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零七章 蠻頭(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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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6章 蠻頭(II)

  遊戲時間PM13:39

  鷹爪峽,同戮要塞,禁區會議室

  「說吧。」

  鋼鬃部族國的第二十三皇子,戴維·艾希科爾·鋼鬃推門走了進來,平靜地看了一眼正分別坐在長桌兩側的血羽台地軍師與黑蜥狩第一大隊長,緩步走到距離兩人稍遠的另一端坐下,淡淡地問道:「找我過來有什麼事?」

  「貴安,尊敬的戴維殿下。」

  在上次那夜的『閒談』後,幾乎沒有再跟這位野豬人皇子單獨相處過的血羽台地軍師,尤利婭·厄喙站起身來,行了一個優雅的提裙禮,柔聲道:「不知道我之前派人送到您那邊的血松露是否還和胃口,如果您喜歡的話,我這邊可以……」

  「說正事。」

  戴維抬手打斷了尤利婭,語氣古井無波地說道:「現在應該並不是搞這套繁文縟節的時候吧?」

  「正是如此,戴維殿下。」

  目光冰冷,氣質肅殺的黑蜥狩第一大隊長轉頭看向野豬人皇子,沉聲道:「我們找您過來的原因,正是因為現在並不是搞什麼繁文縟節的時候,所以,您懂我的意思嗎?」

  「自相矛盾,邏輯混亂。」

  戴維瞥了內塔尼一眼,不甚在意地說道:「我很理解代表著那位邪眼王的你正努力試圖讓自己變得更有『深度』一些,但可惜的是,你的水平與能力並不足以讓你說出什麼太有技術含量的話,所以比起讓我『懂』你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直接把那些所謂的『意思』說清楚比較好。」

  「……」

  內塔尼停頓了一下,雖然眼中閃過了一絲陰鬱,但表情卻並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從善如流地說道:「好吧,其實我們的意思很簡單,為什麼在斯科爾克……或者說是那些打著斯科爾克的旗號,其中卻混入了不少神棍的部隊已經壓過來時,我們卻沒有在城牆上看到一個鋼鬃部族國的戰士?」

  戴維搖了搖頭,回答道:「我們麾下最精銳的斥候依然在堅守崗位,而他們毫無疑問是部族國的戰士,所以你的疑惑並不成立。」

  「部族國的斥候固然優秀,但就算只是在這座要塞中,也只占據了部族國方面不足一成的比例,這種程度的人手既不能解決問題,也不能造成威懾,更有違於我們【同戮要塞】建立的初衷。」

  內塔尼冷冷地注視著戴維,正色道:「當然,我和尤利婭女士都認為,這應該只是交接環節上的一點小小失誤,也不認為這其中有任何立場問題,憑您在部族國戰士中的威信與控制力,只需要簡單交代一下,那些可能對指示有所誤會的戰士們就會立刻回到崗位。」

  「哦?」

  戴維抬眼看向內塔尼,問道:「灰白平原地下城中的灰矮人怎麼說?」

  後者先是一愣,然後立刻蹙起了眉毛,問道:「您這是什麼意思?這跟灰矮人有什麼關係?」

  「不是你說的麼?我那種程度的人手既不能解決問題,也不能造成威懾,更有違於我們【同戮要塞】建立的初衷。」

  戴維輕笑了一聲,揉了揉自己臉上那雖然比例頗大,但卻並不算難看的朝天鼻,問道:「那麼請問,內塔尼隊長你還記得【同戮要塞】建立的初衷是什麼嗎?清楚要塞初建之時的目的嗎?」

  內塔尼又是一愣:「要塞初建時的目的……這……」

  他猶豫了一下,倒不是因為歷史沒學好,事實上,作為斷頭崖中高層軍事指揮官,內塔尼在年輕時就因為潛力極強觸及過當時還僅僅只是個方案的【同戮要塞】項目,但接觸過歸接觸過,在戴維的問題前,他顯然難以在短時間內回顧起當時的具體內容、目的什麼的,畢竟那些東西——

  「那些東西並不是你這個『武官』該關心的,對於內塔尼隊長你來說,這座要塞有多大面積、能裝多少戰士、可以儲備多少補給、怎樣發揮作為戰略要地的價值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你不知道其初始目的很正常,但在不知道的情況下還要依此為據向我發起質問,就不合適了。」

