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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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元盛悄悄設計陸炳勛,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只差臨門一腳。

  而這一腳,就是皇帝定下的十日之期,所以他不慌不忙看著形式,等待最後一刻到來。

  此時的陸炳勛,發動了所有錦衣衛,在神京周邊,查找澄心等彌勒教骨幹。

  一個星期過去了,錦衣衛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只抓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人。

  「飯桶,幾十個和尚,這麼明顯的特徵,怎麼能找不到人……」

  陸炳勛在北鎮撫司內,對著一干手下發火,語氣十分憤怒,隱隱還有一絲擔憂。

  而錦衣衛在神京的十幾個千戶,面對咆哮的上司,無一人敢於回應,只能低著頭,如同鵪鶉一樣,一言不發的站在白虎堂。

  「兩天,我在給你們兩天時間,若是還找不到澄心,通通提頭來見!」

  沒有其它辦法的陸炳勛,只能給手下人施壓,因為找不到彌勒寺的高層,皇帝那裡無法交差。

  而這殺氣騰騰的話,也讓一群手下愁眉不展,最後還是李虎出來解釋。

  「大人,不是兄弟們不盡力,而是信奉彌勒教的人太多,普通百姓又不信澄心等人要造反,根本不配合!」

  李虎沒說假話,由於百姓不肯配合,錦衣衛做事,難免事倍功半,整整調查了一個星期,卻沒有找到線索。

  「誰不配合,就殺了誰!」

  陸炳勛紅了眼,現在的他,只要能破案,什麼辦法都敢用。

  反正沾上造反二字,就是死罪難逃,哪怕殺再多的人,也無人敢站出來指責。

  這個回答,也讓李虎的臉色發苦,若是殺人能解決問題,他們這些千戶,早就下手了,哪還用陸炳勛吩咐。

  可很多事,不是殺人能解決的,錦衣衛又弄不清,誰知道澄心等人的線索,隨意殺人有什麼用。

  陸炳勛在這裡著急上火,神京城外五里處,一個叫張家莊的村子中,卻在舉行著一場祭拜儀式。

  張家莊不大,只有百十戶人家,現在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聚在一起,跪在村子內的中間位置,虔誠的參拜著什麼。

  仔細一看,人們參拜的,是半身埋在土裡的彌勒佛像。

  而且村民們的目光,都十分熾熱,像極了被宗教洗腦的狂熱分子。

  半截彌勒佛像的旁邊,站著十幾個光頭和尚,若是有人看到,一定會發現,這些人正是錦衣衛在找的、彌勒寺中的和尚。

  和尚中,有一人四十多歲,長得是濃眉大眼,相貌堂堂,尤其是一雙耳朵非常大,隱隱有一種祥和的氣質,讓人一看就會產生好敢。

  此人就是彌勒寺的主持,澄心和尚.

  「主持,錦衣衛四處尋找我們,留在這裡不會有事吧!」

  一個年輕的光頭和尚,有些擔憂的詢問澄心,臉上也有些愁意。

  「不用擔心,整個張家村的村民,都是虔誠的信眾,不會告發我們的!」

  澄心的表情很淡然,好像錦衣衛要找的人,不是他一般。

  「可這裡距離神京城太近了,萬一錦衣衛發現,我們可就完了!」

  年輕的和尚有些擔憂,頓了頓,小心翼翼的開口:「要不我們離開吧!」

  「混帳,你忘了教主交給我們的任務!」

  澄心的語氣冷了下來,臉色也有些嚴肅,看著年輕和尚的目光,還帶著一絲殺意。

  「主持!」

  年輕的和尚害怕了,而澄心突然想到還在祭拜,剛剛的表現,與他慈悲的風格不符,立馬收起了嚴肅的表情。

  「福生啊,你放心,再過幾天,就可以起事了,到時候這天下、就是我們的了!」

  雖然澄心在安撫,可他剛剛的表情,還是印入福生的腦海中,心裡也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強行讓自己別胡思亂想,福生再次開口問道:「主持,可我們的武器,都被朝廷找到了,要如何起事!」

  澄心的臉色,頓時發生了變化,不過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了福生一眼。

  轉眼之間,又過去了兩天,錦衣衛還是沒有找到線索,陸炳勛這回是真急了,看著一眾手下的目光,也隱含殺意。

  明天就是皇帝給的最後限期,若是找不到澄心,破獲不了此案,陸炳勛不死也要受到責罰,他自然有些遷怒,心裡更是有一種,我不好過,你們也不能好過的想法。

  陸炳勛的手下們,自然察覺到上司的目光很危險,一個個都緊張起來,紛紛把目光看向李虎。

  「指揮使,屬下有事,想私下跟你匯報!」

  李虎不得不出頭,他不是陸炳勛,得罪不起這麼多同僚。

  而且他知道,就算不能破案,陸炳勛也未必會怎麼樣,頂多被皇帝責罰。

  因為陸炳勛跟了當今皇帝三十幾年,成為錦衣衛指揮使,也有十幾年,可謂是資歷深厚,輕易不會倒台!

