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亂局
長安城，行宮，永昌帝急切的問道：「邊軍到哪了，劉振和朱宏宇二人，可出了山西！」
這幾日來，永昌帝一直擔驚受怕，尤其是得知，彌勒教的造反大軍，離開渭南縣、直奔長安來的時候，更是有些驚恐。
好在蕭靜一再勸說，講解局勢，永昌帝才能安穩一些。
可幾天之後，王世賢大敗，高家兄弟率領農民軍南下的消息傳來時，永昌帝又害怕了。
如今東北兩個方向，都有幾十萬叛軍，猶如張開大口的獅子，想要吞下長安。
而長安城內，只有三萬多軍隊，哪怕還有萬餘兵馬，在跟高家兄弟糾纏，局面也很危險。
「皇上，三萬邊軍以到咸陽，最多兩天，就能追上叛軍！」
蕭靜淡淡的回答，語氣很鎮定，畢竟這位司禮監掌印，見過一些大場面，輕易不會被嚇到。
何況他心中有數，知道城外雖然有幾十萬叛軍，卻成不了多少氣候，只要邊軍一到，再加上城內的守軍，不說徹底消滅他們，自保絕沒有問題。
「總算來了！」
永昌帝鬆了一口氣，再次開口問道：「劉振和朱宏宇呢？」
「五軍營和神機營，現在剛出太原！」
蕭靜的語氣很小心，因為他知道，這個消息，會讓面前的人何等憤怒。
「什麼，才出太原！」
永昌帝紅了眼，惡狠狠的罵道：「二十多天，才走了幾百里，他們是不要腦袋了嗎？」
其實劉振和朱宏宇二人的行軍速度不慢，日行三四十里，算是正常行軍的速度。
可作為勤王之軍，這個速度就有些慢了，永昌帝可把他們當成心腹，現在知道這個結果，自然非常憤怒。
「皇上，眼下是指望不上他們了，好在邊軍到了，再加上城內的守軍，就算剿滅不了亂黨，也足以自保！」
面對憤怒的永昌帝，蕭靜只能轉移話題，畢竟他跟劉振、朱宏宇等人的關係不錯，算是一黨。
可擔心自身安全的永昌帝，非常關心援軍的行程，當即叫道：「傳旨，讓二人加快行軍，若是半個月內不到，朕要他們的腦袋！」
「皇上，就算加急行軍，半月也到不了啊！」
太原到長安，足有一千多里，以步兵的速度，就算拼了命，也難以趕到。
「那就二十天！」
一些常識，永昌帝多少還是知道點，所以又給了五天。
此言讓蕭靜皺了皺眉，可看到永昌帝的表情，也不敢在勸。
反正二十天時間，也差不多夠用，只是行軍速度要快些。
長安城以東，十里距離，彌勒教的營寨內，高五帶著十幾個手下，和彌勒教主、以及李虎等人相對而坐。
「藏頭露尾，不是君子所為吧！」
看著臉戴面具的彌勒教主，高五的語氣有些不愉，語氣也有些硬。
「帶著面具，只是一點私人原因，高頭領不要見怪。」
彌勒教主到是很和氣，一副心胸開闊的樣子，接著話鋒一轉的開口：「我們還是說正事吧，不要糾結於這點小事！」
高五神情不變，乾脆的說道：「那好，如今我們距離長安不遠，不過昏君調來了兩鎮邊軍，足有三萬多人，在加上長安守軍，可不容易對付，不知教主有什麼建議。」
高五來聯繫彌勒教，就是商議兩家合作，聯手攻擊長安之事。
畢竟這兩伙人馬，都有幾十萬，可謂聲勢浩大，自然知道彼此。
「本座的建議！」
彌勒教主笑了一下，然後緩緩的開口：「兩鎮邊軍，正好在高頭領身後，不如大家做個分工，我們打長安，你們對付邊軍！」
高五冷冷的道：「沒有油水的邊軍，讓我們對付，你們來打繁華的長安，這可不公平吧！」
「邊軍就在你們身後，總不會要本座去對付吧！」
頓了頓，又開口說道：「何況長安城中，有護衛昏君西巡兩萬兵馬，再加上陝西的地方軍，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可長安城內，財寶糧餉無數，若是破了城，豈不都是你們的了！」
跟官軍交戰了一年多，正是有錢招兵買馬，高家兄弟才能活到如今，所以高五很重視錢財，自然不會同意這個分工。
「這樣吧，拿下長安之後，所有物品，你我兩家一家一半，高首領認為如何？」
「一家一半！」
高五心動了，想了一下，乾脆的點頭：「就這麼說定了！」
「教主，一家一半，不是便宜了他們！」
高五走後，李虎馬上開口，語氣中有些埋怨，因為長安是陝西首府、精華所在，一省財富的十之七八，都在這裡，給了高家兄弟一半，損失會很大。
