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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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大朝會,皇帝升殿,百官上朝,準備朝議太子。

  這次大朝會,在京四品以上官員,全都來到太和殿(皇宮主殿)參加朝議,勛貴中的絕大多數,也全都來了。

  昨天暖閣的事,在文官中已經傳開,誰也不會錯過此事。

  至於武將勛貴,大朝會本就不能缺席,哪怕沒有聽到風聲,也按例來了。

  很快皇帝丟出了立太子一事,百官紛紛開口上奏,還是文官支持永王季昌旬,勛貴支持福王季昌祚。

  不過這一次,勛貴集團的聲勢很小,因為葉赫部南侵之戰,勛貴集團的高級將領死了好幾個。

  趙國公韓維臣、曹國公李成勛又因為戴罪之身,不敢發言,導致勛貴的聲音更小。

  這也是最近一段時間,文官集團接二連三的彈劾,把韓維臣、李成勛嚇壞了,生怕皇帝扛不住壓力,把他們丟給文官治罪。

  所以此二人,在立太子一事上,一言不發,想要當個小透明,盼著文官集團忘記他們。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看到文官集團的聲勢如此浩大,心中再次發出一聲嘆息。

  目光複雜的看了愛子季昌祚一眼,皇帝當即站起身來,高聲道:「

  傳諭!」

  百官立即跪倒,皇帝鄭重道:「自古帝王繼天立極、撫御寰區,必建立元儲、懋隆國本,以綿宗社無疆之休。」

  說到這裡,皇帝又看了季昌祚一眼,這位福王臉上,頓時漏出狂喜的笑容。

  皇帝之前的話,明顯就是立太子的前奏,那麼此時看著自己,豈不是要立自己為太子。

  季昌祚的腦補,沒有人知道,只聽見皇帝繼續開口:「皇長子季昌旬,為宗室之首,天意所屬,即日起,祭告天地、宗廟、社稷,正位東宮。」

  皇帝的話一說完,季昌祚這位福王,頓時傻了眼,呆呆的楞在那裡。

  太和殿的文武百官,頓時高呼:「皇帝聖明。」

  永王季昌旬也馬上跪倒,激動的說道:「兒臣遵旨!」

  看著滿朝的文武百官,皇帝也很無奈,若是他在年輕一些,身體在好一點,絕不會輕易妥協。

  可之前吐了血,昏迷了整整兩天,皇帝明顯感覺,身體大不如前,恐怕沒有多少時間了。

  而沒有百官支持的福王季昌祚,就算真接了位,恐怕也坐不穩龍椅。

  何況若不按照文官的意願來立太子,恐怕此事還會扯皮,畢竟之前還出現過,文官集團封還聖旨的事。

  隨著儲位已定,很多人傻了眼,尤其是勛貴集團。

  可事已至此,誰也無法更改,勛貴集團只能自咽苦果。

  立完太子,皇帝打算散朝,這時,陸禾章快步走了出來,高聲道:「起奏陛下,臣彈劾趙國公韓維臣、曹國公李承宗、及其黨羽。

  葉赫部南侵之時,此二人行事放浪,輕敵冒進,導致三大營主力損失殆盡,若不嚴懲,朝廷法度何在,陛下威嚴何在!」

  陸禾章的話一說完,御史楊漣馬上站出來:「臣附議!」

  楊漣是御史之首,他一站出來,其他御史也緊隨其後,百官見此也紛紛出來附議。

  永王季昌旬成為太子,文官集團本就聲勢大漲,現在呼啦啦跪倒一片,皇帝也不能不妥協。

  再加上剛剛立太子時,韓維臣、李承宗一言不發,已經讓皇帝有了恨意,現在自然不在庇護他們。

  看了兩個國公一眼,皇帝心裡想到,我兒錯失皇位,全怪你們這群混帳不爭氣,就用你們來安撫太子、文官吧。

  此時的兩國公,已經被文官的彈劾嚇破了膽子,第一時間跪倒在玉階前。

  等皇帝看向他們的時候,二人眼中馬上漏出期盼的表情,可皇帝的話,讓二人失望了。

  「兩國公世受皇恩,久享殊榮,卻有負朕望、有罪於國。

  即日起,趙國公府除爵、抄家,韓維臣賜死,韓家男子發往軍前效力,女眷充入教司坊。

  曹國公府除爵、抄家。

  二人之黨羽、待有司徹查之後,在做處置。」

  處置完兩國公,皇帝再也不發一言,當即離開太和殿。

  而被處置的兩國公,頓時癱倒在太和殿中。

  勛貴爵位世襲罔替,被除爵,自然是天塌地陷之事,何況韓維臣下場如此悽慘,非但自身獲罪,還累及滿門!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神京震動,勛貴之家更是人心惶惶。

