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失算
南京城，經過一段時間的準備，足夠十五萬人馬吃用三月的糧草、物資，終於準備完畢。
楚忠平等浙黨官員，還東拼西籌了八十萬兩銀子，作為開拔費用。
做完這一切，這位內閣次輔，在政事堂內，約見賀元盛。
「長寧侯，北伐所需，皆以準備完畢，不知大軍何日開拔！」
楚忠平的話一說完，賀元盛笑著回應：「三軍已經枕戈待旦，本月十五，正是好日子，屆時大軍開始北上。」
這個回答，讓楚忠平鬆了一口氣，暗自想到，只要你走了，局勢也就穩定了。
「這次北伐，可有作戰計劃？」
放下心來的楚忠平，開始打探具體情況，可賀元盛卻微微一笑，道：「戰機瞬息萬變，這就要讓前線的將領，臨機決斷了。」
此言一出，楚忠平豁然變色，因為賀元盛的意思，太明顯了。
「侯爺不親自領兵？」
「欲北伐，必先收復開封，這種攻堅戰，不用本侯出馬，一員上將即可！」
說到這裡，賀元盛看了楚忠平一眼，意味深長的開口：「本侯會讓李宗廷掛帥、曹文凱為副帥，帶著贔屓營主力，神機營，五軍營，三千營，一起北上。
屆時在開封東南，立下兩座大營，夾擊開封。
同時，韓勇也會帶著萬餘騎兵，一同出發……」
聽著賀元盛的安排，楚忠平的心中，煩躁的厲害。
這個計劃，倒是沒什麼不妥，畢竟是攻城戰，可以穩紮穩打。
而北上的軍隊，有十幾萬人，氣勢正盛，對付開封內的元朝兵馬，也能占據絕對優勢。
可這不是楚忠平想要的，他要的是，賀元盛離開南京。
「元朝可不好對付，還是侯爺親自掛帥，比較穩妥。」
利用大勢，逼迫賀元盛北伐，是楚忠平的既定策略。
只要賀元盛一走，朝堂上，就是浙黨說了算，屆時他們可以搞很多小動作。
所以楚忠平開口勸說，想要賀元盛親自領兵。
「殺雞焉用牛刀，李宗廷、曹文凱，都是將才，足以應對此戰！」
「可高賢良跟周權，都是桀桀不馴之人，本閣擔心，李總兵、曹總兵，壓不住他們。」
這番話，多少有些威脅的意思，畢竟興兵北伐，若是有人拖後腿的話，仗會很難打。
「我想他們會以大局為重，若真有人為了一己之私，耽擱國家大事，軍法可是無情的！」
現在的局面，跟以前不同，不管是高賢良，還是周權，只要敢明著扯後腿，賀元盛就敢殺人。
至於暗中的小動作，賀元盛還真不在意，畢竟他的目的，又不是打下開封城。
這個回答，讓楚忠平異常無奈，複雜的看了賀元盛一眼，卻不在開口。
當天下午，政事堂內，楚忠平找來幾個浙黨官員，談論北伐之事。
「賀元盛已經給出時間，會在本月十五，讓大軍北上！」
這番話，讓幾個浙黨官員，鬆了一口氣，臉上也有幾分喜意。
唯獨陳士駿，看出了什麼，當即開口問道：「閣老，有什麼問題嗎？」
看了陳士駿一眼，楚忠平繼續開口：「這次北伐，賀元盛不準備親自出馬，會讓李宗廷掛帥！」
此言一出，浙黨官員臉上的喜意，頓時消失不見，一個個漏出瞠目結舌的樣子。
「到底是賀元盛啊，做事往往出人意料！」
陳士駿的語氣很複雜，臉上也布滿了愁容，還隱隱有些瞭然之色。
其實陳士駿已經有了一些猜測，認為事情不會這麼順利，因為與楚忠平等人相比，他更了解賀元盛。
作為江蘇巡撫，陳士駿是賀元盛南下之後，第一個與之交手的人。
雖然初次交手之時，陳士駿吃了一個虧，甚至差點身陷囹圄。
可那次交手，也讓陳士駿，了解到賀元盛的手段、心計，以後對其越來越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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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次北伐之事，他一直有一種不安之感，就怕出了什麼意外。
「陳尚書，你好像並不意外？」
陳士駿的表情，沒有瞞過楚忠平，當即問了一句。
「只是一直不安，總覺得不會這麼順利而已！」
語畢，陳士駿嘆了口氣，而後繼續開口：「閣老，賀元盛不離開南京，我們的一切打算，都無法實施，不知你有什麼想法。」
「揚州那邊，先停下把！」
老辣的楚忠平，做事也是走一步，看三步，所以在逼著賀元盛北伐的同時，還秘密派人去了揚州，準備北伐大軍出動以後，就打著朝廷的旗幟，接管鹽務。
畢竟鹽務經過整頓，每個月都有百萬兩銀子，浙黨官員，自然非常眼紅。
何況這些銀子，也是賀元盛的命脈，若是被浙黨的人接管，可以隨時掐脖子。
