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討餉
東宮，收到戰報的太子，臉上是一片喜色。
一旁的小德子，眉開眼笑的說道：「殿下，擊潰元朝主力，斬首五萬，活捉兩萬，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勝啊！」
「是啊，這回孤徹底放心了！」
有了這場大勝，哪怕太子不是什麼精明人，也明白會威望大增。
「殿下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徹底掌握兵權、朝政！」
頓了頓，低聲說道：「而且兵權，不能讓賀元盛一個人執掌！」
太子頓時一愣，可想了想，緩緩的點頭。
「等元朝兵馬出關，就處理此事！」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鍛鍊，尤其是永昌帝被困長安之事，已經讓太子知道，兵權的重要性，所以有了防備之心。
之後太子找來閣臣，通報此事，而這個結果，也震驚了所有朝臣。
要知道最近兩年，乾朝在跟元朝的戰事上，是一敗在敗，為了媾和，永昌帝連關外之地都放棄了，所以這個結果，很難讓人相信。
不過越來越多的消息傳回，證明了這份戰報的真實性，然後整個朝廷，都沸騰了。
與乾朝的興奮相比，元朝的情況正好相反，幾萬殘兵敗將，簡直是士氣全無。
甚至這一場大敗，葉赫真的威望，都降低了幾分。
「皇上，乾朝兵馬還在追趕，我們必須要儘快出關！」宇文護開口道。
「如今也沒有能力留下了！」
葉赫真的語氣，有幾分低落，畢竟這次入關，不僅沒有達到目的，還損兵折將。
頓了頓，又開口說道：「各部就地籌集糧草，而後北歸，距離喜峰口百里時，可以掠奪奴隸、財物，但不要與乾朝兵馬交戰！」
「諾！」
在葉赫真的命令下，幾萬元朝騎兵，開始行動起來。
不過剛剛經歷一場大敗，士氣非常低迷，行動也非常謹慎，在搶劫了足夠的糧食後，幾萬殘兵開始撤退。
山海關距離喜峰口，僅有三四百里，騎兵兩天就能趕到。
而喜峰口的元朝守軍，收到戰敗的消息後，已經做好撤離的準備。
等葉赫真趕到之時，大隊人馬洗劫一番，開始北歸。
元朝兵馬出關，戰事徹底結束，只是京畿地區，被禍害的不輕。
如今已經進入深冬，雖未下雪，氣溫也低的厲害。
幾十萬被救回來的百姓，可以說是一無所有，等待著朝廷的救濟。
當賀元盛帶著大軍反京，見過太子、知道這些情況後，勝利的喜悅，也減弱幾分。
國庫空虛，可幾十萬百姓需要救濟，還有大軍的賞銀、撫恤，以及許諾的欠響，只是粗略估算一下，就需要三四百萬兩。
何況北方的旱災嚴重，很多地方減產，也需要朝廷賑災。
而現在的國庫，連十萬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太子豈能不愁。
「朝廷有何打算？」賀元盛問道。
「首輔的意思，是擠出些錢財救濟百姓，至於軍隊的欠響、撫恤，先拖一拖！」
「殿下，大軍的撫恤、賞銀，可以拖一拖，可戰前您親自許諾，要給邊軍補發欠響，如果拖延的話？」
太子許諾的東西要是沒有實現，恐怕會失去軍心，這不利於賀元盛掌權，所以提醒了一句。
「百姓若是活不下去，很有可能會鬧出亂子，能擠出來的銀子又不多，總要分個輕重。」
接著話鋒一轉的開口：「至於邊軍的欠響，拖一段時間，也影響不大！」
聽到太子的語氣，賀元盛就知道，他被忽悠了，於是看了一眼小德子。
可這位之前的盟友，此時卻低著頭，讓賀元盛感覺到不妙。
以小德子的精明，絕對不會看不出問題，現在卻一言不發，肯定有內情。
「既然殿下拿定主意，臣遵旨就是！」
「賀卿率領大軍，
擊退元朝，實在功不可沒，日後孤自有封賞……」
太子說了一番褒獎的話，就讓賀元盛離開。
「伴伴，這麼做好嗎？」賀元盛一走，太子開口詢問小德子。
「殿下，賀元盛已經掌握了三千營，通過這一戰，又立了威，若是此時補發欠響，豈不是給了他收買軍心的機會。」
不發賞銀、撫恤，以及三海關欠響之事，都是陸禾章建議，小德子蠱惑的。
陸禾章是因為朝廷沒錢，又為了打壓武將，小德子則是防備賀元盛收買軍心。
畢竟欠響如數發放，山海關邊軍，肯定會感謝身為主帥的賀元盛，若是賞銀、撫恤也及時發放，威望就更高了。
