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問答
其實賀元盛不急著出手，也是一個考驗，看看舉子中，誰會先發現破綻。
畢竟他需要的人，不是那種死讀書的書呆子，而是有才幹的那種。
葉雨夢倒是不知賀元盛的心思，只是在這種場合，不好多問，便靜靜地等待著，一副看戲的模樣。
辰時剛過，中間位置的明齋先生，站起身來。
「本次科舉，有舞弊之嫌，老朽應楚閣老邀請，主持這次問答……」
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話，而後開口點名：「吳煥章。」
「學生在！」
吳煥章立刻站出來，先是對著明齋先生躬身一拜，又給官員們施了個禮。
「老朽這裡有一道考題，需要你來回答……」
明齋先生沒有多說廢話，直入主題，開始問答。
而吳煥章的表現，也很讓人驚訝，在明齋先生問完之後，馬上開始作答，回答的是既乾脆、又流利，就像一個才學出眾的舉子一樣。
「吳煥章竟然有這個本事，不可能吧？」
「簡直是判若兩人……」
下面的舉子，開始竊竊私語，好像不敢相信一般。
一刻鐘的時間過去了，吳煥章乾脆利落的回答了幾個問題，然後退了下去。
接下來，其餘上榜的舉子，也一一接受問答。
讓人大跌眼鏡的事，上榜的舉子們，才思敏捷，都能迅速的回答出、大儒們提出的問題。
這種情況，讓圍觀的眾多舉子們，心情複雜，一時之間，貢院內的氣氛，也非常怪異。
正午之前，已經有二十幾名上榜的舉子，接受了問答，幾乎全都過關，局勢也徹底有了些變化。
楚忠平見此，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悄悄的看了賀元盛一眼，漏出幾分得意的目光。
看著楚忠平的目光，賀元盛不屑的一笑，心中暗自想到，舉子們可沒那麼好騙，這種弄虛作假的手段，只能瞞過他們一時，早晚會有人發現……
下午，問答繼續，可某些精明的舉子，已經察覺到不妥。
圍觀的人群中，一名布衣素服的舉子，低聲的自言自語：「有些奇怪啊！」
聲音很低，可圍觀的舉子，是人擠人，所以他旁邊的舉子，聽到了這句話。
「恆順兄，有什麼不對的？」
「這些人回答的太流利了，也太快了，就像提前準備好了一樣！」
此言一出，其餘的舉子，也察覺到情況不對，陣陣議論聲，不斷傳出。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舉子們，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幾個博學鴻儒，還有楚忠平等人，也察覺到下面的異動，可他們離得太遠，根本聽不到詳情。
「明齋先生，學生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這位兄台！」
就在一個上榜的舉子，接受完問答，想要退下時，叫做恆順的舉子，走了出來。
「放肆，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趕快退下！」
陳士駿察覺到不好，立刻站出來阻止。
身為戶部尚書，朝廷大員的陳士駿，自然有些威勢，他站出來斥責，給恆順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可此人的表現，倒是讓人另眼相看，當即開口道：「上榜的舉子，之所以接受問答，就是要讓眾人心服，那麼學生出來請教，有何不妥。」
「不錯，恆順兄言之有理！」
「難道裡面有什麼陰謀……」
下面的舉子，馬上開口附和，陣陣嘈雜之音，響徹貢院，情況也有些混亂。
「肅靜！」
陳士駿大喊一聲，貢院內的衙役們，也開始維持秩序。
待情況穩定，陳士駿繼續開口：「問答一事，朝廷已經做了安排，若是你們隨意質疑，就要上榜舉子接受詢問，豈不亂了套。」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難道你認為，你的學識，比幾位大儒還要好？」
此言一出，叫做恆順的舉子，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畢竟上面的幾位，都是博學鴻儒，名聲響徹士林，根本不是他一個小舉人，可以質疑的。
看到恆順說不話來，陳士駿鬆了一口氣，當即開口道：「還不給我退下！」
說完，悄悄的把目光，看向賀元盛，生怕他出來攪局。