不過這些算計，都有一個前提，就是賀元盛離開南京，率軍北上，否則根本無法成功。
「我馬上派人去揚州。」
陳士駿馬上開口，接著話鋒一轉：「不過賀元盛留在南京，若是打著北伐的旗幟找麻煩，而後剷除異己，該如何是好。」
「有老夫在，不會讓他亂來的！」
楚忠平淡淡的回應一句，只是臉上漏出幾絲無奈。
現在的他，頗有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感覺。
畢竟北伐開始之後，浙黨掌握的五軍營，高賢良統率的三千營，都會離開南京。
屆時南京內外，全是賀元盛的嫡系兵馬，局勢可想而知。
可現在北伐的聲勢太大，誰也不敢阻攔，否則定會聲名狼藉。
而分兵派將，又是軍機處的事，楚忠平根本無法插手。
同一時間，南京城內，荊王府中，高進忠也和弟弟高賢良坐在一起，談論著北伐之事。
「這次北上，你一定要小心，萬事以自保為重！」
高進忠凝重的說道，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些兵馬，可是我們最後的本錢。」
高賢良自然知道，這些兵馬，是他們兄弟安身立命之本，當即開口說道：「我會小心的。」
而後猶豫了下，繼續開口：「哥，在朝廷上，我們備受排擠，受人轄制，你有沒有想過，離開此地。」
「哎！」
高賢良的話一說完，高進忠嘆了口氣，略帶無奈的開口：「離開這裡，又能去哪呢？」
「可以返回襄陽，到時候，就跟劉德安他們一樣，來個擁兵自重。」
「你忘了我們在襄陽，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嗎，一旦走了，大軍的糧餉，從何而來？」
若是有的選，高進忠當然想割據一方，稱王稱霸。
可他們兄弟二人，領兵打仗還行，論到勾心鬥角，治理地方，連普通官員都不如。
而沒有穩定的財政來源，早晚都會一敗塗地，所以高進忠才有了投靠朝廷之心。
其中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這段時間，高進忠已經被南京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自然不想在當流寇，過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高進忠的話，也讓高賢良想起，在襄陽時，被地方官員、士紳，算計的日子，不由得沉默下來。
「一個好出身，好名聲，還真是重要啊！」
一聲感慨響起，代表著高賢良的無奈，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後悔的意思。
「哎！」
高進忠也嘆了口氣，心中也有些後悔，暗自想到，若是起事之時，不把官員、士紳，屠戮一空，今日的情況，會不會有些不同……
時間很快過了幾天，轉眼間，就到了三月十五，也是大軍北伐的日子。
這一天，李宗廷帶著贔屓營主力、三萬兵馬，緩緩出營，與曹文凱帶著的神機營，周權帶領的五軍營，高賢良帶領的三千營，以及韓勇帶著的兩萬騎兵匯合。
賀元盛跟楚忠平，也帶著文武百官，出了南京城，給北伐大軍送行。
正午時分，陣陣鼓聲響起，北伐大軍，也踏著鼓聲，開始出發。
「預祝北伐大軍，旗開得勝！」
看著緩緩北上的十幾萬大軍，楚忠平高聲喊道，臉上也是一片激動之色。
一眾浙黨官員，也跟著附和，表現出一副忠君愛國的樣子。
「裝模作樣！」
看著這些人的表演，賀元盛不屑的說了一句。
畢竟這種收買人心的手段，實在有些小兒科。
一個多時辰之後，北伐大軍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文武百官，這才離開。
長寧侯府，會客廳中，剛剛回城的賀元盛，正跟趙文煜坐在一起，談論著什麼。
「如今大軍已經北上，不知首輔覺得，下一步要怎麼做？」
聽到賀元盛的問題，趙文煜微微一笑，不急不緩的說道：「想必侯爺心中，應該有了主意。」
「的確有些想法，不過很多事，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好下手！」
賀元盛的語氣有些凝重，因為朝政是浙黨在控制，東南五省，又是他們的根基之地，不管動了那裡，都會引起不小的反彈。
何況想要掌握政局，必須要有人，這也是賀元盛的短處。