所以小德子極力勸說太子，壓一壓此事，免得出現後患。
可他一個太監，不了解軍隊的情況，更不知道沒有信譽，會讓太子失去軍心。
另外一邊，回到軍營的賀元盛，臉色不停的變化著。
從太子的表現，還有小德子的反應中，他已經察覺到情況不對。
雖然不知其中內情，但太子的防範之心很明顯，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深呼吸了一口氣，賀元盛掌握朝政的想法，少了一些，因為一個不得君主信任的大臣，做事難免束手束腳。
「不發餉銀，這倒是給了我機會！」
低聲的自言自語響起，賀元盛的臉上，漏出幾分不屑之意。
因為朝廷不發賞銀、撫恤，
等於給賀元盛收買人心的機會，畢竟從元朝騎兵手中，繳獲的財物不少。
作為軍中主帥、京營提督，這些東西，全在賀元盛的掌握之中，在加上之前搶劫所得，足有百萬兩白銀。
叫來老周，把莊子上的財物取出一部分，賀元盛開始善後。
朝廷不發錢，賞銀是別想了，不過陣亡將士的撫恤，最能收買人心，必須要發放。
不只三千營，連五軍營、以及神機營的陣亡士兵，賀元盛都給了撫恤。
僅這一項，耗費白銀二十五萬兩，同時三大營中，也流傳出賀元盛自掏腰包，發放撫恤之事。
之後三千營的軍功，開始一一兌現，頓時引得旁人眼紅。
五軍營副將穆恆，第一個找來：「督帥，五軍營的軍功賞銀，什麼時候發放！」
「這你要問朝廷了！」賀元盛道。
「那為何三千營會有賞銀？」
「這些賞銀，是本官自己墊付的，若是穆副將有錢，也可以請旨，先行墊付！」
穆恆頓時說不出話來，神情也不停的變換。
如今三千營發放賞銀，可五軍營、神機營，丁點賞銀都不見，誰的心裡都不平衡。
「督帥這麼做，有欠公平吧！」
「賀某能力有限，只能顧著自己，在說本官雖然提督京營，卻是暫時的，所以某些事，不能做！」
淡淡的解釋了一句，賀元盛繼續處理手中的公務。
「此事我會上奏朝廷的！」
沒有辦法的穆恆，留下這麼一句話，就轉身離開。
穆恆之後，是神機營副將喬志明，可同樣是白來一次。
畢竟朝廷不發錢，誰也沒有辦法，只是一時之間，軍心動盪。
至於來援的五省援軍，情況更不好了，如今京師危機以解，他們頓時成了後娘手中的孩子，無人理會。
山東總兵劉文清，第一個上奏，要求朝廷發放軍餉、補給，其餘總兵，也紛紛上奏。
山海關總兵李宗廷，更是送上太子的旨意，跟兵部索要欠響，賞銀。
面對這麼多要錢的，太子頭疼不已，急忙召開大朝會，商議對策。
可文官最擅長的就是打太極，
議論了半天，也沒拿出一個辦法。
至於首輔陸禾章，就是一個建議，拖著，同時還提出，趁機整頓京營，裁撤老弱，節約軍餉。
至於來援的五省援軍，可以返回原籍，朝廷發放部分糧草。
整頓京營的事，太子自然批准，討論了一番，就定下了人數。
五省援軍，也按照內閣的要求，即刻返回原籍，可銀子的事，還是沒有解決。
結束了朝議之後，太子回到東宮，懊惱的說道：「到處都要錢，可孤哪來的銀子。」
今天的朝會，讓太子異常煩躁，尤其李宗廷送上諭旨要錢之事，更讓他感覺到丟臉，也有些羞惱。
「殿下，朝廷沒錢，可以想辦法弄錢啊！」
「伴伴有話直說？」
小德子打發了大殿內的太監們，這才低聲說道：「我朝的稅賦，全都針對普通百姓，官紳們是不納糧的，只要殿下對官紳收稅，這錢不就有了！」
「對官紳收稅，這不是要改祖制！」
乾朝的稅法，就是讀書人，以及官宦之家不納稅，而立國兩百餘年的乾朝，土地兼併嚴重，所以朝廷總是缺錢。
「殿下，祖制不合時宜啊！」
出身底層的小德子，深知士紳階級、官宦人家的富裕，如今太子地位穩固，眼看就要掌握大權，正好可以處理此事。
「孤明日召集閣臣議議！」
這麼大的事，太子也不敢輕易決定，畢竟他還不是皇帝。
頓了頓，又開口問道：「陝西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如今京畿之危以解，太子最大的危機，就是陝西的永昌帝，自然非常關心。
「反賊占據了潼關，西去之路不通，現在還沒有消息！」
「沒有消息！」