關注賀元盛的，不止陳士駿一人，楚忠平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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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關鍵時刻，若是壓不住舉子，事情會很麻煩。
不過賀元盛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要看看，這個舉子要如何應對，所以沒有說話。
「學生只想請教幾個問題，大人卻如此遮遮掩掩，難道這次問答有鬼，只是表面文章。」
「混帳！」
陳士駿立刻怒了，接著大聲說道：「眾目睽睽之下，如何搞鬼，還不給我退下。
否則定要將你割除功名，按律治罪。」
陳士駿的話，引起了一些波瀾，貢院內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可是這一次，眾多的舉子，卻沒有說話，因為那幾個博學鴻儒，有一定的公信力。
如此一來，壓力全都在恆順身上了，也讓他進退兩難。
因為沒有眾多舉子支援，他根本無法對抗陳士駿，更不敢質疑幾個博學鴻儒。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響起：「陳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動不動就要革除人家的功名。」
聲音一落，陳士駿立刻緊張起來，叫做恆順的舉子，也把目光看向說話的人。
開口的人自然是賀元盛，他看到恆順進退兩難，自然要站出來幫忙，否則這齣戲，就不好演了。
「長寧侯，這是貢院，不是妄言的地方！」
賀元盛一開口，楚忠平也不會無動於衷，馬上站出來說話。
「本侯不會妄言！」
頓了頓，話鋒一轉：「只是舉子提出問題，就要革除人家的功名，難道不是以勢壓人嗎？」
「朝廷自有法度，若是一個舉子站出來質疑，就要同意，那朝廷的威嚴何在！」
楚忠平的嘴皮子，自然很厲害，賀元盛也抓不到破綻。
不過他不必跟楚忠平鬥嘴，只要站出來支持，舉子們就會搞定一切，於是開口道：「這次問答，本就是給眾多舉子一個交代，現在舉子們生疑，自然要讓他們提問。」
「若是人人質疑，人人提問，就算上榜的舉子才學出眾，又如何比得了眾多舉子。」
若是由舉子們發問，事情自然會露餡，楚忠平自然不會答應。
可他想壓下此事，下面的舉子卻不幹了，紛紛議論起來
「難道這一切，都是準備好的，就是在演戲。」
「我看差不多，否則為何不讓恆順兄詢問！」
「明齋先生可是大儒，怎會做這種事！」
「科舉都能舞弊，大儒又怎麼樣。」
「……」
陣陣議論之聲響起，給了楚忠平很大的壓力，面色也有了些變化。
賀元盛見此，笑著說道：「楚閣老，你看到了吧，舉子們都在懷疑此事，若是不給他們提問的機會，恐怕……」
楚忠平也知道不好，若是沒有賀元盛在，他還敢站出來，強行壓下此事。
可有賀元盛在，他必須小心一點，說話也要有理有據，否則會惹火燒身，甚至讓舉子們，認為他才是科舉舞弊的主謀。
「大人，學生只是請教一下，若是這位兄台能夠解答，自然不在多言！」
這時，恆順開口了，畢竟這是個打破僵局的機會。
「好，就准你詢問，
不過問題不能太過生僻，否則便是刁難人。」
眾怒難犯，楚忠平只能妥協，並把希望，放在了上榜的舉子身上。
這也是楚忠平覺得，能夠上榜的舉子，都有些才學，否則也沒有資格，參加會試。
頓了頓，繼續開口：「不過此乃特例，若是還有人，出來搗亂，本官定不輕饒！」
楚忠平同意了，賀元盛也不在多說，安安心心的看戲，同時猜測下面的舉子，會問出什麼問題。
「這位兄台，請了！」
先是打了個招呼，這才開口詢問：「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時變化而能久成……」
一道出自易經的問題，從恆順口中吐出，說完，就後退一步，等待他的回答。
問題不是很難，在場的舉子，有很多人都能答出來，所以楚忠平跟浙黨官員，都沒有說話。
可上榜的舉子，卻答得非常吃力，給出的答案，也很勉強。
恆順見此，心中有了底，繼續開口詢問：「其惟吉士，用勵相我國家……」
出自詩經的題目，比上一個還有些難度，也讓上榜的舉子，答得更吃力了。
如此一來，誰都能看出來問題，在恆順又問了幾個題目後，舉子們頓時怒了，紛紛叫喊著弄虛作假。
楚忠平見此，也有些慌亂，心中著急的不行。
因為恆順問的問題，雖然都有些難度，卻並不生僻，也沒超過這次科舉的考題。
可上榜的舉子，卻答得一塌糊塗，按照這樣的水平，根本不能上榜。
著急的不止楚忠平一人，上面的幾個博學鴻儒，也是如此。
因為事情暴露，楚忠平能夠推脫，可他們就要完了，不僅名譽掃地，恐怕還要身陷囹圄。
就在此時，賀元盛開口了：「狗屁不通，這樣的人也能上榜。」