而趙文煜，好像看出了賀元盛的心思，立刻說了句：「的確有些不好下手，而且侯爺也沒有足夠的人手，接管一切！」
楚忠平等浙黨官員，還東拼西籌了八十萬兩銀子，作為開拔費用。
做完這一切，這位內閣次輔，在政事堂內，約見賀元盛。
「長寧侯，北伐所需，皆以準備完畢，不知大軍何日開拔！」
楚忠平的話一說完，賀元盛笑著回應：「三軍已經枕戈待旦，本月十五，正是好日子，屆時大軍開始北上。」
這個回答，讓楚忠平鬆了一口氣，暗自想到，只要你走了，局勢也就穩定了。
「這次北伐，可有作戰計劃？」
放下心來的楚忠平，開始打探具體情況，可賀元盛卻微微一笑，道：「戰機瞬息萬變，這就要讓前線的將領，臨機決斷了。」
此言一出，楚忠平豁然變色，因為賀元盛的意思，太明顯了。
「侯爺不親自領兵？」
「欲北伐，必先收復開封，這種攻堅戰，不用本侯出馬，一員上將即可！」
說到這裡，賀元盛看了楚忠平一眼，意味深長的開口：「本侯會讓李宗廷掛帥、曹文凱為副帥，帶著贔屓營主力，神機營，五軍營，三千營，一起北上。
屆時在開封東南，立下兩座大營，夾擊開封。
同時，韓勇也會帶著萬餘騎兵，一同出發……」
聽著賀元盛的安排，楚忠平的心中，煩躁的厲害。
這個計劃，倒是沒什麼不妥，畢竟是攻城戰，可以穩紮穩打。
而北上的軍隊，有十幾萬人，氣勢正盛，對付開封內的元朝兵馬，也能占據絕對優勢。
可這不是楚忠平想要的，他要的是，賀元盛離開南京。
「元朝可不好對付，還是侯爺親自掛帥，比較穩妥。」
利用大勢，逼迫賀元盛北伐，是楚忠平的既定策略。
只要賀元盛一走，朝堂上，就是浙黨說了算，屆時他們可以搞很多小動作。
所以楚忠平開口勸說，想要賀元盛親自領兵。
「殺雞焉用牛刀，李宗廷、曹文凱，都是將才，足以應對此戰！」
「可高賢良跟周權，都是桀桀不馴之人，本閣擔心，李總兵、曹總兵，壓不住他們。」
這番話，多少有些威脅的意思，畢竟興兵北伐，若是有人拖後腿的話，仗會很難打。
「我想他們會以大局為重，若真有人為了一己之私，耽擱國家大事，軍法可是無情的！」
現在的局面，跟以前不同，不管是高賢良，還是周權，只要敢明著扯後腿，賀元盛就敢殺人。
至於暗中的小動作，賀元盛還真不在意，畢竟他的目的，又不是打下開封城。
這個回答，讓楚忠平異常無奈，複雜的看了賀元盛一眼，卻不在開口。
當天下午，政事堂內，楚忠平找來幾個浙黨官員，談論北伐之事。
「賀元盛已經給出時間，會在本月十五，讓大軍北上！」
這番話，讓幾個浙黨官員，鬆了一口氣，臉上也有幾分喜意。
唯獨陳士駿，看出了什麼，當即開口問道：「閣老，有什麼問題嗎？」
看了陳士駿一眼，楚忠平繼續開口：「這次北伐，賀元盛不準備親自出馬，會讓李宗廷掛帥！」
此言一出，浙黨官員臉上的喜意，頓時消失不見，一個個漏出瞠目結舌的樣子。
「到底是賀元盛啊，做事往往出人意料！」
陳士駿的語氣很複雜，臉上也布滿了愁容，還隱隱有些瞭然之色。
其實陳士駿已經有了一些猜測，認為事情不會這麼順利，因為與楚忠平等人相比，他更了解賀元盛。
作為江蘇巡撫，陳士駿是賀元盛南下之後，第一個與之交手的人。
雖然初次交手之時，陳士駿吃了一個虧，甚至差點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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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士駿的表情，沒有瞞過楚忠平，當即問了一句。
「只是一直不安，總覺得不會這麼順利而已！」
語畢，陳士駿嘆了口氣，而後繼續開口：「閣老，賀元盛不離開南京，我們的一切打算，都無法實施，不知你有什麼想法。」
「揚州那邊，先停下把！」
老辣的楚忠平，做事也是走一步，看三步，所以在逼著賀元盛北伐的同時，還秘密派人去了揚州，準備北伐大軍出動以後，就打著朝廷的旗幟，接管鹽務。
畢竟鹽務經過整頓，每個月都有百萬兩銀子，浙黨官員，自然非常眼紅。
何況這些銀子，也是賀元盛的命脈，若是被浙黨的人接管，可以隨時掐脖子。
不過這些算計，都有一個前提，就是賀元盛離開南京，率軍北上，否則根本無法成功。
「我馬上派人去揚州。」
陳士駿馬上開口，接著話鋒一轉：「不過賀元盛留在南京，若是打著北伐的旗幟找麻煩，而後剷除異己，該如何是好。」