  戴維抱著胳膊,平靜沉著地看著內塔尼,慢條斯理地說道:「在我的印象里,這座【同戮要塞】雖然名字取得很有進攻性,但本質上卻是一個防止聖教聯合直接鑿穿這片土地的關鍵要點,總體方針是『被聖教聯合判定為【血蠻】的四大勢力,即斷頭崖、血羽台地、鋼鬃部族國與灰白平原聯合掌控這座要塞,從四個方面提供等比例支持,力求不被那些神棍一舉鑿穿到腹地』,那麼我想問的是,灰矮人在哪裡?」

  「您應該很清楚那些灰矮人的情況,戴維殿下,他們是一群瘋子,當時與我們簽署協定的人已經癲狂而死,他的擁護者也早已化作塵土與屍骸。」

  內塔尼搖了搖頭,沉聲道:「但鋼鬃部族國不同,你們……」

  「我們在有人退出的情況下依然忠實地履行著職責,父皇派出了他最信賴的皇子,帶著部族國最精銳的力量,來為夥伴與盟友們分擔壓力。」

  戴維打斷了內塔尼,輕聲道:「但我的盟友們都做了些什麼呢?在我已經明確部族國方面的補給被斬斷後,在我麾下的戰士們被迫控制配給,每天飢腸轆轆的時候,斷頭崖在做什麼?血羽台地在做什麼?回答我,隊長閣下,軍師女士,你們是怎麼做的?」

  「……」

  內塔尼與尤利婭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出了彼此目光中的無奈。

  誠然,戴維說的確實是既定事實,身為駐守在同一座要塞中的盟友,無論是內塔尼還是尤利婭,都沒有主動向戴維及其麾下的部族國戰士伸出過援手,但那卻並非因為他們吝嗇,而是野豬人消耗補給的速度之快,完全不是雙方勻出些補給就能解決的。

  一個鷹身女妖戰士的食量,大概是正常人類男子的五分之四;一個成年、強壯的灰蜥狩戰士,飯量差不多是前者的三倍到四倍;而一個哪怕是最低等的野豬人戰士,每頓飯需要消耗的質量都得是一個灰蜥狩的兩倍。

  當然,比起血羽台地的精銳與斷頭崖的灰蜥狩,戴維麾下的戰士對食物品質幾乎沒有要求,只要量大管飽,就算是發霉的麵包、變質的穀物乃至硬到可以當武器的風乾肉,他們都能將其囫圇吞掉,並憑藉其強悍的消化能力扛住其負面作用,將食物中的營養盡數吸收。

  所以儘管部族國的補給量大份足,遠超另外兩家勢力,但在補給方面付出的成本卻是最低的。

  換而言之就是——

  如果讓蜥蜴人和鷹身女妖將自己的補給勻給部族國的野豬人,那麼【同戮要塞】中的糧食儲備很快就會告急,而斷頭崖和血羽台地就算沒有被切斷補給線,也攤不起部族國戰士的伙食。

  或者說,就算他們攤得起,也絕對不可能會攤,畢竟——

  「同樣的補給,你們完全可以將這裡的灰蜥狩翻個一倍,再把那些血羽戰士翻個三倍,我相信,這些人加在一起絕對抵得過我手下那些天資有限的戰士。」

  戴維一邊揉搓著自己的鼻子,一邊面無表情地說道:「也正因為如此,我並沒有以『部族國戰士是不可或缺的一員』為由向你們索要補給,但是相應的,你們也沒有資格要求我手下那些正在餓肚子的豬玀站上城頭,與那些有著充分補給的『友軍』同生共死。」

  尤利婭嘆了口氣,無奈道:「但是殿下,現在的情況危急,聖教聯合那支打著調查名義的軍隊正在要塞東部虎視眈眈,而西邊則是始終在向我們施壓,始終想把我們引出這裡的斯科爾克一伙人,再加上那兩個聖子與其背後的指揮者恐怕早已跟聖教聯合通過氣,這座要塞在現階段實在太重要了,我們別無他法,我們只能努力保持穩定,齊心協力扛過困難。」