頓了頓，略帶諷刺的說道：「就是本侯來答，答得也比他好！」
畢竟他需要的人，不是那種死讀書的書呆子，而是有才幹的那種。
葉雨夢倒是不知賀元盛的心思，只是在這種場合，不好多問，便靜靜地等待著，一副看戲的模樣。
辰時剛過，中間位置的明齋先生，站起身來。
「本次科舉，有舞弊之嫌，老朽應楚閣老邀請，主持這次問答……」
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話，而後開口點名：「吳煥章。」
「學生在！」
吳煥章立刻站出來，先是對著明齋先生躬身一拜，又給官員們施了個禮。
「老朽這裡有一道考題，需要你來回答……」
明齋先生沒有多說廢話，直入主題，開始問答。
而吳煥章的表現，也很讓人驚訝，在明齋先生問完之後，馬上開始作答，回答的是既乾脆、又流利，就像一個才學出眾的舉子一樣。
「吳煥章竟然有這個本事，不可能吧？」
「簡直是判若兩人……」
下面的舉子，開始竊竊私語，好像不敢相信一般。
一刻鐘的時間過去了，吳煥章乾脆利落的回答了幾個問題，然後退了下去。
接下來，其餘上榜的舉子，也一一接受問答。
讓人大跌眼鏡的事，上榜的舉子們，才思敏捷，都能迅速的回答出、大儒們提出的問題。
這種情況，讓圍觀的眾多舉子們，心情複雜，一時之間，貢院內的氣氛，也非常怪異。
正午之前，已經有二十幾名上榜的舉子，接受了問答，幾乎全都過關，局勢也徹底有了些變化。
楚忠平見此，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悄悄的看了賀元盛一眼，漏出幾分得意的目光。
看著楚忠平的目光，賀元盛不屑的一笑，心中暗自想到，舉子們可沒那麼好騙，這種弄虛作假的手段，只能瞞過他們一時，早晚會有人發現……
下午，問答繼續，可某些精明的舉子，已經察覺到不妥。
圍觀的人群中，一名布衣素服的舉子，低聲的自言自語：「有些奇怪啊！」
聲音很低，可圍觀的舉子，是人擠人，所以他旁邊的舉子，聽到了這句話。
「恆順兄，有什麼不對的？」
「這些人回答的太流利了，也太快了，就像提前準備好了一樣！」
此言一出，其餘的舉子，也察覺到情況不對，陣陣議論聲，不斷傳出。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舉子們，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幾個博學鴻儒，還有楚忠平等人，也察覺到下面的異動，可他們離得太遠，根本聽不到詳情。
「明齋先生，學生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這位兄台！」
就在一個上榜的舉子，接受完問答，想要退下時，叫做恆順的舉子，走了出來。
「放肆，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趕快退下！」
陳士駿察覺到不好，立刻站出來阻止。
身為戶部尚書，朝廷大員的陳士駿，自然有些威勢，他站出來斥責，給恆順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可此人的表現，倒是讓人另眼相看，當即開口道：「上榜的舉子，之所以接受問答，就是要讓眾人心服，那麼學生出來請教，有何不妥。」
「不錯，恆順兄言之有理！」
「難道裡面有什麼陰謀……」
下面的舉子，馬上開口附和，陣陣嘈雜之音，響徹貢院，情況也有些混亂。
「肅靜！」
陳士駿大喊一聲，貢院內的衙役們，也開始維持秩序。
待情況穩定，陳士駿繼續開口：「問答一事，朝廷已經做了安排，若是你們隨意質疑，就要上榜舉子接受詢問，豈不亂了套。」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難道你認為，你的學識，比幾位大儒還要好？」
此言一出，叫做恆順的舉子，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畢竟上面的幾位，都是博學鴻儒，名聲響徹士林，根本不是他一個小舉人，可以質疑的。
看到恆順說不話來，陳士駿鬆了一口氣，當即開口道：「還不給我退下！」
說完，悄悄的把目光，看向賀元盛，生怕他出來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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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關鍵時刻，若是壓不住舉子，事情會很麻煩。
