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戴罪留任
給兒子講解其中深意之後，李宗廷再次把目光，看向了地圖。
鄭州守軍不戰而降，局勢更好了一些，拿下洛陽，平定河南，也是指日可待。
可眼前的難題，不是洛陽城內的劉德安，而是越來越冷的天氣。
如今已至深冬時節，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大軍前進不便。
若非攜著大勝之威，洛陽城內，又是人心惶惶的，李宗廷絕不會在此時進兵。
第二天一早，大軍繼續開拔，直撲洛陽。
洛陽城內，巡撫張懷，正在跟洛陽知府秦毅，商談著如何應對眼前的局勢。
「巡撫大人，如今劉總兵，鐵了心的要和朝廷對抗，我們該怎麼辦啊！」
「只能慢慢勸說了！」
這個答覆，讓秦毅臉色微變，十分著急的開口：「巡撫大人，朝廷大軍越來越近，還有七八日，就能抵達洛陽，哪還有時間，慢慢勸說。」
「那你說怎麼辦？」
此言一出，秦毅靠近了一些，低聲道：「乾脆甩開他，直接聯繫朝廷。」
「甩開了劉德安，我們又有什麼用！」
頓了頓，繼續開口：「若是投降了朝廷，還要被清算，還不如跟著劉德安，一起去陝西呢。」
朝廷不肯招撫，擺明了是要清算，所以張懷等人，都想勸說劉德安投降。
因為有這個罪魁禍首，頂在前面，他們這些文官，即使被處理，也不會很重。
「現在的陝西，乃不毛之地，就算去了，又能苟延殘喘多久。
依屬下看，直接聯繫朝廷，表明我們的態度，然後獻出洛陽城，聽憑處置。」
接著話鋒一轉：「反正我們都是文官，也沒坐下惡事，頂多就是被罷官免職，總比給劉德安陪葬要強！」
秦毅的話一說完，張懷露思考了一會，這才開口：「可朝廷要從重處置呢？
要知道，很多地方，都在清算叛臣啊！」
秦毅馬上開口：「我們又沒有叛國投敵，只是被劉德安脅迫而已。」
接著話鋒一轉：「投降朝廷，還有一些生機，可跟著劉德安，卻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秦毅看的很清楚，知道天下大勢已經定了，所以想投降朝廷。
這也是他昨日，出頭試探劉德安的原因。
「唉！」
思索了一會，張懷嘆了口氣，略帶苦澀的說道：「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番話，算是同意了，秦毅馬上開口：「大人，若是您同意，卑職就聯繫其餘人了！」
如今的洛陽城，雖然是劉德安的天下，可這只是表面上的。
因為天下大勢已定，明眼人，都知道劉德安要完了，早就各懷心思。
否則鎮守鄭州的劉德安心腹，也不會不戰而降。
洛陽城內，也是這個情況，城內的軍隊，全無戰意，很多將領，都有投降之心。
所以城內的兵馬，願意跟著劉德安的，不到三分之一。
「讓他們來巡撫衙門吧！」
半個時辰之後，洛陽的官員，以及大部分將領，紛紛來到巡撫衙門。
一陣密謀之後，這些人決定，在朝廷大軍來到洛陽之時，捉拿劉德安，棄械投降。
幾日之後，李宗廷率領的大軍，距離洛陽越來越近。
而劉德安，也開始安排後路，並把嫡系兵馬，派往潼關，打算見勢不妙，就放棄洛陽。
至於其他人，劉德安準備當成棄子。
畢竟退守潼關以後，糧草補給、會是一個大問題，而洛陽城內，有三萬兵馬，僅憑貧瘠的陝西，根本供養不起。
反正潼關天險，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有萬餘人馬，就能守住，他自然不擔心，兵力不足。
可此舉，卻是自尋死路的行為，城內的大部分官員，早就決定投降，所以劉德安的嫡系剛走，他們馬上行動了。
當天晚上，洛陽城內，一陣廝殺，天亮之前，這位割據一方的總兵，已經被昔日的部下捉拿。
緊接著，張懷寫了兩封請罪的信函，分別送給南京的賀元盛，以及即將抵達的李宗廷。
「倒是省事了！」
看過了張懷的信，李宗廷笑著開口說道。
「爹，這些人，就這麼放棄抵抗了！」
李成思有些不敢相信，畢竟西進平亂，太順利了。
「這就是大勢！」
「大勢。」
李成思重複了一遍，然後想了想，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過了半晌，再次開口說道：「大勢難擋，看來河南的官員，還有不少聰明人啊！」
