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不用灌辣椒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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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廳燈光柔和,胡笳喝了點酒更加美艷無匹。

  被這樣一個美女誤會實在很討厭,平時眼不見也就算了,每次人在身邊就很不舒服。

  「都三個多月了還不冷不熱,得想辦法讓她開口說明了,實在不行就灌辣椒水。」

  大家輪流敬酒諛詞如涌,捧得蘇長青有些尷尬,低聲對胡笳說:「天縱英才?誇得太過分了,感覺我都快成丁春秋了。」

  胡笳淡淡笑著:「蘇導演才華橫溢,應得的,又不是天妒英才。」

  這話也太陰陽怪氣了,好歹咱們也是同學,幹嘛拒人於千里之外?

  演藝圈有相當多女孩比較自以為是,總以為見多識廣,尤其是接觸的男性比較多便以為很了解男人,最終卻吃大虧。

  幾乎每年都會有新聞爆出女明星上當受騙,有的人甚至不止一次被男友捲走財產,簡直屢教不改。

  胡笳不是這類情況,她似乎走到了另一個極端,很不容易相信男人,出了問題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準確地說,是很不容易相信別人。

  杜可可說她從小沒母親,父親獨自撫養大,這樣的孩子不是更容易依賴成熟男性嗎?

  「我不是針對誰,而是說你們所有人,如果要比成熟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蘇長青的算法獨特,一代目五十歲,二代目二十四,他認為自己實際年齡應該是七十四,不接受質疑。

  然而胡笳對他顯然沒形成依賴,牽手了一條街,熱情只維持了個把小時就變臉了。

  「必須把她的嘴撬開!」

  宴會後沒人送胡笳回去,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開了。

  這種集體幫蘇長青泡妞的架勢更讓他懊惱:「用得著這樣嗎?你們到底懂不懂怎麼拍馬屁?」

  胡笳倒也沒當眾讓蘇長青下不來台,不過走出酒店後卻堅持自己打車回去。

  這事沒得商量,蘇長青不可能讓她半夜三更獨自穿越半個城市。

  「大不了我去坐末班公交,這總行了吧?」

  「我說你至於嗎,半夜三更這麼漂亮一女孩一個人孤零零坐在公交車廂的黑暗裡,還不把司機嚇出個好歹。」

  「我說你什麼意思……」

  就在兩人就北京的夜間安全問題展開爭論時,有個女孩不知從哪冒了出來:「蘇導,沒想到在這遇見您!」

  蘇長青記憶力很好,基本過目不忘,一眼就認出這是去年拍MV時選的十二個模特之一,不過因為演技太差,拍《模特隊》時和另一個模特都沒有再入選。

  這當口遇到半生不熟的人有些尷尬,但也只能應酬:「真的很巧,最近忙什麼呢?」

  「沒忙什麼,恭喜您的作品獲了國際大獎。」

  說著女孩與蘇長青握手:「很遺憾我沒入選《模特隊》,五月份我得到消息還打電話到保定找您,可惜沒能聯絡上。」

  蘇長青有些奇怪:「你打電話到保定找過我?」

  丁嘉洛五月就開始考慮把他這個擋人財路沒眼力見的傢伙轟出北京,於是安排人故意打電話到胡笳房間找蘇長青,試圖潑髒水將自己的朋友先切割出去。

  不得不說她安排得很用心,沒有隨便找個女人,而是真挑了個與蘇長青有些關聯的人,把事情安排得萬無一失可進可退。

  然而現在情況變了,需要胡笳繼續抓牢蘇長青,丁嘉洛乾脆把這女孩拋出來解釋誤會。

  這個安排太生硬,一個編劇不該如此缺乏想像力。

  不過丁嘉洛也是無奈之舉,這兩個多月她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消除影響,只好利用今天的慶功宴了。

  一個人順風順水的時候,好像做什麼事都運氣好,才動了必須搞清誤會的念頭,當事人就出來解釋了。

  然而骨子裡卻是非常殘酷的現實,這個世界大多數人都是勢利眼,當你順風順水的時候,連之前故意使壞的人都可能主動出來幫忙清掃障礙。

  而且急不可耐,生怕鑄成大錯對自己的利益有損。

  蘇長青雖然很早就意識到自己擋人財路,了解過多的秘密,矛盾很可能隨著《公主的決斷》殺青而激化,但卻不知道有這樣一個花花情節。

  女孩表情很豐富:「是啊,我還以為您故意不接我電話呢,太可惜了,錯過了那麼好的機會。」

  女孩也認識胡笳,當初西門雄請客時一起吃過飯。

  「胡小姐,您在《公主的決斷》里演得太棒了……」

  「你演得也很棒!」沒想到胡笳突然變臉,瞪了一眼女孩後盯著蘇長青很生氣地質問:「你這是什麼意思,當我是傻瓜嗎?!」

  蘇長青猝不及防,差點被她嚇一跳:「什麼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導演上癮了,竟然安排這樣的情節和我裝蒜?」

  胡笳顯然又誤會了,她以為蘇長青發現自己私生活不檢點暴露了,於是就導演這麼一出糊弄她。

  這豈不是明目張胆進一步欺騙她感情?

