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四十五章 第四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854章 第四面

  遊戲時間PM13:02

  公共空間,伊冬的私人房間

  「那次發燒,好像有點問題……」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頭髮,表情有些微妙地說道:「我不知道在你的記憶中具體是什麼樣,但是我總覺得,咱倆當時好像見到了個很糟糕的東西。」

  「是啊。」

  伊冬聳了聳肩,乾笑道:「一個乍看上去好像得了白化病,腦袋物理意義上光禿禿的男人,無論怎麼想都很糟糕啊。」

  直到前兩天才想起當年那件事的墨檀當即就是一驚,愕然道:「你怎麼也記得?而且還記得這麼清楚?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有一段時間了,大概。」

  伊冬抬手摸了摸下巴,遲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那天跟雪茵一起在你家裡的時候,還記得她想唱歌把我弄迷糊嗎?雖然我當時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扛住,但當天晚上我就夢見了那年的事。」

  墨檀表情狐疑地看著自己的好友,皮笑肉不笑地問道:「你說你『夢到』了?」

  「是啊,夢到了,我一開始真覺得只是個噩夢來著,畢竟那個禿頭怪確實有點嚇人。」

  伊冬微微頷首,表情複雜地說道:「但那個夢實在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個細節都印在我的腦子裡一樣,再加上之前我一直記不清那段時間發燒前後的事……仔細想了幾天之後,就對上了。」

  墨檀笑了起來,樂道:「所以你的結論是?」

  「我很確信,那天晚上咱們撞鬼了。」

  伊冬嘆了口氣,無奈道:「說真的,我原來根本就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那些奇奇怪怪,扔故事書里都嫌誇張的玩意兒,但最近這半年……媽的,已經眼見為實過好幾次了,繼續自欺欺人下去也沒意義吧?」

  「所以我才跟你說,很多事其實還是不知道的比較好。」

  墨檀搖了搖手指,促狹地說道:「總而言之,既然咱們兩個想起的東西差不多,那基本就可以證明當年的某個晚上咱們確實『撞鬼』了,而且不只是咱們兩個,整個慈幼院裡的人全都撞鬼了。」

  伊冬聞言立刻虛起眼睛,干聲道:「要是那天你沒想去炸教師宿舍二樓的馬桶……」

  「那我們就不會發現那隻鬼了。」

  墨檀打斷了伊冬,一臉嚴肅地說道:「那樣的話,最壞的可能性是所有人都得完蛋,你應該也記得那玩意兒的攻擊欲望有多強吧?可不是兩箱牛奶就能給打發走的。」

  伊冬咧嘴一笑,樂道:「但我記得那玩意兒挺菜的,就是看著唬人。」

  「就是看著唬人?」

  墨檀狠狠地一眼瞪了過去,沒好氣地說道:「要不是老子當時反應快,從一開始發現你小子看見了髒東西,第一時間去給唐納德放了點血去救你,我這會兒已經比你大十好幾歲了。」

  伊冬面無表情地甩給了墨檀一根中指,隨即抱著胳膊說道:「你就說那東西是不是真挺菜吧?雖然是挺嚇人的,但又怕狗血又怕大蒜的,甚至連童子尿都怕,最後死的老慘了。」

  「我們運氣好而已。」

  墨檀搖了搖頭,心有餘悸地說道:「當時找上來的鬼應該是屬於那種食物鏈底層,放現在恐怕連雪茵都打不過的那種,要是真撞見個猛的……咱們一百多號人怕不是全都要交代進去,一個都活不了。」

  伊冬默默點頭,附和道:「確實,而且就算是那種程度的玩意兒,都害的大家重病了一場,還把事情全都忘了。」

  「我覺得有可能是『邊緣人』之類的傢伙來善後了。」

  墨檀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認真地說道:「不然的話,明明那天晚上大家堪稱是齊心協力幹掉那個怪物的,最後卻連一個記得的人都沒有,就連我都……誒?」

