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癲子趙錢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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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聽到「鐵屁股判官」這五個字的古怪綽號,無不哈哈大笑。王語嫣、阿朱、阿碧三人雖覺笑之不雅,卻也不禁嫣然。

  泰山五雄聽這人如此說,自知他是有心戲侮自己父親,登時勃然變色,只是單家家教極嚴,單正既未發話,做兒子的誰也不敢出聲。

  單正涵養甚好,一時又捉摸不定這怪人的來歷,裝作並未聽見,朗聲道。

  「請馬夫人出來敘話。」

  樹林後轉出一頂小轎,兩名健漢抬著,快步如飛,來到林中一放,揭開了轎帷。轎中緩緩步走出一個全身縞素少婦。

  那少婦低下了頭,向喬峰盈盈拜了下去,說道。

  「未亡人馬門溫氏,參見幫主。」

  喬峰還了一禮,說道。

  「嫂嫂,有禮!」

  馬夫人道。

  「先夫不幸亡故,多承幫主及眾位伯伯叔叔照料喪事,未亡人衷心銘感。」

  她話聲極是清脆,聽來年紀甚輕,只是她始終眼望地下,見不到她的容貌。

  喬峰料想馬夫人必是發見了丈夫亡故的重大線索,這才親身趕到,但幫中之事她不先稟報幫主,卻去尋徐長老和鐵面判官作主,其中實是大有蹊蹺,回頭向執法長老白世鏡望去。

  白世鏡也正向他瞧來,兩人的目光之中都充滿了異樣神色。

  喬峰先接外客,再論本幫事務,向單正道。

  「單老前輩,太行山沖霄洞譚氏伉儷,不知是否素識?」

  單正抱拳道。

  「久仰譚氏伉儷的威名,幸會,幸會。」

  喬峰道。

  「譚老爺子,這一位前輩,請你給在下引見,以免失了禮數。」

  譚公尚未答話,那騎驢客搶著說道。

  「我姓雙,名歪,外號叫作『鐵屁股判官』。」

  鐵面判官單正涵養再好,到這地步也不禁怒氣上沖,心想。

  「我姓單,你就姓雙,我叫正,你就叫歪,這不是衝著我來麼?」

  正待發作,譚婆卻道。

  「單老爺子,你莫聽趙錢孫隨口胡謅,這人是個顛子,跟他當不得真的。」

  喬峰心想。

  「這人名叫趙錢孫嗎?料來不會是真名。」

  說道。

  「眾位,此間並無座位,只好隨意在地下坐了。」

  他見眾人分別坐定,說道。

  「一日之間,得能會見眾位前輩高人,實不勝榮幸之至。不知眾位駕到,有何見教?」

  單正道。

  「喬幫主,貴幫是江湖上第一大幫,數百年來俠名播於天下,武林中提起『丐幫』二字,誰都十分敬重,我單某向來也是極為心儀的。」

  喬峰道。

  「不敢!」

  趙錢孫接口道。

  「喬幫主,貴幫是江湖上第一大幫,數百年來俠名播於天下,武林中提起『丐幫』二字,誰都十分敬重,我雙某向來也是極為心儀的。」

  他這番話和單正說的一模一樣,就是將「單某」的「單」字改成了「雙」字。

  喬峰知道武林中這些前輩高人大都有副希奇古怪的脾氣,這趙錢孫處處跟單正挑眼,不知為了何事,自己總之雙方都不得罪就是,於是也跟著說了句。

  「不敢!」

  單正微微一笑,向大兒子單伯山道。

  「伯山,餘下來的話,你跟喬幫主說。旁人若要學我兒子,儘管學個十足便是。」

  眾人聽了,都不禁打個哈哈,心想這鐵面判官道貌岸然,倒也陰損得緊,趙錢孫倘若再跟著單伯山學嘴學舌,那就變成學做他兒子了。

  不料趙錢孫說道。

  「伯山,餘下來的話,你跟喬幫主說。旁人若要學我兒子,儘管學個十足便是。」

  這麼一來,反給他討了便宜去,認了是單伯山的父親。

  單正最小的兒子單小山火氣最猛,大聲罵道。

  「他媽的,這不是活得不耐煩了麼?」

  趙錢孫自言自語。

  「他媽的,這種窩囊兒子,生四個已經太多,第五個實在不必再生,嘿嘿,也不知是不是親生的。」

  聽他這般公然挑釁,單正便是泥人也有土性兒,轉頭向趙錢孫道。

  「咱們在丐幫是客,爭鬧起來,那是不給主人面子,待此間事了之後,自當再來領教閣下的高招,伯山,你自管說罷!」

  趙錢孫又學著他道。

  「咱們在丐幫是客,爭鬧起來,那是不給主人面子,待此間事了之後,自當再來領教閣下的高招,伯山,老子叫你說,你自管說罷!」

  單伯山恨不得衝上前去,拔刀猛砍他幾刀,方消心頭之恨,當下強忍怒氣,向喬峰道。

  「喬幫主,貴幫之事,我父子原是不敢幹預,但我爹爹說:君子愛人以德……」

  說到這裡,眼光瞧向趙錢孫,看他是否又再學舌,若是照學,勢必也要這麼說。「但我爹爹說:君子愛人以德」,那便是叫單正為「爹爹」了。

  不料趙錢孫仍然照學,說道。

  「喬幫主,貴幫之事,我父子原是不敢幹預,但我兒子說:君子愛人以德。」

  他將「爹爹」兩字改成「兒子」,自是明討單正的便宜。眾人一聽,都皺起了眉頭,覺得這趙錢孫太也過分,只怕當場便要流血。

  單正淡淡的道。

  「閣下老是跟我過不去,但兄弟與閣下素不相識,實不知什麼地方得罪了你,尚請明白示知。倘若是兄弟的不是,即行向閣下陪禮請罪便了。」

  眾人心下暗贊單正,不愧是中原得享大名的俠義前輩。

  趙錢孫道。

  「你沒得罪我,可是得罪了小娟,這比得罪我更加可惡十倍。」

  單正奇道。

  「誰是小娟?我幾時得罪她了?」

  趙錢孫指著譚婆道。

  「這位便是小娟。小娟是她的閨名,天下除我之外,誰也稱呼不得。」

  單正又好氣,又好笑,說道。

  「原來這是譚婆婆的閨名,在下不知,冒昧稱呼,還請恕罪。」

  趙錢孫老氣橫秋的道。

  「不知者不罪,初犯恕過,下次不可。」

  單正道。

  「在下久仰太行山沖霄洞譚氏伉儷的大名,卻無緣識荊,在下自省從未在背後說人閒言閒語,如何會得罪了譚家婆婆?」

  趙錢孫慍道。

  「我剛才正在問小娟:『你近來過得快活麼?』她尚未答話,你這五個寶貝兒子便大模大樣、橫衝直撞的來到,打斷了她的話頭,至今尚未答我的問話。單老兄,你倒去打聽打聽,小娟是什麼人?」

  「我『趙錢孫李,周吳鄭王』又是什麼人?難道我們說話之時,也容你隨便打斷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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