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此子竟陰毒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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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郡衙門前的大鼓就被敲得震天響。

  這鼓皮可是偽夔牛皮做的,即使三品武者,也不能輕易將其擊破,鼓聲甚至可以傳遍全城。

  聽到鼓聲,城內的民眾就紛紛出了門,一時間,大街上熱鬧得跟趕集一樣。

  路邊一個趕早集的小孩問道:「爹爹!他們這是要去哪裡丫?」

  中年男子說道:「去看壞人告壞人!」

  男童不解:「壞人和壞人不是一夥的麼?為什麼要告啊!」

  中年男子摸了摸男童的腦袋,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等你長大就懂了!」

  ……

  而郡衙前也很快圍滿了人,不過他們不敢靠的太近,在沈澤一丈以外紛紛站定了腳步,生怕多往前一步,就被這個惡少注意到。

  和沈澤一起的有四個人,兩個站著兩個躺著。

  站著的自然就是陳伯和小柔,躺著的就是郝掌柜和崔大夫,兩個人被捆得就跟蛆寶寶一樣,嘴裡也塞著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的臭襪子,眼睛閉得嚴嚴實實的,不知道是真的沒醒,還是怕看到熟人丟人。

  「太過分了!這襪子得有多臭,直接把人臭暈了!」

  「你們說,這惡少為什麼要把這兩個人綁到衙門啊?按照慣例不應該是直接砍死麼?」

  「你們家昨晚都沒被扔信麼?這崔庸醫和沈惡少開錯了藥,肯定氣都要氣死了。」

  昨天晚上,黑水郡的窗戶爛了一半,每家每戶都被丟進了一個布袋,裡面除了修窗戶的銀子,還有一封信,上面寫的就是沈澤今天要擊鼓鳴冤。

  惡少鳴冤?

  有點意思。

  一個半大小子疑惑道:「我看沈大少氣色挺好的,不像有病的樣子啊!」

  旁邊的成年漢子都露出了隱晦的笑容:「你猜猜!沈大少這樣的花叢浪子,會去開什麼藥?而開錯了藥,又會把什麼部位吃壞?還是太年輕啊,小伙子!」

  半大小子反應了一會兒,這才笑呵呵地撓了撓頭。

  包圍圈裡,陳伯聽得老臉發紅,不解地望了沈澤一眼,因為投信上的內容,就是沈澤授意寫的,也是他親自挨家挨戶丟進窗子裡的。

  可殿下明明很健康,為什麼要做出這種自污的舉動啊!

  沈澤則是不以為然,自污不自污的,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

  他的目標是儘可能多的收割白霧,當然要吸引更多的人,而作為被高度網絡化社會薰陶過的青年,他深諳各種吸人眼球的方法。

  如果這裡有UC,沈澤標題都想好了。

  震驚!頂級富二代把男科醫生告上法庭,竟然是因為這個。

  他掃了一眼正在非議自己的眾人,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笑吧!

  你們現在的嘲笑,最後都要變成白霧還回來!

  到時候就讓你們意識到,什麼叫做偏見即大山!

  而在他的身後,小柔的眼神既心疼又敬仰。

  世人畏我如妖魔,我以佛心度世人!

  說的就是殿下麼?

  「阿嚏!」

  沈澤轉過身,發現她小臉通紅,雙眼也有些浮腫,便關心道:「小柔,你生病了麼,要不快回去休息吧!」

  小柔連忙擺手:「只是染了些風寒而已,不礙事的!殿下,我要在這裡陪著你!」

  沈澤微微一笑,沒有拒絕。

  這種大型割韭菜現場,少了這根韭菜王怎麼能行?

  可望了望郡衙緊閉的大門,他又皺起了眉頭。

  這節奏不太對啊,都敲了半個小時了,咋還是不開門?

  我又不是魔鬼,那麼怕我幹什麼?

  「郡守怎麼這麼墨跡?陳伯,給我使勁敲!」

  「得令!」

  「咚!」

  「咚!」

  「咚!」

  聲音愈發嘹亮,音色都發生了些細微的變化,顯然已經接近了夔牛皮的承受極限。

  ……

  郡衙門外敲得熱鬧,郡衙裡頭也亂成了一鍋粥。

  郡衙內院裡,郡守何安平穿著白色睡衣踱來踱去,滿臉都是驚惶不定的神色。

  他的兒子何敖更是焦急萬分。

  「魔鬼!」

  「這紈絝就是魔鬼!」

  「爹!他不會真的發現你黑澤會高層的身份了吧!」

  何安平緊鎖著眉頭,沉聲說道:「我原以為這小子只是在開玩笑,沒想到他真的把人捆到了郡衙!敖兒,你說說,他這次是無心還是有意?」

  「故意的!沈澤絕對是故意的!」

  何敖咬牙切齒道:「孩兒跟他已經認識十幾年了,十分清楚他的秉性,如果是平常,他早就十大酷刑伺候上了,就算這幾年長了點腦子,也只不過會掛在城牆上敲山震虎。但今天他卻把人帶到了郡衙,除了猜出了您的身份,我實在想不到其他理由!」

  何安平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雖然現在的情況讓他感覺萬分棘手,但何敖能有如此反應,也著實讓他老懷甚慰。

  於是他接著問道:「那你說,他此行的目的是什麼?」

  何敖握著拳頭:「這小子當真陰毒如斯!他知道郝掌柜接的是黑澤會的任務,又猜出了您是黑澤會的高層,如今又把郝掌柜送到郡衙來,無非是想讓你親自下令處死郝掌柜!這樣以來,不僅黑澤會內部會彼此提防,就連您在裡面的地位都岌岌可危!」

  說道這裡,他雙目怒瞪:

  「好兇狠的手段!」

  「好惡毒的用心!」

  何安平神色複雜,一方面為自己兒子的成長而欣慰,另一方面又為這事焦頭爛額。

  他本以為沈澤只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離了沈烈就是一個任人揉捏的軟蛋,沒想到黑澤會第一波攻勢對他一點效果都沒有,反而被他以如此兇狠的反擊打了回來!

  僅僅一招,就讓自己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地步。

  沈烈!

  你有一個好兒子啊!

  「爹!你聽,外面的鼓聲又變大了,我們該怎麼辦啊?」

  何敖指著外面,神情愈發焦急。

  何安平咬了咬牙,既然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倒不如多考驗一下兒子:「敖兒,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何敖恨聲道:「這次交鋒,事關黑澤會內部軍心,更關乎爹您的地位!所以,我們必須死保郝政經!」

  何安平苦笑一聲:「呵呵,還是太年輕!」

  「爹!我……」

  何安平揮手打斷了他,指著鼓聲傳來的方向:「那面鼓叫登聞鼓,是陛下用來聽取臣民諫言和冤情的,若它被敲破了,陛下就在我們這裡聾了一隻耳朵!你知道弄壞陛下的耳朵,是多大的罪名麼?」

  「可……」何敖還是不甘心。

  何安平已經披上了官袍,亦步亦趨向前衙走去,背影滄桑,聲音蕭瑟:

  「破鼓萬人捶啊!」

  他默默補充道,更何況敲鼓的是沈澤,手握十萬兵權鎮西王沈烈的兒子。

  若他把故敲破了,那西塞五郡恐怕永遠不得安寧了!

  這次不但不能跟他爭,還必須得順著他!

  郝政經,殺!

  不但要殺,還要抄他的家!

  這樣做縱然會影響自己的地位,但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鼓被敲破了,究竟是鼓的問題,還是敲鼓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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