太子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神情變幻莫測，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旁的小德子，眉開眼笑的說道：「殿下，擊潰元朝主力，斬首五萬，活捉兩萬，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勝啊！」
「是啊，這回孤徹底放心了！」
有了這場大勝，哪怕太子不是什麼精明人，也明白會威望大增。
「殿下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徹底掌握兵權、朝政！」
頓了頓，低聲說道：「而且兵權，不能讓賀元盛一個人執掌！」
太子頓時一愣，可想了想，緩緩的點頭。
「等元朝兵馬出關，就處理此事！」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鍛鍊，尤其是永昌帝被困長安之事，已經讓太子知道，兵權的重要性，所以有了防備之心。
之後太子找來閣臣，通報此事，而這個結果，也震驚了所有朝臣。
要知道最近兩年，乾朝在跟元朝的戰事上，是一敗在敗，為了媾和，永昌帝連關外之地都放棄了，所以這個結果，很難讓人相信。
不過越來越多的消息傳回，證明了這份戰報的真實性，然後整個朝廷，都沸騰了。
與乾朝的興奮相比，元朝的情況正好相反，幾萬殘兵敗將，簡直是士氣全無。
甚至這一場大敗，葉赫真的威望，都降低了幾分。
「皇上，乾朝兵馬還在追趕，我們必須要儘快出關！」宇文護開口道。
「如今也沒有能力留下了！」
葉赫真的語氣，有幾分低落，畢竟這次入關，不僅沒有達到目的，還損兵折將。
頓了頓，又開口說道：「各部就地籌集糧草，而後北歸，距離喜峰口百里時，可以掠奪奴隸、財物，但不要與乾朝兵馬交戰！」
「諾！」
在葉赫真的命令下，幾萬元朝騎兵，開始行動起來。
不過剛剛經歷一場大敗，士氣非常低迷，行動也非常謹慎，在搶劫了足夠的糧食後，幾萬殘兵開始撤退。
山海關距離喜峰口，僅有三四百里，騎兵兩天就能趕到。
而喜峰口的元朝守軍，收到戰敗的消息後，已經做好撤離的準備。
等葉赫真趕到之時，大隊人馬洗劫一番，開始北歸。
元朝兵馬出關，戰事徹底結束，只是京畿地區，被禍害的不輕。
如今已經進入深冬，雖未下雪，氣溫也低的厲害。
幾十萬被救回來的百姓，可以說是一無所有，等待著朝廷的救濟。
當賀元盛帶著大軍反京，見過太子、知道這些情況後，勝利的喜悅，也減弱幾分。
國庫空虛，可幾十萬百姓需要救濟，還有大軍的賞銀、撫恤，以及許諾的欠響，只是粗略估算一下，就需要三四百萬兩。
何況北方的旱災嚴重，很多地方減產，也需要朝廷賑災。
而現在的國庫，連十萬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太子豈能不愁。
「朝廷有何打算？」賀元盛問道。
「首輔的意思，是擠出些錢財救濟百姓，至於軍隊的欠響、撫恤，先拖一拖！」
「殿下，大軍的撫恤、賞銀，可以拖一拖，可戰前您親自許諾，要給邊軍補發欠響，如果拖延的話？」
太子許諾的東西要是沒有實現，恐怕會失去軍心，這不利於賀元盛掌權，所以提醒了一句。
「百姓若是活不下去，很有可能會鬧出亂子，能擠出來的銀子又不多，總要分個輕重。」
接著話鋒一轉的開口：「至於邊軍的欠響，拖一段時間，也影響不大！」
聽到太子的語氣，賀元盛就知道，他被忽悠了，於是看了一眼小德子。
可這位之前的盟友，此時卻低著頭，讓賀元盛感覺到不妙。
以小德子的精明，絕對不會看不出問題，現在卻一言不發，肯定有內情。
「既然殿下拿定主意，臣遵旨就是！」
「賀卿率領大軍，
擊退元朝，實在功不可沒，日後孤自有封賞……」
太子說了一番褒獎的話，就讓賀元盛離開。
「伴伴，這麼做好嗎？」賀元盛一走，太子開口詢問小德子。
「殿下，賀元盛已經掌握了三千營，通過這一戰，又立了威，若是此時補發欠響，豈不是給了他收買軍心的機會。」
不發賞銀、撫恤，以及三海關欠響之事，都是陸禾章建議，小德子蠱惑的。
陸禾章是因為朝廷沒錢，又為了打壓武將，小德子則是防備賀元盛收買軍心。
畢竟欠響如數發放，山海關邊軍，肯定會感謝身為主帥的賀元盛，若是賞銀、撫恤也及時發放，威望就更高了。
所以小德子極力勸說太子，壓一壓此事，免得出現後患。
