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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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拉夫尚,在林朔嘴裡是一座小鎮,從規模上來說確實沒錯,可實際上,這是烏茲比克斯坦納沃伊州的一座城市。

  一般來說,這種位於沙漠中的城市,存在的原因往往是因為天然綠洲,比如塔什干。

  可是這個城市的存在,跟綠洲沒什麼關係。

  因為扎拉夫尚,是一座礦山城。

  這座城市以東二十公里,就是歐亞大陸上最大的金礦床,同時也是世界三大金礦之一的穆龍套金礦床。

  這座礦床底下,埋藏著五千噸以上的黃金,目前年產量六十噸左右。

  所以扎拉夫尚這座城市,那是真的家裡有礦。

  有錢,城市規模雖然不大,但設施水準很高。

  魏行山一行人坐著烏茲別克斯坦的軍車抵達這裡的時候,整個城市已經差不多搬空了。

  早在兩個月前,紅沙漠上的石油管道出事的時候,這兒就收到消息了。

  到底什麼事兒不知道,只知道人過去一批死一批,整座城市早就謠言四起,人心惶惶。

  整座城市的居民都是外來移民,沒有什麼故土難離的情懷,在這兒就是為了工作。

  可現在命都危險了,工作就不那麼重要了。

  昨天**城市撤退的命令正式下達,反倒讓市民鬆了口氣,再加上軍方組織撤離得力,大家撤得很麻利。

  魏行山問軍方要了一輛車,開著車載著眾人在這座空城逛了一圈,最後看中了城市東北角的一塊富人區。

  這是個別墅區,旁邊是醫院和高爾夫球場,設施齊全,視野開闊。

  最關鍵的是住得舒服,每人能分到一套獨棟的別墅。

  「就這兒吧。」魏行山一邊慢悠悠地開著轉著,嘴裡說道,「二師娘你看行嗎?」

  狄蘭也在觀察周圍的情況,點了點頭:「可以。」

  魏行山停下了車:「那你們下車先挑住的地方,我去跟軍方說一聲,讓他們把空投設備運到這裡來。」

  車上的人紛紛下車,魏行山聽到後面車門被關上,踩著油門打了個方向掉頭,往市區的西北角里趕。

  空投物資其實已經下來了,就降落在市區西北的郊外。

  魏行山一邊開著車,目不斜視。

  車上的人其實沒都下去,金問蘭留在了車上。

  這個女獵人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時不時地看魏行山一眼。

  「你別老用這種目光騷擾我。」魏行山沉著臉說道,「我正在忙,有什麼事晚上再說。」

  「晚上能說?」

  「嗯。」

  「除了說呢?」

  「你有完沒完了?」魏行山說道,「你是個獵人,這種時候腦子裡能不能想點正事兒?」

  「我現在有正事兒嗎?」

  「你沒有,我有。」

  「魏行山,你看這樣好不好。」金問蘭說道,「回頭我跟魁首說一聲,你就別當他徒弟了,做我丈夫吧。」

  「金問蘭,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當然不捨得欺負你了,不過,跟你談婚論嫁的那個女人,是不是叫柳青?」

  「你怎麼知道?」

  「亞洲辦事處的那幾個人,我當然知道了,我其實也沒想幹什麼。」金問蘭把玩著手中的匕首,「我就想跟她討論一下,你魏行山在晚上的能耐。」

  「金問蘭我警告你,你要是再這麼糾纏不清,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你魏行山晚上的能耐我認,可要是你平時的能耐,好像沒資格跟我同歸於盡。」金問蘭淡淡說道。

  魏行山沉默了一會兒:「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放心吧。」金問蘭嘆了口氣,「你有魁首罩著,我能拿你怎麼辦呢?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個忙。」

  「昨晚不是幫了嘛。」

  「沒那麼簡單。」金問蘭說道,「我想回國待上一年,生個孩子,這事兒沒男人不行。」

  魏行山眉頭一皺:「你們金家不是在婆羅洲混得好好的嗎?你要生孩子回家生去。」

  「婆羅洲其實已經失控了。」金問蘭輕聲說道,「那邊最近出現了一頭東西,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可這東西太厲害了,來無影去無蹤,全身劇毒。我們金家除了我之外,其他的獵人已經全死了。」

  「啊?」魏行山大吃一驚,「這麼大的事情,你們金家為什麼不上報獵門?」

  「婆羅洲是我們的地盤,自己地盤上的猛獸異種,既然沒有完成狩獵,怎麼可能上報獵門?」金問蘭說道,「這不等於承認,我們金家在當地已經無法立足了嗎?」

  「哎呀,你們獵門中人就是死腦筋。」魏行山說道,「有困難就跟組織說嘛,不然要組織幹嘛?光顧著面子,人死光了怎麼辦?」

  「我也怕金家就此絕後,這才孤身一人跑了出來。你要是能跟我生個一男半女,就能延續我金家血脈。」金問蘭說道。

  「難怪。」魏行山似是明白了什麼,「這趟這幾個男人里,你會選了我,因為我沒有獵門家族,就算有了孩子,孩子也肯定姓金。」

  「是有這個考慮,不過,我也確實看上你這個人了。你身體天賦其實很好,只是入門太晚而已。」

  「你這是問我借種?」

  金問蘭緩緩點了點頭,隨後說道,「魏行山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的。等我生完了孩子,你可以不認。可他畢竟是你的骨血,我希望你能暗中照顧。你去求魁首,讓他護著金家血脈。如果魁首這趟回不來,你就替我去求你的兩位師娘。」