「等拿下長安，一切都在本教的掌握之中，要不要給他們，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彌勒教主的語氣很不屑，好似根本沒把剛剛的承諾，放在心上。
而這番話，也讓李虎的神色微變，因為出爾反爾、沒了信譽，哪怕能取得一時之利，長久來看，卻是得不償失的事。
有心勸說彌勒教主幾句，可仔細想了想，卻沒有開口。
因為現在的彌勒教主，讓他有些陌生，心中也有了一點別的想法。
農民軍大營，高五向高四匯報情況：「哥，彌勒教那邊說了，我們打邊軍，他們攻長安，城內所得之物，兩家一家一半！」
「你說彌勒教，會守信譽嗎？」
作為反賊頭子，高四可不傻，不會隨便相信別人的話。
「邊軍就在我們身後，無論如何都要先對付，若是我們收拾完邊軍，彌勒教還沒有拿下長安，守不守信譽，又能怎麼樣。
若是他們先拿下長安，一旦反悔，就會失信天下，我們就連他們一塊收拾！」
高五也想到了彌勒教有反悔的可能，不過眼前的局勢，他們必須要對付邊軍，所謂的約定，只是權宜之計。
聽到高五這麼說，高四點了點頭，而後略帶感慨的說道：「真沒想到，陝西的紅燈會，竟然是改頭換面的彌勒教！」
「紅燈會也好，彌勒教也罷，總之現在還是盟友！
不過他們的情況可不咋地，雖然有幾十萬人，卻少有精銳，就向以前的我們一樣。」
「那彌勒教、還真不一定能拿下長安！」
高五聞言，笑著說道：「拿不下最好，到時候，彌勒教跟昏君兩敗俱傷，正好便宜我們！」
各有心思的雙方，很快展開行動，先是高家兄弟，在長安西北，與固原、寧夏兩鎮的邊軍交戰。
兩鎮邊軍雖是精銳，可人數只有三萬，高家兄弟仗著人多，玩起了以戰練兵的手段，精銳不出，只是壓陣，用新加入的流民，消耗邊軍的兵力、士氣。
雙方打了五六天，兩鎮邊軍，無法擊敗農民軍，戰事算是僵持住了。
這也是朝廷欠響，邊軍士氣不旺，在加上高家兄弟，有榆林精銳在手，才能達到這個結果。
另外一邊，彌勒教的造反大軍，也抵達長安城下，對城池發起了進攻。
不過彌勒教的進展不大，他們雖有幾十萬人馬，可長安是一座雄城，豈是那麼容易攻下來的。
短短几天光景，造反的大軍，就傷亡數萬。
在這種情況下，守城的官軍，發動了幾次反攻，差一點擊潰彌勒教的造反大軍。
若非關鍵時刻，彌勒教的骨幹站出來，恐怕局勢就會反轉。
有這些被洗腦的信眾，悍不畏死的與官軍交戰，勉強把官軍趕回城內，使局勢不至於崩潰。
如此一來，局勢變得越來越不利，若非彌勒教蠱惑人心的手段很高，陝西的旱災又太嚴重，恐怕幾十萬造反大軍，已經不戰自潰。
可彌勒教主對這一切視而不見，還是命令造反大軍，強攻城池，以致傷亡慘重，隱隱有一種兩敗俱傷的樣子。
彌勒教的大帳，一個小兵打扮的人，正對彌勒教主說道：「國師，皇上下令，讓你這邊動作大些，盡力把神京三大營，吸引到陝西！」
「神京那邊的情況不好！」
「是很不好，三大營堅守不出，皇上那邊有些被動！」
「回稟皇上，本座會盡力的！」
在兩個人談話的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彌勒教主做了個手勢，示意對方別再說話。
不大的功夫，李虎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憂色。
「教主，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啊，不如我們抽出精銳，與高家兄弟合作，先擊敗邊軍，在圍攻長安！」
攻擊長安城，損失慘重，如今又死了太多骨幹教眾，彌勒教可謂是傷筋動骨。
若是繼續跟長安城內的守軍死磕，彌勒教這一年多的辛苦，就要白費，所以李虎提出這個建議。
「不行，必須先拿下長安！」
彌勒教主毫不猶豫的拒絕，頓了頓，堅定的說道：「長安城的守軍，傷亡不小，只要在加把勁，就能攻破城池。」
李虎急切的開口：「教眾已經傷亡慘重，這麼打下去，本教的……」
「夠了，按照本座的命令辦！」
沒等李虎說完，彌勒教主打斷了他的話，目光中也帶著幾分冷意。
