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章 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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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不直接處置謝濤,主要是因為李傑想看看劉筠,或者劉筠那一系的人會作何反應。

  與人斗,其樂無窮也。

  得!

  得!

  這時,外殿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李傑轉頭看了一眼漏刻。

  算算時間,前線的軍報該送到了。

  「官家,前線軍情到了。」

  果不其然,只見雷允恭捧著一份密捲走了進來。

  緊接著,劉茂勤從雷允恭的手中接到軍報,然後再轉呈給了李傑。

  打開密卷一看,李傑的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契丹大軍竟然還停在岐溝關?

  雖然這份軍情已經是數天之前的前線戰報,但自契丹大軍駐紮在岐溝關,已然過了十來天了。

  十萬大軍,十多天,一動不動,契丹人打得是什麼主意?

  疑兵之計?

  想想也不可能。

  數萬大軍的調動,豈能是悄無聲息完成的?

  看到這份奏報,李傑還真沒有猜出契丹人的用意,直到他看見了王德用的分析。

  關於契丹大軍為何遲遲不動,王德用提出了數種可能,其中一種便是真宗喪期。

  宋朝皇帝喪期,實行的是『雙軌制』,即宮外以日易月,宮內仍然服喪三年。

  當然,三年只是一個大致數字。

  像大宋戰神,只為太祖服喪一年即止,大宋戰神服喪期短的理由也很強大。

  戰事多嘛,我大宋戰神,忙得很,服喪一年,也是迫不得己的。

  畢竟,戰場上瞬息萬變,如果沒有我大宋戰神親自指揮,戰事失敗了,誰負責?

  等到真宗繼位,也許是覺得大宋戰神服喪時間太短,不符合禮法,所以,真宗直接來了一次長達二十九個月的服喪期。

  真宗也是北宋服喪最長的一位帝王。

  到了李傑這裡,他自然是遵照古法,也就是經學大家鄭玄主張,以服喪二十七個月為『三年之喪』。

  真宗是乾興元年二月十九日崩於延慶殿(福寧殿)的。

  而今是天聖二年(1024)四月,距離真宗登仙已經過了二十六月,依照禮制,下月二十九便是禫除(舉行祭禮除喪服)。

  禫除後,也就意味著宮內服喪結束,生活可以重新恢復正常。

  同時,也代表著天子大婚一事,可以正式提上日程。

  沉吟片刻,李傑便將此事略過。

  前線有雷火彈,只要主將不是蠢材,宋遼之戰,幾乎沒有失敗的可能。

  對於這種必勝之戰。

  他沒什麼好關心的,偶爾關注一下即可。

  相比於戰事,戰後的事,才是重點!

  毫不誇張的說,遼國一直是宋朝的苦主,也正因為遼國積威太甚,以致於大宋的又一位戰略天才,竟然做出了聯金滅遼的壯舉。

  聯金滅遼,也是北宋滅亡的導火索。

  靖康之恥的締造者宋徽宗,絕對不負戰略天才的頭銜。

  此戰,大宋幾乎必勝!

  而且很可能會是一場大勝。

  攜此大勝之機,李傑的個人威望也會來到一個新的巔峰,此前,某些不合時宜的政策,恰好可以借著此次機會進行推廣。

  比如,發行交子。

  用貧求富,農不如工,工不如商。

  雖然土地是立國之基,但想要富國強兵,工商業的作用是遠遠大於農業的。

  而工商業最重要的是什麼?

  一個『通』字!

  萬物通,才能萬物興!

  流通是重中之重。

  加速商品流通,交子便是其中的關鍵一環。

  傳統的銅錢、鐵錢,以及金銀等物,都有著一個共同點,攜帶不便,相對比較笨重。

  尤其是在大宗商品貿易中,笨重的銅錢、鐵錢,已經漸漸無法滿足商貨的流通。

  交子的產生,並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此時的環境雖然還沒到全面推行紙幣的時候,但在大宗商品貿易中,以官方發行的交子替代傳統的貨幣,並不是不可能。

  如果時機不當,民間又怎麼會自發的催生出交子?

  從去年到現在,李傑一直派人調研交子的問題,如今,調研的結果和他知道的大體相同。

  雖然某些地方和史書中的記載有些不同,但大方向是沒錯的。

  在李傑的計劃中,大勝遼軍就是推行交子的助推器。

  從此,宋遼之間,攻守易轉,幽雲之地的地利,在火藥面前,也不再是難以攻破的要害之地。

  只要有足夠多的爆炸物,天塹也可以變成通途。

  城牆高聳?

  兵多將廣?

  炸開便是!

  騎兵機動性強?

  先嘗嘗神臂弩,再嘗一嘗幾發炮彈。

  手握軍國重器的大宋,完全有資本吊打遼國。

  強宋的主要障礙,不是契丹,不是西夏,不是吐蕃,內部問題,才是關鍵!

  ……

  ……

  ……

  岐溝關。

  此次契丹的先鋒仍是大將蕭惠,這一日,蕭惠正在城牆上巡視城防工作,雖然宋軍幾乎不可能直接打到岐溝關。

  但檢閱之事,不可費。

  看著龍精虎勐的士兵只能駐紮在關內,蕭惠心裡多少有點微辭。

  陛下什麼都好,就是太講理了!

  什麼南朝先帝為兄,自己為弟,按照禮制,應該等待禫除之後再寇入宋土。

  宋朝的小皇帝有考慮過這些嗎?

  澶淵盟約中是怎麼規定的?

  兩朝互為兄弟之國,互不侵犯,而今,宋朝小皇帝已經主動撕毀了盟約,派人攻入遼境。

  對方都這麼做了,大契丹又何必要遵守那個什麼破盟約?

  在蕭惠看來,契丹大軍就該直接南下,讓宋人好好體會一下,激怒契丹的後果!

  宋軍犯下的『罪行』,必須用宋軍之血來償還。

  此時,最正確的做法便是,揮兵南下,讓宋人重新品嘗一下恐懼為何物!

  只可惜,這些牢騷什麼的,蕭惠也只能在心裡想一想。

  畢竟,現在的陛下,可不是景德年間的陛下。

  景德年間,耶律隆緒雖然已經年過三十,但並沒有直接親政,他上頭還有一尊太上皇。

  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承天皇太后蕭綽。

  直到大中祥符二年(1009),蕭綽才正式還政給耶律隆緒,從而結束了她長達四十餘年的攝政生涯。

  截止到現在,耶律隆緒親政十餘載,其威望遠非景德年間可比。

  故此,蕭惠哪怕心有不甘,也只能忍著。

  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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