「至少這個張懷，就是聰明人之一！」
李宗廷明白，河南官員這麼做，就是為了謀求一線生機。
畢竟劉德安鐵定要完蛋，哪怕退往陝西，也是冢中枯骨，堅持不了多少時間。
所以張懷等人，不想為他陪葬，這才學習鄭州守將。
「確實聰明！」
頓了頓，話鋒一轉：「父帥，你說長寧侯，會如何處置這些人？」
「這與我們無關，現在要做的，是接收洛陽，徹底平定河南！」
語畢，李宗廷讓李成思，率領一萬兵馬，加快行軍，接收洛陽城。
幾天之後，朝廷大軍，正式進駐洛陽，很快平定了河南之亂。
連劉德安派去潼關的人馬，看到大勢已去，也乖乖的獻關投降。
南京城，賀元盛看著河南方面的奏報，不由得十分滿意，笑著開口說道：「總算解決了這個麻煩。」
「老爺，對於張懷等人，要如何處置！」葉雨夢開口詢問。
「自然是革職罷官！」賀元盛毫不猶豫的開口回應。
他堅持使用武力，平定河南，就是想清掃河南官場，減少官紳一體納糧的阻力。
否則的話，只要一道招撫的旨意，河南傳檄可定。
不過這麼做的話，就不好在河南官場動大手術，否則會給人留下，過河拆橋的印象。
這也是大敗元朝，兵威正盛，賀元盛可以確定，平定河南，花費不了多少功夫，才會這麼做。
「這倒是不輕不重的處置，不過老爺不覺得，河南巡撫張懷，是個可用之人嗎？」
葉雨夢的話一說完，賀元盛心中一動，問道：「你的意思是！」
「大夏將傾之時，此人選擇了劉德安，穩定了河南的局勢。
如今局勢轉變，此人又第一時間，做出明智的選擇，若是老爺讓其留任，推行新政……」
說到這裡，葉雨夢不再說了，而是等待賀元盛的決定。
而賀元盛，也開始思考，到底要不要使用張懷。
對這個人，賀元盛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崇興帝提拔起來的，擔任河南巡撫，也是為了推行官紳一體納糧。
可那時，時局不穩，此事無疾而終，張懷的處境，也非常不好。
但此人能在局勢不利的情況下，站穩腳跟，絕對是一個能力不差的人。
之後的種種，也證明了他的能力，若是沒有此人，劉德安割據不了河南。
讓賀元盛顧慮的是，一旦使用張懷，他很有可能，在河南做大，若是搞起小動作來，朝廷根本發現不了。
「試一試吧！」
權衡利弊之下，賀元盛還是決定，使用此人。
畢竟他麾下，可用之人不多，孫恆順等人，又剛剛步入官場，缺少歷練，不能拔苗助長。
當天，賀元盛以小皇帝的名義，下達聖旨，讓張懷戴罪留任，推行朝廷的新政。
至於其它的官員，也未做處置，只有劉德安，將被押解進京。
旨意到達洛陽，張懷是又驚又喜，他做夢也沒想到，還能擔任河南巡撫。
「恭喜大人。」
巡撫衙門內，秦毅開口道喜，同時還慶幸，自己的選擇。
「真是沒想到啊！」
張懷十分感慨的說道，看著剛剛到手的聖旨，喜不自禁。
因為旨意以下，代表著既往不咎，只要不犯大錯，就不用擔心被清算了。
頓了頓，又看了秦毅一眼，開口道：「放心，只要本撫在任，你就不會有事！」
「多謝大人！」
秦毅這回是真高興了，可張懷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中一緊。
「朝廷讓本撫戴罪留任，是要推行新政，你認為該怎麼做？」
「大人，以現在的局勢，推行新政，不會有太大的阻力，不過大人若想儘快做出成績，就必須狠一些！」
此言一出，張懷頓時露出笑意，不緊不慢的開口：「朝廷大軍在此，就算手段狠些，也出不了亂子。」
接著話鋒一轉：「讓我們的人，全力推行新政，誰敢敷衍、推諉，別怪本撫不念舊情。」
張懷是個聰明人，知道賀元盛讓他戴罪留任，目的就是推行新政。
若是做不好此事，他這個河南巡撫，也就沒了價值，罷官去職都是輕的。
「諾！」
秦毅立刻點頭，目光也很堅定，可突然間，想到了什麼：「若真鬧出亂子，朝廷會不會不滿。」
「只要不耽誤春耕，朝廷就不會不滿！」
現在的張懷，巴不得有人跳出來鬧事，然後一巴掌拍死，向朝廷表決心。
當天下午，巡撫衙門傳下命令，推行新政，而且做出了種種安排，還特意強調，要對不盡力的官員，嚴懲不貸。
而洛陽地區，更是在第二天，開始推行新政。