不過賀元盛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要看看，這個舉子要如何應對，所以沒有說話。
「學生只想請教幾個問題，大人卻如此遮遮掩掩，難道這次問答有鬼，只是表面文章。」
「混帳！」
陳士駿立刻怒了，接著大聲說道：「眾目睽睽之下，如何搞鬼，還不給我退下。
否則定要將你割除功名，按律治罪。」
陳士駿的話，引起了一些波瀾，貢院內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可是這一次，眾多的舉子，卻沒有說話，因為那幾個博學鴻儒，有一定的公信力。
如此一來，壓力全都在恆順身上了，也讓他進退兩難。
因為沒有眾多舉子支援，他根本無法對抗陳士駿，更不敢質疑幾個博學鴻儒。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響起：「陳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動不動就要革除人家的功名。」
聲音一落，陳士駿立刻緊張起來，叫做恆順的舉子，也把目光看向說話的人。
開口的人自然是賀元盛，他看到恆順進退兩難，自然要站出來幫忙，否則這齣戲，就不好演了。
「長寧侯，這是貢院，不是妄言的地方！」
賀元盛一開口，楚忠平也不會無動於衷，馬上站出來說話。
「本侯不會妄言！」
頓了頓，話鋒一轉：「只是舉子提出問題，就要革除人家的功名，難道不是以勢壓人嗎？」
「朝廷自有法度，若是一個舉子站出來質疑，就要同意，那朝廷的威嚴何在！」
楚忠平的嘴皮子，自然很厲害，賀元盛也抓不到破綻。
不過他不必跟楚忠平鬥嘴，只要站出來支持，舉子們就會搞定一切，於是開口道：「這次問答，本就是給眾多舉子一個交代，現在舉子們生疑，自然要讓他們提問。」
「若是人人質疑，人人提問，就算上榜的舉子才學出眾，又如何比得了眾多舉子。」
若是由舉子們發問，事情自然會露餡，楚忠平自然不會答應。
可他想壓下此事，下面的舉子卻不幹了，紛紛議論起來
「難道這一切，都是準備好的，就是在演戲。」
「我看差不多，否則為何不讓恆順兄詢問！」
「明齋先生可是大儒，怎會做這種事！」
「科舉都能舞弊，大儒又怎麼樣。」
「……」
陣陣議論之聲響起，給了楚忠平很大的壓力，面色也有了些變化。
賀元盛見此，笑著說道：「楚閣老，你看到了吧，舉子們都在懷疑此事，若是不給他們提問的機會，恐怕……」
楚忠平也知道不好，若是沒有賀元盛在，他還敢站出來，強行壓下此事。
可有賀元盛在，他必須小心一點，說話也要有理有據，否則會惹火燒身，甚至讓舉子們，認為他才是科舉舞弊的主謀。
「大人，學生只是請教一下，若是這位兄台能夠解答，自然不在多言！」
這時，恆順開口了，畢竟這是個打破僵局的機會。
「好，就准你詢問，
不過問題不能太過生僻，否則便是刁難人。」
眾怒難犯，楚忠平只能妥協，並把希望，放在了上榜的舉子身上。
這也是楚忠平覺得，能夠上榜的舉子，都有些才學，否則也沒有資格，參加會試。
頓了頓，繼續開口：「不過此乃特例，若是還有人，出來搗亂，本官定不輕饒！」
楚忠平同意了，賀元盛也不在多說，安安心心的看戲，同時猜測下面的舉子，會問出什麼問題。
「這位兄台，請了！」
先是打了個招呼，這才開口詢問：「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時變化而能久成……」
一道出自易經的問題，從恆順口中吐出，說完，就後退一步，等待他的回答。
問題不是很難，在場的舉子，有很多人都能答出來，所以楚忠平跟浙黨官員，都沒有說話。
可上榜的舉子，卻答得非常吃力，給出的答案，也很勉強。
恆順見此，心中有了底，繼續開口詢問：「其惟吉士，用勵相我國家……」
出自詩經的題目，比上一個還有些難度，也讓上榜的舉子，答得更吃力了。
如此一來，誰都能看出來問題，在恆順又問了幾個題目後，舉子們頓時怒了，紛紛叫喊著弄虛作假。
楚忠平見此，也有些慌亂，心中著急的不行。
因為恆順問的問題，雖然都有些難度，卻並不生僻，也沒超過這次科舉的考題。
可上榜的舉子，卻答得一塌糊塗，按照這樣的水平，根本不能上榜。
著急的不止楚忠平一人，上面的幾個博學鴻儒，也是如此。
因為事情暴露，楚忠平能夠推脫，可他們就要完了，不僅名譽掃地，恐怕還要身陷囹圄。
就在此時，賀元盛開口了：「狗屁不通，這樣的人也能上榜。」
頓了頓，略帶諷刺的說道：「就是本侯來答，答得也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