  「跟我來!」

  李虎是親信,也是眾多手下中,腦子比較活的一個,陸炳勛自然對他抱著幾分希望。

  兩個人走到白虎堂的後堂,李虎這才低聲說道:「大人,看如今的情況,不可能在限期之內破案,我們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找人求情!」

  「找人求情!」

  陸炳勛有些不解,因為錦衣衛的特殊性,使他跟朝臣沒有任何聯繫,又如何找人求情。

  「若是朝廷中,有人幫您說話,理由也很充分,想必皇上不好公開責罰!」

  「誰會犯這個忌諱,替我說情,何況皇上記恨在心,後果更嚴重。」

  李虎頓時一笑,自信的說道:「只要東宮開口,自然有人幫您求情,至於皇上記恨,他還能有多少時日!」

  「混帳!」

  陸炳勛怒了,倒不是忠於皇帝,而是他跟了皇帝這麼多年,知道對方的性格。

  如果按照李虎的話去做,萬一皇帝不在短時間內死去,他就要玩完。

  「大人,此一時、彼一時,皇帝的身體,明顯不太好,如今又是這個局面,還不如直接投靠東宮!」

  李虎當即跪倒,說出了一番心裡話,也讓陸炳勛猶豫起來。

  自古以來,皇權交替之前,往往會產生很多腥風血雨,就是因為老皇帝不願意放權,而下面的官員,總有別的心思。

  如今的大乾王朝,也是這個情況,文官集團支持太子,而且儲位已定,哪怕是皇帝親信,也有了別的心思。

  這也是稅銀案發生後,陸炳勛站在太子那邊,李直也是顧忌重重,不敢隨意說話的原因。

  因為忠心的人,也要為以後考慮,如果被儲君記恨,影響的不只是自身,還有親人、子女。

  李虎的話,讓陸炳勛的臉色不停變化,最後嘆了口氣,緩緩的說道:「我和別人不同,一旦投了東宮,馬上就要人頭落地!」

  「這!」

  李虎才當差多少年,又沒到那個高度,自然不清楚錦衣衛指揮使的特殊性。

  陸炳勛也沒有解釋,只是神情中有著幾分疲憊,即為眼前的局面擔憂,又為日後的處境煩惱。

  「既然如此,大人只能請罪了,把從彌勒寺中找到的信,交出一部分,希望皇上再給點時間!」

  從彌勒寺中,找到的可不只是兵器、盔甲,還有一些官員、跟澄心來往的信件。

  信中雖然沒有提及造反的事,卻有一些犯忌的內容,多少能起些作用。

  不過跟澄心有交流的,大多都是文官,也就是太子一黨,所以陸炳勛押了下來。

  「只能如此了!」

  案子破不了,陸炳勛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交出一些人,希望可以轉移皇帝的視線。

  當晚,一封信,就從北鎮撫司到了東宮,信上說明了陸炳勛的處境、以及應對,請求太子不要怪罪。

  太子見信後,臉色也有些變化,倒不是為了那些黨羽,而是跟澄心來往的信件,陸炳勛沒有找到。

  所以太子懷疑,陸炳勛會不會私藏那封信,用來要挾他……

  十日期限轉眼就到,陸炳勛硬著頭皮進宮,跟皇帝匯報案情,並交出了一些官員、跟澄心來往的信件。

  信裡面的內容,果然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畢竟很多隱私之事,皇帝也不知道。

  過了一會,皇帝緩緩的開口:「沒有別的東西?」

  「臣無能!」

  皇帝頓時有些失望,頓了頓,又開口問道:「澄心還是下落不明!」

  「請皇上再給臣一些時間!」

  皇帝猶豫了一下,緩緩的開口:「退下吧!」

  陸炳勛一愣,心中暗自想到,這是什麼答覆,可還是迅速退出東暖閣。

  「你說陸炳勛,是否真沒有找到別的東西?」

  皇帝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還夾雜著些冷意,讓李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若只涉及陸炳勛,李直自然要落井下石,可皇帝的心思,明顯是衝著太子。

  「奴婢不知道,不過陛下要是懷疑,可以讓人去調查一下!」

  不能針對太子,卻可以收拾陸炳勛,所以李直給出了這個答案。

  而且李直心中,也想起了一個月前,賀元盛跟他打聽的事。

  「你去給賀元盛傳旨,說明朕的意思!」

  「諾!」

  李直馬上點頭,離開東暖閣後,輕出一口氣,神情也有些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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