  「那你呢?」

  金問蘭說道:「等把孩子安排妥當,我就回婆羅洲,跟那東西拼了。」

  「你拿什麼跟那東西拼啊,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魏行山急了,大聲問道。

  「我們金家獵人,面對猛獸異種從來就沒有退縮過,打得過它死,打不過我死。」金問蘭說道。

  「蠢女人!」魏行山罵道,「以前我不知道這事兒,你愛死死去,現在我知道了,還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嗎?」

  「你不要插手這件事。」金問蘭說道,「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們獵門家族,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是什麼?」

  「其實外出接買賣狩獵,這是我們獵人的職責,但卻不是獵門家族的使命。」金問蘭說道,「獵門家族的職責,就在於守護一方百姓。家族所在之地的猛獸異種,必須由家族傳承獵人肅清。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那這個家族就沒資格存在。

  婆羅洲是我們金家的地盤,這上面的猛獸異種必須由我們金家獵人處理。如果我們處理不了,按照規矩,家族名號就會被獵門取消。

  我借你魏行山的種,把金家血脈延續下去,可要是金家的家族資格都沒了,我金問蘭上對不起列祖列宗,下對不起這未出世的孩子。

  所以魏行山,你不要害我。」

  「可你回去就等於送死啊。」魏行山不解道,「你這個最後的金家傳承獵人都死了,金家還在嗎?」

  「可以在的。」金問蘭說道,「按規矩,如果家族最後一個傳承獵人力戰而亡,獵門魁首會親率狩獵小隊圍剿這頭猛獸異種。若是該家族還有遺孤,獵門會扶持遺孤重建家族,可要是這家族臨陣脫逃了,那就不行。」

  「這他娘什麼破規矩!」魏行山拍了一下手上的方向盤,「這不是逼你去死嗎?」

  「以前人類對抗猛獸異種形勢非常危急,彼此通訊又不方便,只能是這樣的規矩。」金問蘭說道,「現在規矩改沒改我不知道,我只能按照老規矩來。」

  「行,那這事這麼辦吧。」魏行山說道,「問我借種的事兒呢,就昨晚一回,借到算你運氣,借不到也就這樣了。你金問蘭先別著急去赴死,孩子還不一定有呢,你回去沒意義,只能等著。」

  「等著?等什麼呢?」

  「等老林回來,我跟他合計合計。」魏行山說道,「你放心吧,他那個性子我了解,別看冷冰冰的,心腸熱,你們金家的事兒他不會坐視不管的。而且他腦子活著呢,不是那種墨守成規的人。」

  ……

  「阿欠!」林朔在地底,打了噴嚏。

  「鼻炎?」雲秀兒問了一句。

  「哎呀,那麻煩就大了。」苗成雲起鬨道,「林家人得鼻炎,這跟蘇家人得中耳炎,雲家人得腦殘一樣啊,吃飯的本事沒了。」

  「你給我閉嘴!」雲秀兒罵了一句。

  林朔捏了捏鼻子,吸了幾口氣,心裡隱隱有數。

  應該是有人念叨自己,而且是自己比較親近的人。

  這種感覺,最近幾年時不時會有,一開始林朔以為這是一種錯覺,後來有過幾次驗證,大體上不差。

  林朔把自己的這種能力,歸功於母親。自己的第六感,因為母親的緣故,確實比一般人強不少。

  尤其是對殺機的感覺,他非常敏銳,能第一時間鎖定方向。

  可若是對方的念頭沒有什麼惡意,那就很模糊了。

  這會兒打這個噴嚏,林朔估摸著興許是自己兩個老婆,正在聊著自己。

  一想到這兒他心裡就有些暖洋洋的,他趕緊壓住了心思,繼續在這條巨大的管道型地洞裡深入。

  其實之前林朔做那些個假設,只是無數種可能中的一種。

  多佛惡魔到底怎麼回事兒,誰不都清楚。

  林朔只說這一種可能,其實就是為了穩定軍心。

  人都已經到這兒了,事情又必須要做,那與其被活活嚇死,不如開開心心地去死。

  反正真到緊要關頭,全力一搏也就是了。

  走到現在,這條地底通道,三人走了也快半個小時了。

  因為謹慎的緣故,三人走得不算快,大概也就四公里的樣子。

  多佛惡魔的體味雖然很淡,但到了這會兒,那就已經很濃。

  經過半個小時對這種味道的不斷熟悉,林朔大腦中已經有了足夠的氣味信息。

  雖然這東西在地底的數量,依然還是吃不准,但是距離,林朔心裡慢慢有數了。

  就在不遠處,甚至可以說近在咫尺。

  很快,這個結論不光是鼻子聞得出來的,眼睛也看到了。

  在苗成雲手電的光亮之下,通道盡頭已經清晰可見。

  這是一個圓形的輪廓邊界,在這道邊界之後,手電的光亮打下去沒有照亮任何東西。

  那是一個廣闊的地底空間,一束手電的光線微不足道。

  看到這幅光景,林朔意識到,這個洞口的盡頭,就懸空在這個空間上方的石壁上。

  空間下方待著的,應該就是整個多佛惡魔種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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