  丁嘉洛當別人都是傻子,才會作這種自以為是的蠢安排,干編劇是沒前途了。

  蘇長青看胡笳的臉色,經過大概兩百字的心理活動,當然就明白了:「當時她的電話是你接的?」

  胡笳臉色鐵青瞪著他。

  作為一個閱劇無數的編導,這橋段也太熟悉了,蘇長青很鎮定:「她電話里說什麼了?」

  「說什麼你不知道?反正不是求職!」

  出於職業習慣,蘇長青總是強迫性地觀察分析別人的肢體動作和表情,剛才心裡還在納悶:「這女孩本來就沒有表演天賦,怎麼說話反而拿腔拿調像念台詞?」

  女孩的確在表演,而且心理素質顯然不行,一看胡笳翻臉立馬意識到要翻車,轉身想走:「蘇導,胡小姐好像……那我就不打擾了。」

  蘇長青很溫柔地叫住了她:「你叫劉媛吧,如果沒記錯的話。」

  「是的,蘇導。」

  問題根源找到了,當然不能輕易放過。

  「很好,劉媛,當時你電話里說了什麼,胡小姐說不是求職。」

  叫出對方的名字,能起到很大心理震懾作用。

  其實不用問蘇長青也能大致猜到說了些什麼,這種情節見多了,屬於比較老派的劇情,他跳過了各種心理活動以及原本應該與有的各種詢問和解釋,直接問到了問題的核心。

  大半夜的,誰有心思慢條斯理。

  反正沒第三人作證,劉媛嘴很硬:「我就是求職啊,當然就說了些好話。」

  說著又想走:「打個招呼怎麼就這樣了,莫名其妙。」

  「好吧,先別走,知道我在保定拍戲的人不多,是誰告訴你酒店電話和房間號碼的?」

  劉媛目光開始閃爍:「是……是之前一起拍MV的姐妹,她參加了《模特隊》。」

  丁嘉洛以為這就是打個招呼的事,幾句話就糊弄得兩人冰釋前嫌,沒必要安排更多的台詞和情節,沒想到胡笳會把她的爛創意扣到蘇長青身上,劉媛不得不站在聚光燈下烤。

  「你現在應該看出來了,當時那通電話引起胡小姐誤會了,能說說是哪個姐妹告訴你號碼的嗎?」

  貌似在詢問,其實已經在對劉媛說:你可別撒謊。

  劉媛顯得很為難:「這……蘇導……」

  「你如果真是求職,就沒什麼不能說的,是誰告訴你號碼的?既然發現打錯了,可以馬上問清楚再打來,可你好像並沒有,還對胡小姐說了些題外話,為什麼?」

  女孩並不聰明,更沒想到當時的情況會被拿出來質問,一時瞠目結舌:「電話打過了,後來……」

  蘇長青步步緊逼,態度卻不溫不火:「雖然是你的私事,方便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半夜三更你到這酒店來幹什麼?」

  「我……我來找一個朋友……」

  當她意識到這是一句很容易被揭穿的謊言時,陣腳更亂了。

  胡笳雖然疑心重重,卻也看得出女孩在撒謊。

  蘇長青還沒開始威嚇人,說出來的話已經很重:「劉媛,現在你對胡小姐說實話,是誰讓你打電話到酒店陷害我的?今天又是誰安排你出來解釋的?」

  連陷害都出來了,劉媛臉色變得很難看,二話不說轉身快步離開了。

  蘇長青嘆了口氣,看著胡笳:「再怎麼說我也是享譽國際的導演,怎麼會請這樣沒底氣的演員到這來糊弄你這個好演員?這顯然是演砸了。」

  他又補充了一句:「如果知道有這樣一通電話,我完全可以編個更好的故事糊弄人,畢竟編劇也算內行,剛才這一出未免太粗糙太刻意了。」

  這案子破得太快太跳躍了,胡笳一時還反應不過來:「怎麼會這樣,到底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這樣?

  有無數種可能性,蘇長青心理活動了幾千字,最終從利益出發:「顯然當時有人不願意我們走得太近,現在又改變主意了。」

  胡笳不笨,愣了片刻就領會了關鍵:「我一直很納悶,你當初為什麼和天演分道揚鑣?」

  與兩人都有關的社會關係很少,還懂得利用劉媛的就更少了,幾乎呼之欲出,其實這也不難猜。

  蘇長青也不客氣了:「大家道不同不相為謀,你的朋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想賺錢沒錯,誰不想賺錢,但別拿我當工具,一會覺得我沒有利用價值了,一會又有了,無聊又無恥。」

  從手段就能看對錯,胡笳心裡明白這事責任無疑在丁嘉洛。

  她怔怔地看著蘇長青:「有人陷害你為什麼不生氣,情緒反應太平淡,像個老頭似的鎮定。」

  這又不是在舞台上,扯什麼情緒反應,蘇長青攤攤手:「生氣有什麼用,氣的是我還是丁嘉洛?」

  其實他心裡怒不可遏,只是不願意流露,想了想還是有些不甘心:「這個臭…這個嘉洛啊,必須得好好教育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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