秦毅還親自出馬，領著大量的官吏，丈量土地，清查人口……
鄭州守軍不戰而降，局勢更好了一些，拿下洛陽，平定河南，也是指日可待。
可眼前的難題，不是洛陽城內的劉德安，而是越來越冷的天氣。
如今已至深冬時節，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大軍前進不便。
若非攜著大勝之威，洛陽城內，又是人心惶惶的，李宗廷絕不會在此時進兵。
第二天一早，大軍繼續開拔，直撲洛陽。
洛陽城內，巡撫張懷，正在跟洛陽知府秦毅，商談著如何應對眼前的局勢。
「巡撫大人，如今劉總兵，鐵了心的要和朝廷對抗，我們該怎麼辦啊！」
「只能慢慢勸說了！」
這個答覆，讓秦毅臉色微變，十分著急的開口：「巡撫大人，朝廷大軍越來越近，還有七八日，就能抵達洛陽，哪還有時間，慢慢勸說。」
「那你說怎麼辦？」
此言一出，秦毅靠近了一些，低聲道：「乾脆甩開他，直接聯繫朝廷。」
「甩開了劉德安，我們又有什麼用！」
頓了頓，繼續開口：「若是投降了朝廷，還要被清算，還不如跟著劉德安，一起去陝西呢。」
朝廷不肯招撫，擺明了是要清算，所以張懷等人，都想勸說劉德安投降。
因為有這個罪魁禍首，頂在前面，他們這些文官，即使被處理，也不會很重。
「現在的陝西，乃不毛之地，就算去了，又能苟延殘喘多久。
依屬下看，直接聯繫朝廷，表明我們的態度，然後獻出洛陽城，聽憑處置。」
接著話鋒一轉：「反正我們都是文官，也沒坐下惡事，頂多就是被罷官免職，總比給劉德安陪葬要強！」
秦毅的話一說完，張懷露思考了一會，這才開口：「可朝廷要從重處置呢？
要知道，很多地方，都在清算叛臣啊！」
秦毅馬上開口：「我們又沒有叛國投敵，只是被劉德安脅迫而已。」
接著話鋒一轉：「投降朝廷，還有一些生機，可跟著劉德安，卻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秦毅看的很清楚，知道天下大勢已經定了，所以想投降朝廷。
這也是他昨日，出頭試探劉德安的原因。
「唉！」
思索了一會，張懷嘆了口氣，略帶苦澀的說道：「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番話，算是同意了，秦毅馬上開口：「大人，若是您同意，卑職就聯繫其餘人了！」
如今的洛陽城，雖然是劉德安的天下，可這只是表面上的。
因為天下大勢已定，明眼人，都知道劉德安要完了，早就各懷心思。
否則鎮守鄭州的劉德安心腹，也不會不戰而降。
洛陽城內，也是這個情況，城內的軍隊，全無戰意，很多將領，都有投降之心。
所以城內的兵馬，願意跟著劉德安的，不到三分之一。
「讓他們來巡撫衙門吧！」
半個時辰之後，洛陽的官員，以及大部分將領，紛紛來到巡撫衙門。
一陣密謀之後，這些人決定，在朝廷大軍來到洛陽之時，捉拿劉德安，棄械投降。
幾日之後，李宗廷率領的大軍，距離洛陽越來越近。
而劉德安，也開始安排後路，並把嫡系兵馬，派往潼關，打算見勢不妙，就放棄洛陽。
至於其他人，劉德安準備當成棄子。
畢竟退守潼關以後，糧草補給、會是一個大問題，而洛陽城內，有三萬兵馬，僅憑貧瘠的陝西，根本供養不起。
反正潼關天險，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有萬餘人馬，就能守住，他自然不擔心，兵力不足。
可此舉，卻是自尋死路的行為，城內的大部分官員，早就決定投降，所以劉德安的嫡系剛走，他們馬上行動了。
當天晚上，洛陽城內，一陣廝殺，天亮之前，這位割據一方的總兵，已經被昔日的部下捉拿。
緊接著，張懷寫了兩封請罪的信函，分別送給南京的賀元盛，以及即將抵達的李宗廷。
「倒是省事了！」
看過了張懷的信，李宗廷笑著開口說道。
「爹，這些人，就這麼放棄抵抗了！」
李成思有些不敢相信，畢竟西進平亂，太順利了。
「這就是大勢！」
「大勢。」
李成思重複了一遍，然後想了想，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過了半晌，再次開口說道：「大勢難擋，看來河南的官員，還有不少聰明人啊！」
「至少這個張懷，就是聰明人之一！」