  伊冬見墨檀說著說著忽然愣在了原地,立刻問道:「你咋了?啥情況?」

  「按理說……我的記憶應該很難被修改掉才對啊。」

  墨檀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地面,眉頭緊鎖道:「但為什麼就連我都一起忘記了呢?哪怕精神狀態出現了改變,也完全沒有想起來過……難道是因為小孩的時候抵抗力比較差,所以直接買一送二了?」

  伊冬則是雙手插著口袋站在墨檀旁邊,一直保持安靜到後者重新抬起頭來才問道:「沒事兒吧?」

  「沒事兒,就是有點事情沒想通,而且一時半會兒估計也很難想通,就先不想了。」

  墨檀一邊搖頭一邊伸了個懶腰,然後以老B市癱的姿勢癱在沙發上,翻著死魚眼向伊冬說道:「那就直接說重點吧,我這邊的話……雖然只是隱約記得,但現在這個被【無罪之界】這款遊戲定義為『絕對中立』的精神狀態,應該是在那場高燒後才開始活躍起來的。」

  伊冬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認真道:「在我的印象里……也是這樣。」

  「從理性角度分析,我當前的人格狀態,一直都是能夠確保『墨檀』這個人社會性存活的核心要素,所以在我最初的印象里,當前這個精神狀態應該是後天出現的,目的則是單純地為了自保。」

  墨檀伸出雙手比劃了一下,說明道:「就像是鹿會為了吃到高處的樹葉進化成長頸鹿一樣,我也一直覺得我是因為需要個『正常生活』的錨點,才在懂事之後不久出現了當前這個精神狀態。」

  伊冬歪著身子坐在沙發扶手上,問道:「事實又是什麼樣呢?」

  「事實啊……雖然不太敢肯定,但我現在卻忽然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我當前的精神狀態其實在很久之前就存在了,只不過在那場高燒之前從來都沒有顯現出來而已。」

  墨檀有些不安地攥了攥拳頭,干聲道:「但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我印象中的『墨檀』同樣是三種精神狀態。」

  伊冬打斷了墨檀,沉聲道:「一個終日演繹著無數種情緒,表面上只是個混蛋加下三濫,本質上卻跟冷庫和停屍間差不多的壞孩子;一個始終堅持著自認為正確的事,對每個人都抱持著最大限度的善意,總之把糟心事往自己肚子裡咽的好孩子;最後……呃……最後是……」

  「一個光是想想就覺得很可怕的孩子,對吧?」

  墨檀平靜地把伊冬未能說出口的話說完,表情陰鬱地說道:「在模糊的回憶中,我能感覺到自己的『那一面』充滿著令人不安的瘋狂……不,應該說是比瘋狂嚴重了成千上萬倍的,幾乎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扭曲。」

  「我記得沒你那麼清楚,也沒辦法感同身受。」

  伊冬搖了搖頭,苦笑道:「但……印象里似乎確實有些不太妙的樣子,雖然記不清楚細節,但如果仔細回憶的話,確實會感覺到渾身發冷,不過在那場高燒之後,你的『那一面』似乎就沒再出現過了,取而代之的……」

  「是我『現在』的精神狀態。」

  墨檀也露出了一個苦笑,搖頭道:「我曾經以為他消失了,或者現在的『我』就是曾經的『他』,慢慢地,或許是出於本能反應吧,我也就不再去想那些會讓自己打從心底里難受到抓狂的事了,直到去年的聖誕節,我進入了【無罪之界】。」

  伊冬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定定地看著表情無比糾結的墨檀:「現在,你總該告訴我了吧。」

  「我依然堅持你知道這件事也沒有任何好處,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無論是對眼前的事態還是未來的……好吧。」

  墨檀在友人犀利地注視下舉起雙手,無奈道:「簡單來說就是,我每天玩【無罪之界】的時候,基本上都會有一段時間是『斷片』的。」

  「斷片……」

  伊冬低聲重複了一句,眼中逐漸露出了恍然之色。

  「沒錯,就是斷片,你可以理解為那段時間我是完全沒有任何記憶的,而經過我多次確認,那段時間的我並不在『黑梵』、『檀莫』或『默』這三個角色上,而且……也並沒有離開過遊戲倉。」

