

  「還有這個,這好像是鹹菜啊,還有這東西,看起來像饃饃,卻比饃饃白,捏起來也是鬆軟無比,來,待我嘗嘗……嗯,好吃,真他娘的好吃,尤其是就著這個鹹菜,簡直了,我家平日裡若是有這等美味,便大可過個好年了啊。」

  雖說麵粉早就有了,可是能夠磨到如此精細的麵粉,又能作出這等精良的白面饅頭,卻是擁有《庖廚典錄》的寧濂、王珊夫婦二人的傑作了。

  曹軍士兵,平日裡都是以稀粥,配粗糧餅為主,在這亂世之中,能夠吃飽已是萬幸,何來美味享受可言?

  如今,白面、鹹菜、豬肉脯、牛肉乾,諸多美味就在眼前,對於這些尋常士卒而言,可比那些兵器鎧甲,更為吸引人了。

  眼看著一場大戰已然取勝,剛才還緊張無比的曹軍士兵,此刻精神瞬間放鬆,面對這些美味誘惑,直接便開始了哄搶。

  「這是我的……」

  「把我的牛肉乾還我……」

  「娘的,你不過是個小兵,敢和本伍長搶肉吃,找打……」

  而相較於他們的粗暴與混亂而言,那些將領雖然稍顯文明一些,卻也同樣在你爭我奪。

  「這把長刀不錯,歸我了。」

  「胡說,你分明是使戟的,要刀作甚?我看還是讓給我吧。」

  「那大刀你們爭去,這把匕首,嘿嘿,方才我用自己的佩刀去試,竟然一刀就被這匕首砍斷,好東西,好東西啊,是我的了。」

  「這幅鎧甲可比我穿的好多了,來,我且試試……」

  夏侯淵見狀大怒,上前一把奪過了一名將領手中的鎧甲:「爾等在做什麼?」

  「啊……險些忘了將軍,來來,有了戰利品,理應先讓將軍挑選才是。」

  幾名武將紛紛捧著自己收穫的東西,跑到夏侯淵面前獻媚起來。

  哪料夏侯淵直接將這些東西全部打落在地,怒罵道:「本將軍的軍令是追殺敵軍,不可令一人逃脫,爾等見了這些物資軍械,竟然不顧軍令,停下追擊,自顧自撿起了東西,簡直將我軍顏面丟盡了。」

  被他這一罵,那些將領這才有些回過神來,不由得面露羞愧之色。

  「將軍莫要發怒,是末將等人糊塗了。」

  「末將知錯,這便去整頓兵馬,再次追殺。」

  眾將紛紛丟下了戰利品,重新跨上戰馬,各自去招攏自己負責的軍士起來。

  可偏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跑步聲音,夏侯淵心中一驚,循聲望去,卻見到在星光的照耀之下,隱隱可見一大隊兵馬,正在朝這邊殺來。

  雖然他們沒有點火把,沒有舉纛旗,可是夏侯淵還是一眼便認出了他們,只因他們來的方向,正是剛剛張勇率軍逃跑的方向。

  「糟糕,還是中計了!」夏侯淵這時瞬間都明白了過來。

  「快撤兵……傳令下去,速速撤兵……」

  縱然他聲音喊得聲嘶力竭,可那些士兵卻沉浸在了美味之中,一時之間,多數士兵都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殺呀……」

  漢軍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轉眼便衝到了曹軍的面前。

  「啊……敵軍殺回來啦……」

  「我的兵器呢?我的盾牌呢?」

  曹軍士兵,紛紛四下尋找著自己的兵器,可即便到了這等境地,他們也還是不捨得丟掉手中好不容易搶來的些許物資。這些物資,也許只是幾個白面饅頭,或者幾塊牛肉乾,半條豬肉脯,看起來並不足道,可在這亂世之中,在曹軍士兵眼中,卻是無價之寶了,比什麼兵器鎧甲,都要寶貝得多。

  轉眼之間,漢軍便沖入了混亂的曹軍之中,張勇率領金刀營,身先士卒,衝鋒在前,一番衝殺下來,便不知又多了多少曹軍士兵的亡魂。

  到了這等時候,夏侯淵再也顧不得什麼兵馬不兵馬了,匆匆帶著數千名親兵和一小部分及時醒悟過來的士兵,倉皇向東逃離。

  眼見主帥和眾多將領都跑了,剩下那一萬多名曹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只得扔掉兵器,下跪投降。

  「哈哈哈哈……」張勇放聲大笑著,他看著夏侯淵狼狽的背影,大聲呼喊著:「夏侯淵,你一世都將是我張勇的手下敗將,你永遠都是一個無能鼠輩,哈哈哈……」

  他一說完,手下的兵馬將士,也齊聲高呼了起來。

  「無能鼠輩夏侯淵,無能鼠輩夏侯淵!」

  夏侯淵聽著身後傳來的嘲諷之聲,怒極攻心,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將軍,將軍您怎麼樣?」

  夏侯淵捂著胸口,表情十分痛苦和憤怒:「張勇匹夫……我夏侯淵此生若不能殺你,誓不為人!」

  「將軍莫要如此,勝敗乃兵家常事,怪只怪那張勇太過詭詐,竟以此等手段引誘我軍至此。」

  「是啊,我等為將者,見到那些精良兵器甲冑,自然心生喜愛之意。而軍中士卒,其中不少是我等家族部曲,也有主公招募的兵士,總之多是窮苦出身,何曾見過這等軍糧,一時激動,難以自制,也是情理之中。」

  眾人正說著,忽見前方遠處,有一人騎馬朝這邊疾馳而來。

  夏侯淵正待詢問時,對方卻先開口了:「前方可是夏侯淵將軍?」

  夏侯淵身邊副將說道:「正是,你是何人?」

  那人快馬來到夏侯淵面前,伸手遞過來一面令牌,還有一封書信。

  「是主公的令牌。」夏侯淵一眼便認了出來,急忙接過書信。

  「火把過來。」

  副將舉起火把,湊到了他的面前,夏侯淵看著書信,憤怒無比的臉色,卻是漸漸轉怒為喜。

  「哈哈……好,好啊,孟德果然足智多謀。」

  他一把收起了書信,雙目之中,殺氣凌然:「張勇啊張勇,你斷然想不到,現世報會來得如此之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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