可他一個太監，不了解軍隊的情況，更不知道沒有信譽，會讓太子失去軍心。
另外一邊，回到軍營的賀元盛，臉色不停的變化著。
從太子的表現，還有小德子的反應中，他已經察覺到情況不對。
雖然不知其中內情，但太子的防範之心很明顯，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深呼吸了一口氣，賀元盛掌握朝政的想法，少了一些，因為一個不得君主信任的大臣，做事難免束手束腳。
「不發餉銀，這倒是給了我機會！」
低聲的自言自語響起，賀元盛的臉上，漏出幾分不屑之意。
因為朝廷不發賞銀、撫恤，
等於給賀元盛收買人心的機會，畢竟從元朝騎兵手中，繳獲的財物不少。
作為軍中主帥、京營提督，這些東西，全在賀元盛的掌握之中，在加上之前搶劫所得，足有百萬兩白銀。
叫來老周，把莊子上的財物取出一部分，賀元盛開始善後。
朝廷不發錢，賞銀是別想了，不過陣亡將士的撫恤，最能收買人心，必須要發放。
不只三千營，連五軍營、以及神機營的陣亡士兵，賀元盛都給了撫恤。
僅這一項，耗費白銀二十五萬兩，同時三大營中，也流傳出賀元盛自掏腰包，發放撫恤之事。
之後三千營的軍功，開始一一兌現，頓時引得旁人眼紅。
五軍營副將穆恆，第一個找來：「督帥，五軍營的軍功賞銀，什麼時候發放！」
「這你要問朝廷了！」賀元盛道。
「那為何三千營會有賞銀？」
「這些賞銀，是本官自己墊付的，若是穆副將有錢，也可以請旨，先行墊付！」
穆恆頓時說不出話來，神情也不停的變換。
如今三千營發放賞銀，可五軍營、神機營，丁點賞銀都不見，誰的心裡都不平衡。
「督帥這麼做，有欠公平吧！」
「賀某能力有限，只能顧著自己，在說本官雖然提督京營，卻是暫時的，所以某些事，不能做！」
淡淡的解釋了一句，賀元盛繼續處理手中的公務。
「此事我會上奏朝廷的！」
沒有辦法的穆恆，留下這麼一句話，就轉身離開。
穆恆之後，是神機營副將喬志明，可同樣是白來一次。
畢竟朝廷不發錢，誰也沒有辦法，只是一時之間，軍心動盪。
至於來援的五省援軍，情況更不好了，如今京師危機以解，他們頓時成了後娘手中的孩子，無人理會。
山東總兵劉文清，第一個上奏，要求朝廷發放軍餉、補給，其餘總兵，也紛紛上奏。
山海關總兵李宗廷，更是送上太子的旨意，跟兵部索要欠響，賞銀。
面對這麼多要錢的，太子頭疼不已，急忙召開大朝會，商議對策。
可文官最擅長的就是打太極，
議論了半天，也沒拿出一個辦法。
至於首輔陸禾章，就是一個建議，拖著，同時還提出，趁機整頓京營，裁撤老弱，節約軍餉。
至於來援的五省援軍，可以返回原籍，朝廷發放部分糧草。
整頓京營的事，太子自然批准，討論了一番，就定下了人數。
五省援軍，也按照內閣的要求，即刻返回原籍，可銀子的事，還是沒有解決。
結束了朝議之後，太子回到東宮，懊惱的說道：「到處都要錢，可孤哪來的銀子。」
今天的朝會，讓太子異常煩躁，尤其李宗廷送上諭旨要錢之事，更讓他感覺到丟臉，也有些羞惱。
「殿下，朝廷沒錢，可以想辦法弄錢啊！」
「伴伴有話直說？」
小德子打發了大殿內的太監們，這才低聲說道：「我朝的稅賦，全都針對普通百姓，官紳們是不納糧的，只要殿下對官紳收稅，這錢不就有了！」
「對官紳收稅，這不是要改祖制！」
乾朝的稅法，就是讀書人，以及官宦之家不納稅，而立國兩百餘年的乾朝，土地兼併嚴重，所以朝廷總是缺錢。
「殿下，祖制不合時宜啊！」
出身底層的小德子，深知士紳階級、官宦人家的富裕，如今太子地位穩固，眼看就要掌握大權，正好可以處理此事。
「孤明日召集閣臣議議！」
這麼大的事，太子也不敢輕易決定，畢竟他還不是皇帝。
頓了頓，又開口問道：「陝西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如今京畿之危以解，太子最大的危機，就是陝西的永昌帝，自然非常關心。
「反賊占據了潼關，西去之路不通，現在還沒有消息！」
「沒有消息！」
太子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神情變幻莫測，也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