  大乾王朝立國兩百餘載,經常有文官被罷官、抄家,卻很少發生勛貴除爵、抄家之事,所以兩國公府的下場,讓其餘勛貴之家膽寒。

  若僅是兩國公府下場悽慘,其他勛貴雖然會有兔死狐悲之感,卻不會害怕。

  可皇帝最後一句,徹查其黨羽,卻讓勛貴們喪膽。

  勛貴集團同氣連枝,很多都是沾親帶故的,這一清查黨羽,誰知會查到誰頭上。

  何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皇帝的做法,是為了之前立儲的爭端,安撫太子和文官,一些人就更擔心了。

  有些沒做虧心事,或自認為在皇帝心中地位高的,還能穩得住。

  可那些地位不高,又站錯隊的勛貴,卻緊張起來。

  永寧侯府,賀靜下朝回來之後,馬上讓人關閉府門,然後急匆匆趕往老太太的房間。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看到賀靜急匆匆進來,還滿臉著急的樣子,史氏有些不悅。

  「母親,出大事了!」

  愚孝的賀靜,第一次忘記了給史氏請安。

  賀靜的話和表現,讓史氏心中咯噔一下,馬上感覺到,恐怕發生了對永寧侯府很不利的事。

  「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今天早朝,皇帝立太子了!」

  老太太從賀靜的表情中,已經猜到永寧侯府站錯了隊,可還是抱著萬一的希望問道:「是誰?」

  賀靜苦澀的說道:「皇長子永王!」

  史氏聽聞之後,臉上頓時一片苦澀,為她的小兒子犯愁。

  現在的史氏,雖然為站錯隊發愁,卻不太擔心,也不認為永寧侯府會有覆傾之禍,畢竟勛貴都是世襲罔替的,侯府站隊,也和皇帝的授意相同。

  可誰知賀靜接下來的話,讓史氏心驚肉跳的:「今日早朝,趙國公、曹國公也被處理了,除爵、抄家……」

  賀靜把朝會的事說了一遍,史氏聽完後,再也鎮定不了了,只覺得眼前發黑,身子往後一倒……

  「母親!」

  賀靜大叫了一聲,馬上快步上前,想要扶住史氏的身軀。

  而一邊的紫竹,比賀靜的動作還快,在老太太身子後仰的時候,第一時間接住,並輕拍史氏的後背,將其緩緩放在軟榻之上。

  「來人,快去請太醫!

  」

  在史氏躺下之後,賀靜這才反應過來該怎麼做,說完就打算出去安排。

  可這時,老太太已經恢復了一些,一把拉住賀靜,虛弱的說道:「我沒事,別傳太醫了!」

  賀靜急道:「母親你……」

  「行了,聽我的!」

  沒等賀靜說完,史氏打斷了他的話。

  緩了一會,史氏再次開口:「你把朝堂發生的事,還有皇上的態度、舉動,從新說一遍,一個字都不能落下!」

  「諾!」

  賀靜又從新講述了一遍,最後緩緩說道:「母親也別太擔心了,雖然壓錯了寶,可陛下尚在,福王也在,我們家不會有太大的事!」

  賀靜頭腦比較簡單,自然看不出這裡面的深意,可史氏不同,她已經感覺到了危險。

  畢竟皇帝追究黨羽的那番話,可不是白說的,史氏已經想到,皇帝準備放棄一些勛貴,來安撫太子、文官。

  「你立刻上表,以身體不適為由,上奏朝廷,把爵位讓給元朗!」

  過了好半天,史氏這才開口說話,一出口就是石破天驚之言,讓賀靜愣在當場。

  「母親……」

  「母親這是為何?」

  沒等賀靜說完口中的話,門外傳來了賀政的聲音,緊接著,賀政夫婦出現在房間中。

  自從賀靜急匆匆的趕回府中,還關了大門,賀政感覺到有事發生,馬上趕往史氏的房間。

  卻沒有想到,剛到門外,就聽到了讓他著急上火的話。

  因為爵位傳給了賀元朗,賀政就再也沒有機會了,這才急切的開口。

  看到賀政來了,史氏嘆了一口氣,他雖然明白小兒子的意思,本身也支持這個想法,可如今情況危急,一些小心思,必須要放下。

  又看到賀靜懵懵懂懂的樣子,史氏無奈的開口:「今日早朝……」

  把朝堂上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史氏把話點明:「皇帝的意思很明顯,追究黨羽,就是為了安撫太子和文官,所以我們危險了!」

  賀靜兄弟頓時說不出話來,傻傻的楞在那裡。

  尤其是賀靜,沒想到追究黨羽之事,竟然還有深意。

  本來賀靜認為,就算站錯了對

  ,永寧侯府只是投資打了水漂,以後要繼續落敗下去。

  可沒想到皇帝為了安撫太子、文官,竟然把勛貴賣了。

  如此一來,勛貴之中,肯定會有些人遭到清算,哪怕賀靜在愚蠢,也感覺到一絲危險。

  一旁的賀政也楞楞的,過了好半天,這才唯唯諾諾的說道:「還不至於如此吧,我們又……」

  說到這裡,賀政說不出話了,畢竟永寧侯府,可是剛給宮內送去十萬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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