李宗廷明白，河南官員這麼做，就是為了謀求一線生機。
畢竟劉德安鐵定要完蛋，哪怕退往陝西，也是冢中枯骨，堅持不了多少時間。
所以張懷等人，不想為他陪葬，這才學習鄭州守將。
「確實聰明！」
頓了頓，話鋒一轉：「父帥，你說長寧侯，會如何處置這些人？」
「這與我們無關，現在要做的，是接收洛陽，徹底平定河南！」
語畢，李宗廷讓李成思，率領一萬兵馬，加快行軍，接收洛陽城。
幾天之後，朝廷大軍，正式進駐洛陽，很快平定了河南之亂。
連劉德安派去潼關的人馬，看到大勢已去，也乖乖的獻關投降。
南京城，賀元盛看著河南方面的奏報，不由得十分滿意，笑著開口說道：「總算解決了這個麻煩。」
「老爺，對於張懷等人，要如何處置！」葉雨夢開口詢問。
「自然是革職罷官！」賀元盛毫不猶豫的開口回應。
他堅持使用武力，平定河南，就是想清掃河南官場，減少官紳一體納糧的阻力。
否則的話，只要一道招撫的旨意，河南傳檄可定。
不過這麼做的話，就不好在河南官場動大手術，否則會給人留下，過河拆橋的印象。
這也是大敗元朝，兵威正盛，賀元盛可以確定，平定河南，花費不了多少功夫，才會這麼做。
「這倒是不輕不重的處置，不過老爺不覺得，河南巡撫張懷，是個可用之人嗎？」
葉雨夢的話一說完，賀元盛心中一動，問道：「你的意思是！」
「大夏將傾之時，此人選擇了劉德安，穩定了河南的局勢。
如今局勢轉變，此人又第一時間，做出明智的選擇，若是老爺讓其留任，推行新政……」
說到這裡，葉雨夢不再說了，而是等待賀元盛的決定。
而賀元盛，也開始思考，到底要不要使用張懷。
對這個人，賀元盛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崇興帝提拔起來的，擔任河南巡撫，也是為了推行官紳一體納糧。
可那時，時局不穩，此事無疾而終，張懷的處境，也非常不好。
但此人能在局勢不利的情況下，站穩腳跟，絕對是一個能力不差的人。
之後的種種，也證明了他的能力，若是沒有此人，劉德安割據不了河南。
讓賀元盛顧慮的是，一旦使用張懷，他很有可能，在河南做大，若是搞起小動作來，朝廷根本發現不了。
「試一試吧！」
權衡利弊之下，賀元盛還是決定，使用此人。
畢竟他麾下，可用之人不多，孫恆順等人，又剛剛步入官場，缺少歷練，不能拔苗助長。
當天，賀元盛以小皇帝的名義，下達聖旨，讓張懷戴罪留任，推行朝廷的新政。
至於其它的官員，也未做處置，只有劉德安，將被押解進京。
旨意到達洛陽，張懷是又驚又喜，他做夢也沒想到，還能擔任河南巡撫。
「恭喜大人。」
巡撫衙門內，秦毅開口道喜，同時還慶幸，自己的選擇。
「真是沒想到啊！」
張懷十分感慨的說道，看著剛剛到手的聖旨，喜不自禁。
因為旨意以下，代表著既往不咎，只要不犯大錯，就不用擔心被清算了。
頓了頓，又看了秦毅一眼，開口道：「放心，只要本撫在任，你就不會有事！」
「多謝大人！」
秦毅這回是真高興了，可張懷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中一緊。
「朝廷讓本撫戴罪留任，是要推行新政，你認為該怎麼做？」
「大人，以現在的局勢，推行新政，不會有太大的阻力，不過大人若想儘快做出成績，就必須狠一些！」
此言一出，張懷頓時露出笑意，不緊不慢的開口：「朝廷大軍在此，就算手段狠些，也出不了亂子。」
接著話鋒一轉：「讓我們的人，全力推行新政，誰敢敷衍、推諉，別怪本撫不念舊情。」
張懷是個聰明人，知道賀元盛讓他戴罪留任，目的就是推行新政。
若是做不好此事，他這個河南巡撫，也就沒了價值，罷官去職都是輕的。
「諾！」
秦毅立刻點頭，目光也很堅定，可突然間，想到了什麼：「若真鬧出亂子，朝廷會不會不滿。」
「只要不耽誤春耕，朝廷就不會不滿！」
現在的張懷，巴不得有人跳出來鬧事，然後一巴掌拍死，向朝廷表決心。
當天下午，巡撫衙門傳下命令，推行新政，而且做出了種種安排，還特意強調，要對不盡力的官員，嚴懲不貸。
而洛陽地區，更是在第二天，開始推行新政。
秦毅還親自出馬，領著大量的官吏，丈量土地，清查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