「諾！」
李虎無奈，只能退了出去。
這幾日來，永昌帝一直擔驚受怕，尤其是得知，彌勒教的造反大軍，離開渭南縣、直奔長安來的時候，更是有些驚恐。
好在蕭靜一再勸說，講解局勢，永昌帝才能安穩一些。
可幾天之後，王世賢大敗，高家兄弟率領農民軍南下的消息傳來時，永昌帝又害怕了。
如今東北兩個方向，都有幾十萬叛軍，猶如張開大口的獅子，想要吞下長安。
而長安城內，只有三萬多軍隊，哪怕還有萬餘兵馬，在跟高家兄弟糾纏，局面也很危險。
「皇上，三萬邊軍以到咸陽，最多兩天，就能追上叛軍！」
蕭靜淡淡的回答，語氣很鎮定，畢竟這位司禮監掌印，見過一些大場面，輕易不會被嚇到。
何況他心中有數，知道城外雖然有幾十萬叛軍，卻成不了多少氣候，只要邊軍一到，再加上城內的守軍，不說徹底消滅他們，自保絕沒有問題。
「總算來了！」
永昌帝鬆了一口氣，再次開口問道：「劉振和朱宏宇呢？」
「五軍營和神機營，現在剛出太原！」
蕭靜的語氣很小心，因為他知道，這個消息，會讓面前的人何等憤怒。
「什麼，才出太原！」
永昌帝紅了眼，惡狠狠的罵道：「二十多天，才走了幾百里，他們是不要腦袋了嗎？」
其實劉振和朱宏宇二人的行軍速度不慢，日行三四十里，算是正常行軍的速度。
可作為勤王之軍，這個速度就有些慢了，永昌帝可把他們當成心腹，現在知道這個結果，自然非常憤怒。
「皇上，眼下是指望不上他們了，好在邊軍到了，再加上城內的守軍，就算剿滅不了亂黨，也足以自保！」
面對憤怒的永昌帝，蕭靜只能轉移話題，畢竟他跟劉振、朱宏宇等人的關係不錯，算是一黨。
可擔心自身安全的永昌帝，非常關心援軍的行程，當即叫道：「傳旨，讓二人加快行軍，若是半個月內不到，朕要他們的腦袋！」
「皇上，就算加急行軍，半月也到不了啊！」
太原到長安，足有一千多里，以步兵的速度，就算拼了命，也難以趕到。
「那就二十天！」
一些常識，永昌帝多少還是知道點，所以又給了五天。
此言讓蕭靜皺了皺眉，可看到永昌帝的表情，也不敢在勸。
反正二十天時間，也差不多夠用，只是行軍速度要快些。
長安城以東，十里距離，彌勒教的營寨內，高五帶著十幾個手下，和彌勒教主、以及李虎等人相對而坐。
「藏頭露尾，不是君子所為吧！」
看著臉戴面具的彌勒教主，高五的語氣有些不愉，語氣也有些硬。
「帶著面具，只是一點私人原因，高頭領不要見怪。」
彌勒教主到是很和氣，一副心胸開闊的樣子，接著話鋒一轉的開口：「我們還是說正事吧，不要糾結於這點小事！」
高五神情不變，乾脆的說道：「那好，如今我們距離長安不遠，不過昏君調來了兩鎮邊軍，足有三萬多人，在加上長安守軍，可不容易對付，不知教主有什麼建議。」
高五來聯繫彌勒教，就是商議兩家合作，聯手攻擊長安之事。
畢竟這兩伙人馬，都有幾十萬，可謂聲勢浩大，自然知道彼此。
「本座的建議！」
彌勒教主笑了一下，然後緩緩的開口：「兩鎮邊軍，正好在高頭領身後，不如大家做個分工，我們打長安，你們對付邊軍！」
高五冷冷的道：「沒有油水的邊軍，讓我們對付，你們來打繁華的長安，這可不公平吧！」
「邊軍就在你們身後，總不會要本座去對付吧！」
頓了頓，又開口說道：「何況長安城中，有護衛昏君西巡兩萬兵馬，再加上陝西的地方軍，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可長安城內，財寶糧餉無數，若是破了城，豈不都是你們的了！」
跟官軍交戰了一年多，正是有錢招兵買馬，高家兄弟才能活到如今，所以高五很重視錢財，自然不會同意這個分工。
「這樣吧，拿下長安之後，所有物品，你我兩家一家一半，高首領認為如何？」
「一家一半！」
高五心動了，想了一下，乾脆的點頭：「就這麼說定了！」
「教主，一家一半，不是便宜了他們！」
高五走後，李虎馬上開口，語氣中有些埋怨，因為長安是陝西首府、精華所在，一省財富的十之七八，都在這裡，給了高家兄弟一半，損失會很大。
「等拿下長安，一切都在本教的掌握之中，要不要給他們，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彌勒教主的語氣很不屑，好似根本沒把剛剛的承諾，放在心上。