  「齊心協力扛過困難……」

  戴維嗤笑了一聲,搖頭道:「齊心協力我確實聽懂了,但你該不會認為,我會接受只讓我麾下那些戰士『扛過困難』這種荒謬的妄想吧?」

  內塔尼目光微凝,聲音冰冷地說道:「戴維殿下,何苦刻意刁難,我們都知道,那支調查隊伍不可能無休止的留在這裡,聖教聯合內部也在持續……」

  「如果你們那位邪眼王想要傳達給我什麼東西的話,你可以讓他親自過來跟我說,或者至少寫封親筆信給我,隊長先生。」

  戴維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內塔尼,悠悠地說道:「我是鋼鬃部族國的皇子,這片土地上所有野豬人未來的皇帝,是被父親寄予厚望的繼承人,而你們……僅僅只是邪眼王手下一條兇狠一點的畜生,以及被血羽台地那位目光短淺的新王丟到這裡,處境糟糕到難以復加的棄子。」

  然而在戴維這番赤裸裸的嘲諷下,內塔尼卻並未動怒,甚至在態度上比剛剛還要緩和了些許,言簡意賅地問道:「那戴維殿下覺得,現在這種情況,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我們剛才已經就當前的情況簡單討論過,結論是,儘管眼下的局勢確實棘手,但如果是殿下您的話,未必就找不到一個完美的破局之法。」

  尤利婭對戴維露出了一個並不惑人,甚至堪稱真誠的微笑:「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話,還請您幫忙分析一下情況,順便提供一些解決問題的思路。」

  「好。」

  戴維也不客氣,簡單直接地說道:「第一個辦法,我們部族國退出【同戮要塞】,並在之後的日子裡確保要塞南部的安全,為你們的戰士留出戰略縱深,這樣的話,只要斷頭崖和血羽台地增加兵力,依然能夠完全制衡住斯科爾克與那支聖教聯合的調查團,綜合戰力比我部族國抽身前只高不低。」

  內塔尼搖了搖頭,正色道:「很可惜,戴維殿下,我們斷頭崖在【同戮要塞】原本的駐軍,再加上我這次帶來的支援,已經是王上能拿出來的最大『誠意』了。」

  「血羽台地這邊也一樣。」

  尤利婭立刻點頭附和了一句,正色道:「而且既然您都說我是棄子了,想必女王陛下也不會派遣更多兵力任我這個棄子的調遣。」

  戴維冷笑了一聲,淡淡地說道:「我並不認為保護自己家的大門是一種『誠意』,那位邪眼王也不是那種目光短淺的蠢貨。」

  內塔尼眉頭一皺,隨即便選擇了充耳不聞,全當聽不見戴維對王上的評頭論足。

  「第二個辦法,你們把各自的補給分出來一部分給部族國戰士,我簡單計算了一下,如果所有人都克制一點,這些補給能消耗大概十天左右,再加上你們那邊的補給線路依然通暢,加起來至少可以堅持到二十天到一個月。」

  戴維分別看了一眼內塔尼和尤利婭,懶洋洋地說道:「而我可以斷定,聖教聯合那支調查部隊不可能堅持這麼長時間,尤其是在兩位聖子基本都已經被確認安全的情況下,壓力會逐漸給到不久前自作主張燒掉敦布亞城的罪魁禍首,當然,前提是那件事確實與斷頭崖毫無關係。」

  「那件事本就與斷頭崖毫無關係。」

  內塔尼陰沉地說了一句,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那是敦布亞城那個牧師的自導自演,是一場惡毒的詭計。」

  戴維點了點頭,隨口說道:「或許吧,總而言之,我斷定在要塞補給到達極限前,那支調查部隊會先撐不住,這樣一來,合圍就解決了。」

  「您覺得我們會相信您的判斷?」

  「或許會,或許不會,我唯一能確定的是,你們一定不會採納這個建議的。」

  「為什麼……」

  「因為傲慢與偏見,因為你們打從心底就不屑與野豬人為伍。」

  「戴維殿下,我從來都沒有……」

  「無妨,因為我本人也看不起自己與自己的族群。」

  「這……」

  「所以這場會議的結果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我選擇置身事外後,你們被迫讓那些真正能做決定的人想辦法。」

  「但是城外……」

  「試探會過分一些,但那些人不會攻進來的。」

  「為什麼?」

  「因為那個站在斯科爾克背後的人與你們不同,他對我懷有最高規格、令人受寵若驚的尊重。」

  「……」

  「這讓我非常厭惡,很想親手殺了他。」

  第兩千九百零七章: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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