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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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露微去了廚房。

  此時是下午四點多,廚子還沒有準備晚膳。

  司露微進去之後,對他道:「晚飯不用你幫忙,我要做幾樣新鮮菜,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廚子知曉她是御廚之後,心想她這是怕我偷師學藝嗎?

  他不敢有怨言,轉身就走了。

  她離開之後,司露微開始燒火忙碌。

  柴房那邊有輕微一聲響。

  司露微沒有去看,手腳麻利準備好各種調料,除了生死攸關,也擔心她的狗。

  男人從柴房走出來,站到了廚房門窗的死角上,和司露微有一搭沒一搭說話。

  「我的狗呢?」她見他手裡沒了瑪麗,就問。

  「睡著了。」男人道,「還在你房裡。」

  司露微低頭幹活,不看他。

  他卻問司露微:「你是溫家酒樓的廚子?」

  他什麼都知道。

  司露微道:「我不是,只是偶然去幫忙,我如今是沈團座府上的人。」

  男人哦了聲。

  司露微不怕他,這讓他感覺很好,有點奇異的安心。

  她做的米粉很好吃。

  男人做殺手,平時很少拋頭露面,生活極其無聊,除了嘴饞也沒什麼愛好。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再來一趟。

  司露微煮好了米粉,用一個大盆裝了兩份,端給了他。

  她這次看見了他的臉。

  他並不算年輕,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五官不太起眼,一眼看過去叫人沒什麼印象,只籠統覺得眉目周正。

  司露微看了他兩眼之後,讓她具體說他是什麼模樣,她也說不清楚。

  「謝謝。」他接了過來。

  和他的五官相比,他的聲音稍微有點特色,至少聽過一次就很難忘記。

  他端了那麼一大盆,重新回到了柴房裡。

  他吃東西沒動靜。

  司露微坐在廚房裡,準備做晚飯,要不然沈硯山回來,她又要解釋。

  她不打算向沈硯山告發此人。

  這人最大的本事是殺人,其次是隱沒痕跡。假如自己做的飯菜能入他的口,他教她幾招,司露微就真有可能從沈硯山手裡逃脫。

  她也想起了徐太太的話。

  假如徐風清真要出國,自己跟著走了,沈硯山能如何?

  他還能拿個賣身契去國外找她?

  得跑,不留痕跡。

  良久,那人才吃完,輕輕敲了下碗。司露微走到了柴房門口,突然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很乾脆:「羅霄。」

  「我叫司露微,我們算相識嗎?」司露微問。

  黑暗中有輕輕的笑聲,很溫柔:「算。」

  「你以後想吃什麼,就來找我,我會做很多好吃的,粉只是我最差的手藝。」司露微道,「別叫沈團座的人發現你。」

  羅霄很明顯愣了愣。

  「你想要什麼?」他的聲音依舊很溫柔,是個聰明人。

  「我……聽說你很厲害,能隨時隱沒在人潮里。」司露微低聲,「我很羨慕。你這本事,會教人嗎?」

  羅霄今年二十八歲,他從十二歲入行,手下有徒弟十一人,並不是個敝帚自珍的,故而很直爽:「教。」

  「能教我嗎?」

  「那你得跟我走。」羅霄道,「想要學消滅痕跡,需得專心。」

  司露微猶豫了下。

  她覺得時機不好。

  上次她離開了,沈硯山抓到了她,差點活埋了她。若是她這次走了,沈硯山找不到她,會不會活埋了徐風清?

  況且,她也不了解羅霄。

  若是跟著他走了,焉知不是逃離了虎口又落入狼窩?

  她怎麼能肯定羅霄比沈硯山更好?

  隨便相信陌生人,還是個殺手,她是腦子抽了嗎?

  「……我現在走不了。」司露微支吾,「等以後吧。」

  羅霄不勉強:「若是想要跟我走,給我傳信。你在家門口做上記號,畫兩個圓圈,每個圓圈裡面畫上三個痕跡,隨便是什麼樣子的。」

  司露微點頭:「我記住了。」

  他點點頭,輕聲說了句我走了,轉身就消失不見。

  司露微確定他離開了,把他那個大瓷盆洗了,不動聲色回房。

  瑪麗的確在睡覺。

  司露微抱起它,逗弄了片刻,瑪麗又開始圍著她撒歡,並沒有受傷,司露微輕輕鬆了口氣。

  那人,連狗都不會留意到他的氣息,真是絕活。

  司露微有點佩服。

  若他可靠,她真想跟著他走。然自己除了會槍法,也沒什麼本事,萬一對方不善,她怕是更沒辦法從他手裡逃脫。

  這麼一想,沈硯山至少在明處,比那人身邊安全很多。

  她想明白之後,後背微微出冷汗,覺得自己在廚房裡的念頭,像被人迷了魂似的,真是可怕。

  「怎麼會想起跟一個陌生人走?」她捫心自問。

  沒有答案。

  瑪麗圍著她轉,使勁往她膝頭爬,要去舔她的手。

  司露微沒想出所以然,帶著瑪麗重新去了廚房。

  她給瑪麗弄了肉汁拌飯,先把它餵飽了,然後開始準備晚膳。

  沈硯山和司大莊晚上回來,嘗到了新的菜,吃得很高興。

  司露微沒提羅霄,這算是她的一個秘密,一個決不能讓沈硯山知道的秘密。

  沈硯山則問她:「今天出門了?」

  她換了件桃粉色上衣,不太像是她平常穿的,下面也穿了條裙子。

  「嗯,去了趟徐家。」司露微道。

  司大莊很不滿意:「你總去徐家幹嘛?你以後是五哥的人,別不守婦道。」

  司露微咬牙:「你是不是很久沒挨打,皮癢了?」

  沈硯山表情淡淡。

  他掃了眼司露微,低頭吃飯,沒什麼表示,但也很不開心。

  他這些日子忙中碌偷閒,教會了司露微英文字母和一些簡單的詞。

  今天,他考她的功課。

  司露微開始頭疼。

  她真不想學,覺得腦子裡發脹。學發音就很怪,她怎麼都找不到竅門。

  沈硯山道:「你沒用心!」

  「我不想學這個!」司露微如實道,「再說我也笨,學不會。」

  沈硯山沉了臉。

  他的心情突然就很不好。

  「我真是自討苦吃!」他冷笑道,「我管你做什麼?你願意上進就上進,不願意與我何干?」

  說罷,他走了出去。

  司露微看著他出去,就拿出今天收到的信。

  原來,她這麼沒耐心,想要和他吵架,都是因為她想閒下來讀徐風清的信。

  她沒把這個告訴沈硯山。

  默默將信看了一遍,有些不太懂的詞,她對照通譯又看了遍,熟讀與心。

  徐風清在信里說,收到了她做的鞋襪和衣裳,很喜歡、很合適。

  「我給你買了禮物,是一些布料,過些時候等家裡來人了,給你帶回去。你做幾身衣裳,過年的時候穿。」徐風清在信里這樣說。

  然後,他又說最近早起讀書犯困,想起她以前做過的香包,帶著很好聞,還提神醒腦,希望她再做一個給他。

  司露微放下信之後,決定給他做個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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