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前提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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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悅心,在修行和個人形象這兩方面,那是風華蓋世的人物。

  強得離譜,人還漂亮,這是她當年在華夏聲名赫赫的原因。

  不過,要想成為公認的獵門第一人,光這兩樣還不夠。

  雲悅心不是十全十美,她辦事全憑直覺,很多事情在常人看來顯得莫名其妙,而且她性子還霸道,想做什麼就一定要做。

  如果不是有三個結拜兄弟前後照應著,那她當年得罪的人可就多了,估計現在會是一個行事乖張的女魔頭。

  章連海回來之後,說一切以雲悅心馬首是瞻,旁人那是不清楚的,覺得這沒毛病。

  可林樂山和苗光啟知道,雲悅心說了算,其實就是他們倆說了算,因為雲悅心出於當年的習慣,肯定會問他們倆。

  以前四個結拜兄妹組隊辦事的時候,也都是這個規矩,雲悅心是隊長,她負責明確隊伍的目標。

  而怎麼實現這個目標,那是林樂山、苗光啟、曹餘生的事情,兄弟三人商量著辦。

  現在有個問題,以前曹餘生在的時候,這個臨時的參謀團是三個人,單數,這就容易得出統一的意見。

  今天曹餘生不在,只有林樂山和苗光啟,那這個就難了。

  相似的情況,還出現在若干年後的崑崙園區最高層會議上,林樂山去世之後,苗光啟和曹餘生兩人那也是每逢開會就吵架,最後得唐高傑來一錘定音。

  而林樂山和苗光啟兩人之間的關係,競爭意味比苗光啟和曹餘生還更濃,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這就是兩頭公虎。

  兩人二十年沒見面,一開始心裡確實有故友重逢的喜悅,可面對面相處久了,那就新仇舊恨一一湧上心頭了。

  可兩人不知道的是,雲悅心如今是不會聽他們兩人的,因為林朔和苗成雲在,她現在是聽倆兒子的。

  ……

  這會兒是晚上八點多,天還亮著,蘇家兄弟也不知道在山上幹什麼,人還就沒出現,大伙兒於是就在山下繼續等。

  因為林朔等人的存在,這四個年輕人的身份是存疑的,所以自然而然地,林樂山和苗光啟就湊在一塊兒開始商量事情了。

  眼看父親和老丈人在一旁輕聲說著話,這個景象倒是讓林朔挺欣慰。

  倆老頭鬥了一輩子了,在現實世界裡直到老爺子去世,兩人也沒再見面。這事兒老丈人後來跟自己一塊喝酒的時候,言語之中頗有悔意。

  如今在這個世界裡,兩人今晚見著面了,還能一塊兒說說話,挺好。

  所以林朔也沒打擾他倆,而是跟苗成雲他們一樣,互相之間嘴裡說著沒營養的閒話,其實豎著耳朵偷偷聽著那邊的對話。

  林樂山和苗光啟的對話,苗光啟動用了巽風傳音的手段,是加密的。

  不過這個難不倒林朔、苗成雲、賀永昌三人,這方面的竊聽技術苗光啟後來自己透露出來了,三人這會兒學以致用。

  只聽林樂山說道:「哎,這四個年輕人,修為比我倆只強不弱啊。」

  「嗯。所以無論他們說什麼,我們先別急掀桌子,靜觀其變。」苗光啟說道,「對了,雲三妹現在的狀態,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察覺。」

  「怎麼?」林樂山神色一緊問道。

  「你不煉神,所以看不出來,她現在這不是本體狀態,而是煉神分身。」苗光啟說道,「所以你別看她人在,可其實這種存在並不是真實的,你可以理解為一種幻術。」

  「那她人現在在哪裡?」

  「她本體在哪兒我不清楚,不過我能確信,這就是她親自施展的分身,所以至少她是想出現在我倆面前的。」

  「什麼叫我倆面前,那是我面前,你是後來自己竄出來的。」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啊,別這麼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她是你老婆不假,可也是我雲三妹吧?你跟她有個兒子,我跟她也有個兒子嘛,你得意什麼啊你。」

  林樂山似是被這句話氣得不輕,眯著眼看著不遠處的苗成雲。

  「林樂山你想幹什麼?」苗光啟說道,「你要是敢對我兒子不利,我也不會放過你兒子!」

  林樂山冷笑一聲:「那你去啊,就這個林朔,你打得過他嗎?」

  「就跟這個苗成雲你打得過似的,跟我這兒裝什麼蒜啊。」苗光啟說道,「繼續說事兒,雲三妹現在這個煉神分身狀態,要維持住就已經消耗很大了,所以她的戰力我們不能指望。反倒是這四個年輕人,說不定可以利用一下。」

  「你就這麼信任他們?」

  「你是不是傻。」苗光啟說道,「他們真要是敵人,我們之前不在一塊兒的時候,以他們的修為對我倆各個擊破,我倆有機會嗎?既然他們沒那麼做,大概率就不是敵人,說不定啊,他們還真是我們十七年後的兒子。」

  林樂山沉吟片刻,說道,「我其實一直在想,如果他們真是這個身份,那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那還不簡單嘛,你林樂山今晚出事了唄。」苗光啟說道。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林樂山不解道。

  苗光啟分析道:「你看啊,我今晚原本是不打算現身的,只是遠遠觀望。

  是這個看上去是苗成雲的傢伙,把我拉過來了,而他們不出現的話,我是不是不會現身?