  墨檀攥緊雙拳,沉聲道:「所以我只能確信,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有第四個『墨檀』在【無罪之界】中活動,而他的身份,只可能是我們本以為早就消失了的……在多年以前那場集體高燒後被我當下的精神狀態所取代,令人感到『不詳』的一面。」

  伊冬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問道:「所以,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首先我能確定的是,當第四個角色登錄之後,我自己並不會留下任何記憶,所以比起無論如何都屬於我的三個角色,『他』簡直就像是一個獨立且排外,並不認同自己是『我』的存在。」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輕聲道:「最開始,我以為那一面僅僅只是個完全無法理解,甚至不存在情緒,只有『本能』的怪物,這也符合我對記憶中自己『扭曲』一面的認知,不僅如此,我甚至還在後續的遊戲過程中找到了線索,一個至關重要,但現在看來分明就是在耍我的線索。」

  伊冬言簡意賅:「……是啥?」

  「語宸在聖域境內實習的時候,與她的保護者們發現了一個『怪物』,用她的話說,那個怪物跟我長得一模一樣,但是卻並沒有所謂的理性,甚至連野獸都不如,只是個會無差別襲擊一切的東西。」

  墨檀舔了舔自己有些發苦的嘴角,干聲道:「後來我去光之都看過『他』一次,再確認那是個無法與『黑梵』、『檀莫』或『默』中的任何一個共同存在於【無罪之界】,且在我斷片期間內會以和『墨檀』完全相同的模樣現身,或安靜或發狂的怪物之後,我反而鬆了口氣。」

  「這,怎麼說呢……」

  伊冬撓了撓頭髮,表情複雜地說道:「這種感覺,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我被耍了。」

  墨檀一把從伊冬手中奪過了那包稻梅萃,抽出一根點燃後惡狠狠地吐了口煙,咬牙道:「儘管我不知道那個被關在光之都的幌子究竟是什麼,但我可以確信的是,我的『那一面』根本就沒有變成什麼失智的怪物……至少他並沒有失智,而是在默默經營著什麼、謀劃著名什麼,試圖去做一些很可怕的事。」

  伊冬嘆了口氣,問道:「所以,那個獨占【個人戰力排行榜】與【綜合實力排行榜】首位的問號哥……」

  「十有八九就是我的『那一面』了。」

  墨檀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混亂邪惡……倒是挺應景的。」

  伊冬點了點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或者說,自從你發現了所謂的真相後,你一直在準備些什麼?」

  「我不知道,說實話,我特麼也不知道我在準備些什麼,但我必須要提前做一些準備,檀莫在台面下的勢力也好、黑梵在聖教聯合乃至玩家群體中的影響力也好、默的單兵實力與各種人脈關係也好,我必須得做點什麼。」

  墨檀猛吸了一口煙,抬手抹了把自己額頭上細密的冷汗:「【無罪之界】中的大占星師丹瑪斯·雷米德普看到了一些東西,然後直接死了;黛安娜也通過弗蘭克·休斯這個不存在的人瞥到了什麼,至今還被困在自己的夢中,我有預感,糟糕的事很快就要發生了……或者已經開始發生了,而『我』,恐怕就是一切的源頭與禍根。」

  「所以你準備跟自己拼了?」

  「……我不知道,但既然已經發現了『那一面』的存在,我總歸要做些什麼。」

  「直接棄坑【無罪之界】豈不是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這就是我之前沒有跟你說過的,我不打算棄坑這款遊戲的第三個原因了。」

  「什麼?」

  「如果我不再碰這款遊戲的話……」

  「會怎樣?」

  「我會擔心『那一面』是否會在現實中『甦醒』。」

  「你覺得會發生這種事?」

  「我不知道,我不敢賭。」

  第兩千八百四十五章: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