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得不到的在騷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何事?德祖盡說。」

  楊修擺了擺衣袖,說道:「其實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呂兄熟讀五經,恰恰我對春秋不甚了解,原來我以為左傳乃春秋正義,但現在看來,該是博採眾長才是。」

  說完之後,楊修見呂煜臉上不喜不憂,連忙再後面再補上一句。

  「呂兄放心,為我講經,在下自然厚禮贈上,我家中藏書無數,呂兄盡可閱覽。」

  書...

  在這個時代可是珍貴物件。

  讀了書的人,才能明智,才能做官...

  那些普通老百姓,有的人甚至一輩子都沒機會看過一本書。

  讀書...是上層人士的專利。

  但僅僅是書籍,並不能打動呂煜。

  「我雖然對五經稍有研究,但若要學習春秋,太學中的博士,隨便一個我都是難以望其項背,何必找我?」

  楊修心中略略有些不悅。

  平時太學中的人都爭相結交他,怎麼到了這個呂煜這邊,反而是對他不理不問?

  是看不起我楊修?

  所謂越是得不到,便越想要得到,這便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博士雖然博學,但各個無趣,規矩又多,呂兄大才,又有高義,隨你學經再好不過了。」

  楊修斟酌一二,說道:「我知財帛難動人心,我有家傳《歐陽尚書》,精意或許可借呂兄一觀。」

  楊修此話一出,華歆首先動容。

  「在下雖不才,但對春秋倒也有一些研究....」

  實在不是他橫刀奪愛,而是這楊家的《歐陽尚書》精意太吸引人了。

  所謂家傳,一般都是頂級士族才有的權利。

  因為家中某一位先人跟隨早期某位博士學習了經典,非常優秀,被博士承認,得到了開宗立派傳承弟子的資格,就算是掌握了這一本經典的解釋權。

  掌握了某一本經典的解釋權的人就能興盛一整個家族,從此以後家族子弟就可以不用經過太學,直接舉孝廉做官,還能廣收弟子,弟子中優秀者也有資格直接舉孝廉做官。

  也就是說,這些掌握經典傳承的家族和東漢政府一樣,擁有讓人做官的資格,其權威不下於尚書台,甚至在地方高於朝廷選拔。

  這也是袁家四世三公的由來,也是弘農楊氏能夠成為天下一等一豪族的基礎。

  現在楊修要將這《歐陽尚書》精意的楊家解釋版本用作交換,便是華歆也坐不住了。

  「華兄才德,修自然知曉,只是這教授春秋只是...非呂公明,我不學!」

  這豪族後代...就是可以這麼囂張。

  華歆心中嘆了一口氣,心中覺得非常不甘與可惜。

  但他也知道強扭的瓜是不甜的。

  況且...

  楊德祖也不是他能夠逼迫的。

  「怎麼說?呂兄可願意教授?」

  楊修將小頭顱高高抬起,一臉吃定了呂煜的模樣。

  在他看來,他這家傳《歐陽尚書》的精意,只要是讀書人,沒有一個會不受他的誘惑的。

  便是華歆也是如此。

  呂公明...你豈能忍住這個誘惑?

  但...

  他確乎是小看了呂煜...或者說是看錯了呂煜。

  呂煜要的是在戰場上縱橫,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

  豈是要做治經博士?

  呂煜覺得自己不是那種靜得下心來的人。

  況且治經...豈能救世?

  讀書救不了東漢。

  治經也是如此。

  所以呂煜很乾脆的搖頭。

  「《歐陽尚書》自有高義,但我確實水平有限,難以教授。」

  豈是呂煜說的是實話。

  你要他說出幾句驚人之語,那完全沒問題。

  呂煜不僅對五經有所研究,對程朱理學也有涉獵。

  但這種涉獵,只是匆匆一瞥而已。

  就像是做量子力學的題目一般,結論公式很簡單,但是要你推導...

  不好意思...不會!

  呂煜現在的狀態就是這樣的。

  裝逼可以,但是教這些經義...這已經不是呂煜擅長的領域了。

  拒絕了?!

  楊修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臉,又用力拍了拍...

  會痛,不是在做夢。

  呸!

  我做夢也不會做這種夢。

  但呂公明怎麼會拒絕?

  這個世界怎麼了?

  楊修都差點懷疑人生了。

  此刻他的表情非常精彩,就像是開了染坊一般。

  「為何?」

  為什麼...

  這也是陳群與華歆兩人的想法。

  不過是教授經義而已,你得到的可是《歐陽尚書》解釋權的精意,只要你說你看過楊家的《歐陽尚書》精意,你馬上便可以成為尚書大家。

  日後與別人辯經,只要說這是楊家《歐陽尚書》所出,那你就贏了一大半了。

  這是何等的誘惑?

  你呂公明居然拒絕了?

  「公明,這《歐陽尚書》精意非同小可...」

  華歆連忙用手肘碰一碰呂煜的肩膀。

  但呂煜全當沒看到。

  歐陽尚書在陳群或者華歆眼中是無價之寶,但在呂煜面前,卻是不值一提。

  況且...

  楊修太難搞了。

  這光是聽他的名聲,再與他相處不到一日,呂煜便知道他是個刺頭了。

  他可不是來當老師的,可不想管楊修這種熊孩子。

  最關鍵是...

  這個熊孩子身後有太尉楊彪,有弘農楊氏,他是打不得罵不得...

  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我怕難以教授經義...」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楊修不忿極了,嘴都高高撅起來了。

  平時那些博士都想要收他為弟子,反倒在你呂公明此處,要在你這處學經都這麼麻煩?

  他的熊孩子性格也是起來了。

  「呂兄若不教,我便一直跟著,便是如廁也跟著。」

  這傢伙...

  呂煜翻了翻白眼,他最怕的就是熊孩子耍無賴。

  「你若執意要學,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幾日我有事,過些日子再來,你看可好?」

  對於楊修這種人,最是三分鐘熱情了。

  熱情過後,也就想明白了。

  「好。」

  見到呂煜答應,楊修大喜。

  「一言為定。」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歐陽尚書》精意,我之後便奉上。」

  呂煜擺了擺手,連忙拒絕。

  「無功不受祿,此事之後再說,我是怕教不好你,我若是先看了精意,怕太尉提劍來找我。」

  楊修撓了撓頭,說道:「我父親不是這樣的人。」

  「玩笑話而已,若是無事,我便告辭了。」

  呂煜起身,拍了拍褲腳。

  「呂兄不多留片刻?」

  「確有要事。」

  楊修臉上露出可惜的表情。

  「那改日我再去拜訪,不過司徒府的話...」

  他看王允不爽,自然不會去司徒府的。

  「待我有閒暇,定然上貴府拜訪。」

  「好!」

  楊修欣喜。

  「呂兄好走。」

  呂煜點了點頭,也是緩步出堂。

  呂煜一走,身側華歆也是起身告退,小步追上呂煜。

  「告辭。」

  待呂煜與華歆走後,陳群也開口了。

  「德祖,學經,我也可以教你的。」

  陳群撇了撇嘴,心中很不是滋味。

  我到現在還沒看到這《歐陽尚書》的精意,你倒是要給第一次見面的呂煜?

  況且春秋...

  我也不差好吧?

  楊修極為傲嬌的抬了抬頭,說道:「我就是要呂公明教我!」

  好吧...

  陳群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你開心就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