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帝王柳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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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服了周令時一幫人,曹餘生說是要馬上趕路,但實際上還不那麼著急。

  因為對面山上,還晾著半座山的肉乾呢。

  這是魏行山和章進忙了一宿的重大成果,可不捨得就這麼扔了,眼下這邊大勢已定,這兩人就跑去收穫肉乾了。

  林朔走到青石邊上,曹餘生趕緊起來給他讓座。

  這種行為要是家裡,林朔是不敢當的,畢竟曹餘生是長輩。

  可現在是在山裡,林朔是魁首,身份擺在這裡,於是他拱手謝過之後,當仁不讓地坐了下來。

  周圍還跪著九個人,為首的周令時雖然眼界有限,但畢竟是個腦子活絡的。

  看到曹餘生對林朔這麼恭敬,林朔到底是什麼身份,那是禿子腦袋上的虱子,明擺著的。

  因為獵門內部,身份比起曹家家主還高的,也就只剩下魁首了。

  這漢子整個人抖就跟篩糠似的,低頭看著林朔的腳,不敢說話。

  「你們幾個人啊?」林朔開口問道。

  「稟魁首,十……十三個。」周令時結結巴巴地說道。

  「知道我是誰了?」

  「知道了,小人之前有眼無珠……」

  「行了。」林朔一擺手,「怎麼混成這樣了?」

  「要是能在家裡有口飯吃,誰會出來混啊!」周令時苦著一張兩說道,「我這點兒能耐,國內是真得餓死,這才來了這兒嘛。」

  「看樣子,算是在這兒站穩了?」

  「勉強有塊地盤,這兒的偷獵團伙有七八個,我這支人馬算是弱的。也就是仗著獵門的名頭,連哄帶嚇唬,才能混碗飯吃……」

  「按理說,教人能耐賞人飯吃,是件功德無量的事。」林朔說道,「只不過你這個營生,實在是不給獵門長臉。」

  「魁首,您老人家要是能指我條明路,我絕不再幹這個營生了。」周令時說到這裡磕頭如搗蒜。

  「嘿,倒是個機靈人。」曹餘生笑了。

  「手裡有人命嗎?」林朔問道。

  「沒有!」周令時趕緊搖頭。

  「人命都沒有,我怎麼用你?」

  周令時愣了,苦著臉說道:「真沒人命,我也不能瞎編啊!」

  「行。這趟要是得力,我回頭賞你碗飯吃。」林朔點點頭,站起身來。

  「謝魁首!謝魁首!」

  「行了,別跪著了,男兒膝下有黃金,天地君親師我算哪一個?起來吧。」

  「您是咱獵門的天啊!」周令時一邊說著,一邊陪著笑站起身來。

  「其他能耐不咋地,馬屁倒是拍得不錯。」林朔搖了搖頭,向山下走去。

  ……

  兩座山頭各自收拾妥當,趁著艷陽高照,大隊人馬這就出發了。

  如今情況有變,本來林朔是想讓章進去用獸語獲悉情報的。

  可是野獸的智商普遍不高,從它們身上獲取情報,哪怕會獸語,都是比較困難的。

  單只野獸能提供的情報極其有限,想知道飛屍在某個地點上的去向倒是不難,可是想要追蹤飛屍,那就需要無數個類似的情報。

  這就非常麻煩,也會消耗大量的時間。

  有人帶路,自然是更好的選擇。

  但是人比起野獸,又太聰明了。

  人會騙人,所以這裡面就可能會存在欺詐。

  周令時這個人可靠不可靠,還需要再觀察,反正有曹餘生盯著,林朔倒是不必過於擔心。

  周令時這群人,其他人都已經散了,只留下個那個光頭和周令時兩個人。

  這個光頭名字叫茅大海,周令時的結拜兄弟,也練過幾年,有膀子力氣。

  不過這人水平嘛,魏行山都能輕輕鬆鬆把他收拾了。

  這會兒,周令時和茅大海在前面帶路,身後跟著章進和曹餘生。

  林朔、Anne還有魏行山,又跟在他們四人身後。

  周令時和茅大海兩人,到底是在山裡待慣的主兒,腿腳不算慢,所以隊伍行進的速度也還不錯。

  魏行山靠近了林朔,開始尋問之前的門檻幾寸栽柳種花,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僅僅是魏行山,Anne也很好奇,步子靠了過來。