「有老夫在，不會讓他亂來的！」
楚忠平淡淡的回應一句，只是臉上漏出幾絲無奈。
現在的他，頗有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感覺。
畢竟北伐開始之後，浙黨掌握的五軍營，高賢良統率的三千營，都會離開南京。
屆時南京內外，全是賀元盛的嫡系兵馬，局勢可想而知。
可現在北伐的聲勢太大，誰也不敢阻攔，否則定會聲名狼藉。
而分兵派將，又是軍機處的事，楚忠平根本無法插手。
同一時間，南京城內，荊王府中，高進忠也和弟弟高賢良坐在一起，談論著北伐之事。
「這次北上，你一定要小心，萬事以自保為重！」
高進忠凝重的說道，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些兵馬，可是我們最後的本錢。」
高賢良自然知道，這些兵馬，是他們兄弟安身立命之本，當即開口說道：「我會小心的。」
而後猶豫了下，繼續開口：「哥，在朝廷上，我們備受排擠，受人轄制，你有沒有想過，離開此地。」
「哎！」
高賢良的話一說完，高進忠嘆了口氣，略帶無奈的開口：「離開這裡，又能去哪呢？」
「可以返回襄陽，到時候，就跟劉德安他們一樣，來個擁兵自重。」
「你忘了我們在襄陽，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嗎，一旦走了，大軍的糧餉，從何而來？」
若是有的選，高進忠當然想割據一方，稱王稱霸。
可他們兄弟二人，領兵打仗還行，論到勾心鬥角，治理地方，連普通官員都不如。
而沒有穩定的財政來源，早晚都會一敗塗地，所以高進忠才有了投靠朝廷之心。
其中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這段時間，高進忠已經被南京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自然不想在當流寇，過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高進忠的話，也讓高賢良想起，在襄陽時，被地方官員、士紳，算計的日子，不由得沉默下來。
「一個好出身，好名聲，還真是重要啊！」
一聲感慨響起，代表著高賢良的無奈，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後悔的意思。
「哎！」
高進忠也嘆了口氣，心中也有些後悔，暗自想到，若是起事之時，不把官員、士紳，屠戮一空，今日的情況，會不會有些不同……
時間很快過了幾天，轉眼間，就到了三月十五，也是大軍北伐的日子。
這一天，李宗廷帶著贔屓營主力、三萬兵馬，緩緩出營，與曹文凱帶著的神機營，周權帶領的五軍營，高賢良帶領的三千營，以及韓勇帶著的兩萬騎兵匯合。
賀元盛跟楚忠平，也帶著文武百官，出了南京城，給北伐大軍送行。
正午時分，陣陣鼓聲響起，北伐大軍，也踏著鼓聲，開始出發。
「預祝北伐大軍，旗開得勝！」
看著緩緩北上的十幾萬大軍，楚忠平高聲喊道，臉上也是一片激動之色。
一眾浙黨官員，也跟著附和，表現出一副忠君愛國的樣子。
「裝模作樣！」
看著這些人的表演，賀元盛不屑的說了一句。
畢竟這種收買人心的手段，實在有些小兒科。
一個多時辰之後，北伐大軍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文武百官，這才離開。
長寧侯府，會客廳中，剛剛回城的賀元盛，正跟趙文煜坐在一起，談論著什麼。
「如今大軍已經北上，不知首輔覺得，下一步要怎麼做？」
聽到賀元盛的問題，趙文煜微微一笑，不急不緩的說道：「想必侯爺心中，應該有了主意。」
「的確有些想法，不過很多事，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好下手！」
賀元盛的語氣有些凝重，因為朝政是浙黨在控制，東南五省，又是他們的根基之地，不管動了那裡，都會引起不小的反彈。
何況想要掌握政局，必須要有人，這也是賀元盛的短處。
而趙文煜，好像看出了賀元盛的心思，立刻說了句：「的確有些不好下手，而且侯爺也沒有足夠的人手，接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