而這番話，也讓李虎的神色微變，因為出爾反爾、沒了信譽，哪怕能取得一時之利，長久來看，卻是得不償失的事。
有心勸說彌勒教主幾句，可仔細想了想，卻沒有開口。
因為現在的彌勒教主，讓他有些陌生，心中也有了一點別的想法。
農民軍大營，高五向高四匯報情況：「哥，彌勒教那邊說了，我們打邊軍，他們攻長安，城內所得之物，兩家一家一半！」
「你說彌勒教，會守信譽嗎？」
作為反賊頭子，高四可不傻，不會隨便相信別人的話。
「邊軍就在我們身後，無論如何都要先對付，若是我們收拾完邊軍，彌勒教還沒有拿下長安，守不守信譽，又能怎麼樣。
若是他們先拿下長安，一旦反悔，就會失信天下，我們就連他們一塊收拾！」
高五也想到了彌勒教有反悔的可能，不過眼前的局勢，他們必須要對付邊軍，所謂的約定，只是權宜之計。
聽到高五這麼說，高四點了點頭，而後略帶感慨的說道：「真沒想到，陝西的紅燈會，竟然是改頭換面的彌勒教！」
「紅燈會也好，彌勒教也罷，總之現在還是盟友！
不過他們的情況可不咋地，雖然有幾十萬人，卻少有精銳，就向以前的我們一樣。」
「那彌勒教、還真不一定能拿下長安！」
高五聞言，笑著說道：「拿不下最好，到時候，彌勒教跟昏君兩敗俱傷，正好便宜我們！」
各有心思的雙方，很快展開行動，先是高家兄弟，在長安西北，與固原、寧夏兩鎮的邊軍交戰。
兩鎮邊軍雖是精銳，可人數只有三萬，高家兄弟仗著人多，玩起了以戰練兵的手段，精銳不出，只是壓陣，用新加入的流民，消耗邊軍的兵力、士氣。
雙方打了五六天，兩鎮邊軍，無法擊敗農民軍，戰事算是僵持住了。
這也是朝廷欠響，邊軍士氣不旺，在加上高家兄弟，有榆林精銳在手，才能達到這個結果。
另外一邊，彌勒教的造反大軍，也抵達長安城下，對城池發起了進攻。
不過彌勒教的進展不大，他們雖有幾十萬人馬，可長安是一座雄城，豈是那麼容易攻下來的。
短短几天光景，造反的大軍，就傷亡數萬。
在這種情況下，守城的官軍，發動了幾次反攻，差一點擊潰彌勒教的造反大軍。
若非關鍵時刻，彌勒教的骨幹站出來，恐怕局勢就會反轉。
有這些被洗腦的信眾，悍不畏死的與官軍交戰，勉強把官軍趕回城內，使局勢不至於崩潰。
如此一來，局勢變得越來越不利，若非彌勒教蠱惑人心的手段很高，陝西的旱災又太嚴重，恐怕幾十萬造反大軍，已經不戰自潰。
可彌勒教主對這一切視而不見，還是命令造反大軍，強攻城池，以致傷亡慘重，隱隱有一種兩敗俱傷的樣子。
彌勒教的大帳，一個小兵打扮的人，正對彌勒教主說道：「國師，皇上下令，讓你這邊動作大些，盡力把神京三大營，吸引到陝西！」
「神京那邊的情況不好！」
「是很不好，三大營堅守不出，皇上那邊有些被動！」
「回稟皇上，本座會盡力的！」
在兩個人談話的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彌勒教主做了個手勢，示意對方別再說話。
不大的功夫，李虎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憂色。
「教主，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啊，不如我們抽出精銳，與高家兄弟合作，先擊敗邊軍，在圍攻長安！」
攻擊長安城，損失慘重，如今又死了太多骨幹教眾，彌勒教可謂是傷筋動骨。
若是繼續跟長安城內的守軍死磕，彌勒教這一年多的辛苦，就要白費，所以李虎提出這個建議。
「不行，必須先拿下長安！」
彌勒教主毫不猶豫的拒絕，頓了頓，堅定的說道：「長安城的守軍，傷亡不小，只要在加把勁，就能攻破城池。」
李虎急切的開口：「教眾已經傷亡慘重，這麼打下去，本教的……」
「夠了，按照本座的命令辦！」
沒等李虎說完，彌勒教主打斷了他的話，目光中也帶著幾分冷意。
「諾！」
李虎無奈，只能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