  「這些東西,都是老黃曆了,其實不用去學,現在獵門內部,早就不這麼說話了。」林朔說道,「不過你們既然好奇,我就稍微說說。

  門檻幾寸,指的是獵門的門戶高低。

  六大家裡,林家是魁首家族,門檻最高,九寸九。

  另外五大家,門檻是九寸整。

  之後有七寸的,五寸,三寸的,這是平輩盟禮定下來的,代表這個家族在獵門的地位高低。

  至於像老魏這樣的獵人學徒,還沒有自己家族的,那就算一寸的門檻。

  門前栽柳,代表家族庇護。

  如果有家族,那麼就報自己的家族的代號,沒家族,就報師承家族的代號。

  林家,代號帝王柳。

  其他五大家,是藩王的柳。

  燕京曹,是燕王柳,同時還是獵門謀主,也可以自稱宰相柳。

  另外,塞北章是幽王柳,羌地蘇是涼王柳,湖廣雲是湘王柳,雲貴苗是楚王柳。

  六大家之外,七寸門檻的家族自稱『牧』,也就是州牧的意思。

  五寸門檻的家族,可以自稱『守』,郡守的意思。

  當然了,郡在古代跟州不一樣,州是一個字,郡往往是兩個字,念出來是四個字的柳,不太好聽。

  所以五寸門檻家族自報家門的時候,前面既然報了五寸,後面就可以不把『守』字帶出來。

  而那些三寸門檻的小門小戶,那壓根就沒有官職代稱了,直接一個地名表示。

  舉個例子,如今在河北的李家,七寸的門檻,他們家所在地兒,以前叫冀州,就可以自稱冀牧柳。

  當然現在我們獵門家族所在的地盤,已經遠不止古代的中國九州之地了。

  比如在美國德克薩斯州的賀家,也是七寸的門檻,就不太好弄。

  德牧,聽著像狗。」

  魏行山笑了:「好像確實有些不合時宜了。」

  「是啊,所以這種說法現在不怎麼用了。」林朔說道。

  「那院後種花是什麼意思啊?」魏行山又問道。

  「院後種什麼花,那代表在自家的地位。」林朔解釋道,「如果是家主,那就是牡丹,花中之王。

  自家的嫡系族人,傳承獵人,可以自稱芍藥。

  外姓的入門徒弟,雖然不能入師父家的族譜,但卻能入師父家的家譜。學得是真能耐,可以自稱月季。

  外姓的掛名徒弟,不入家譜,但擺過枝,那就是滿天星。

  如果連擺枝都沒擺過,只是口盟的弟子,那就只能野山花了。」

  林朔說到這裡,頓了一頓,看向Anne說道:「所以你跟章進兩人,都是九寸整的門檻,門前都是藩王柳,院後都是牡丹花,要是擱在以前,這句話扔出去,那有分量的。」

  「那我呢?」魏行山眼巴巴地問道。

  「曹家主剛才報的,其實就是你的,效果怎麼樣你也看到了。」林朔淡淡說道。

  「嗐。」魏行山翻了翻白眼,「我就說呢,怎麼曹家主報得那麼自信,那個姓周的卻沒什麼動靜。」

  「三個月後擺了枝,就會好一點。」林朔說道,「要是有人問,你至少能報個帝王柳滿天星了。」

  「嘿,那就好。」魏行山笑道。

  就這麼說著聊著,慢慢天就黑下來了。

  這一天,眾人往深山裡扎了大概有四十多里地,進展還不錯。

  只是白首飛屍,那是蹤影全無。

  周令時跑到林朔跟前,先是點頭哈腰了一番,這才說道:「魁首,天快黑了,這在荒郊野地里過夜,我這種人當然沒事兒,您這身份不合適。

  前面不遠,就是我在這兒的大本營了。

  要不咱繞上幾里路,去我那兒歇著,我給您伺候好咯。

  您看成嗎?」

  林朔點點頭:「我也是個在山裡討生活的人,在哪兒過夜其實都一樣。不過既然到這兒了,那就聽從一下你這個主人家的安排吧。」

  「哎呦!不敢當不敢當。能請到魁首去我哪兒住一宿,我真是太有面子了。」周令時一陣喜上眉梢,屁顛屁顛地往前面帶路去了。

  等到這人走出去一段距離,魏行山壓著嗓子問道:「老林,這小子帶路把咱們帶到他地盤來了,這裡面是不是有鬼啊?」

  「不好說。」林朔輕聲說道,「兩種可能。一個呢,就是他在老窩打下了埋伏,做了個口袋等我們鑽。另一個呢,就是他急於表忠心,把自己的老巢先亮出來,這就跟狗亮肚皮一樣,表示服從。」

  「那到底是哪種可能呢?」

  「走著看吧。」林朔淡淡說道,「反正他這個破口袋,也裝不下咱這幾路神仙。」

  「有道理。」魏行山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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