  我既然不現身,那今晚的事情大概率就跟我無關。

  那麼就只能是你出事了,所以十七年後我們的兒子,會過來救你這條老命。

  而那個所謂女魃安全官的事情,很可能是他們臨時編出來的說辭,是為了讓你不知道自己今晚的命運。」

  「苗光啟,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順眼,不過你這麼咒我是不是過分了?」

  「是你自己在問我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嘛,我只是跟你分析這種可能。」

  ……

  林朔聽著不遠處這番對話,他明知道老丈人這是在開玩笑,可還是心裡咯噔一下。

  要說老丈人,還真是個妖孽,什麼事情都敢去想,這歪打正著的嚇人一跳。

  雲悅心這時候說道:「哎,你們幾個小的別只顧著偷聽啊,趕緊給我出出主意,今晚怎麼辦呢?」

  林朔看了一眼苗成云:「老子英雄兒好漢,你看看你爹這分析能力,要不你跟他學學,給咱娘出出主意?」

  苗成雲正聽得起勁呢,這會兒一翻白眼:「這還不簡單嘛,第一步就是清場。

  十七年前崑崙山為什麼那麼大傷亡?那都是自相殘殺鬧得嘛。

  這群九寸獵人,包括蘇家兄弟,神智被奪之後暴起傷人,這才讓局面難以挽回。

  所以咱這第一步,就是把閒雜人等給清理掉,讓他們遠離這裡。」

  「有道理。」雲悅心點點頭,「成雲你趕緊把這事兒辦了吧。」

  賀永昌也說道:「嗐,我早就想說了,你們讓我爹他們跟過來幹嘛,這不添亂嘛,趕緊讓他們走。」

  蘇冬冬說道:「那就安排他們回龍神廟吧,苗成雲你控住他們,然後和賀永昌一塊兒搭一條風火躍遷的通道,一個一個送回去。」

  「好。」苗成雲一點頭,這就要跟賀永昌一塊把這活兒給幹了。

  可林朔卻搖了搖頭:「不行。」

  「怎麼不行?」苗成雲問道。

  「別忘了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林朔說道,「我們這次來,不是為了保人的,也不是為了改變今晚這件事的結局,我們是來獲取情報的。」

  林朔這句話說完,苗成雲他們就愣了。

  雲悅心顯然不理解:「那這跟讓他們撤離有什麼關係?」

  林朔嘆了口氣,說道,「今晚這事兒要發生,我們就應該儘量保證之前的情況跟原先的一致,這樣有因有果,事情才會發生。

  而實際上,我們已經改變了不少前提條件了。

  你們四個的加入,還有苗二叔的加入,這都是跟之前不一樣的。

  這些變動對我們來說很大,可從對方視角來說,那只是多了四個人。

  今晚這件事的結果,是女魃安全官在公格爾峰頂,把獵人們幾乎一網打盡,而它主要針對的人並不是這些獵人。

  它只是想要證明人類的弱小,尤其是意志脆弱。

  證明給誰看呢?給老娘你看。

  而用意念控制這群獵人中較弱的一批人反水,讓較強的兩個獵人也就是我爹和我義兄無計可施,只能等死,這就是它當時證明人類脆弱的方式。

  所以老娘你在不在現場,並不妨礙它的這種證明,甚至你有這種煉神分身在場目睹這一切,又無力改變,對它來說效果更好。

  而其他多出來的成雲、老賀、冬冬,對女魃安全官來說這叫一羊也趕兩羊也放,不影響大局。

  那麼如果,我們把這批較弱的獵人拿掉了,這就是巨大的變數,女魃安全官的手段是不是也會相應發生變化?

  這種變化我們是未知的,那麼行動預案也就無從談起了。

  所以,想要今晚我們對這件事有一定的情報優勢,那麼我們就不能拿掉這群獵人,而是讓事情按之前的步驟依次發生,我們才能由此找到破局的機會。

  更重要的一點是,我們絕不能低估對手。

  十七年前在崑崙山,對手控制住了絕大多數的獵人,可沒有控制住我父親和我義兄。

  這兩人,是它真的控制不住嗎?

  我覺得並不是這樣,而是它覺得沒這個必要。

  控制大部分人去針對另外一部分,這是它當時的處理方式。

  而如果我們把較弱的獵人清場,那麼剩下的就都強者了,它可能也會用類似的方式。

  那麼今晚,在我們四個,加上我爹、苗二叔、章大哥,總共七個人,被控制的會又是誰呢?

  我們這幾個人要是有人臨時反水,其他人防得住嗎?」

  「防不住。」苗成雲搖了搖頭,「大家都是九境巔峰的水準,一旦近身偷襲,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所以,這些人不能清場。」林朔說完對賀永昌抱拳拱手,「老賀,對不住了,今晚賀伯伯我恐怕保不住。」

  賀永昌這時候看了一眼遠處的父親賀甲,神色晦暗地點點頭:「謹遵總魁首號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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