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一次的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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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山翌日很早就起來,去城外的一處十字路口,祭拜了他母親。

  他燒了很多紙錢。

  司大莊跟著他,對著遠方磕了幾個頭。

  回程的時候,天剛剛亮。司大莊一邊騎馬一邊和他閒聊:「五哥,我娘的墳已經修好了。等清明節燒紙的時候,你也去看看吧,是你出錢修的。」

  前年的時候,沈硯山讓司大莊給他娘修墳。

  司大莊要天天跟著沈硯山,就讓副官去做了。

  修了一個月,已經弄好了。

  司大莊自己去看過,也帶著小鹿去瞧過。沈硯山一直很忙,那段時間要跟杜小姐約會,司大莊賭氣沒告訴他。

  「好。」沈硯山情緒低落,隨口答應了一聲。

  他回到家中,剛走進正院,就聞到身後傳來麵條的清香。

  一轉身,司露微端了一碗做好的陽春麵進來。

  她還記得他說過,他母親以前常給他做陽春麵吃。

  沈硯山眼眶一熱。

  他這個人很精分,把世界和自家劃分得清清楚楚。在外面,他冷血得過了分,可回到司露微身邊時,他又格外感性。

  她稍微對他好些,他心裡就軟成了水。

  他看了眼她,終於和她說話了:「給我做的?」

  「是。」司露微道,「五哥,你不要難過。」

  沈硯山接了過來。

  他直接坐到了院子裡的石椅上,把一碗麵三五下吃完了。

  司露微就道:「廚房還有,我擀了很多,再去下一碗。」

  「好。」沈硯山道。

  司大莊忙喊:「我也要吃。」

  他不勞煩司露微端,自己跟著去了廚房。

  他大讚司露微今天懂事,沒有繼續和五哥擰著,而且說她聰明:「討好都能討好到點子上。」

  一個人渴求她的好意,她隨便付出一點,就能取悅他,這根本不是她聰明,而是他內心深處渴望的外溢。

  司露微眼睛有點澀:「你吃你的,廢話這麼多。」

  她下了三碗的分量,撈出一碗給五哥,剩下的全部留給了她哥哥。

  司大莊就著灶台,連吃帶喝把一鍋湯湯水水的全部吃完了,一滴都不剩。

  沈硯山正在洗臉。

  看到她又端了進來,放下巾帕接過來。

  他坐下來慢慢吃。

  她逃走的事,沈硯山一句話也沒提;司露微也不再說他親吻她的事了。

  「你如果想要出門,直接出去吧,我跟副官們說過了,不會阻攔你。」沈硯山放下筷子,對司露微道。

  司露微說:「我想去看看太太,她前些日子一直生病沒好。」

  沈硯山點頭:「你今天就可以去。」

  司露微道謝。

  沈硯山又道:「小鹿,我這段時間想了很多。我們倆,為什麼到了這個境地,其實都是我的錯,我在一廂情願逼迫你。」

  司露微心裡像灌滿了水,一不小心就要從眼中淌出來。

  「五哥......」

  「別亂跑了,外面世道不安穩。你一離開我,我就害怕得不行。」沈硯山道,「對不起。」

  「五哥,你不必道歉.......」

  「我是說,我應該逗你笑的,應該弄個烽火戲諸侯的戲碼讓你開心,結果都沒有。對你好,全是口頭上的,卻非要你回應。對不起小鹿。」他道。

  司露微的心口發緊,一寸寸似乎要捏碎了她。

  她倏然抱住了他。

  沈硯山愣住,整個人都有點僵。

  司露微把頭埋在他懷裡,他愣了三秒之後,也回抱了她。

  他胳膊很緊,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肉里。

  這個主動的擁抱,是那樣難得且珍貴,沈硯山險些落淚。

  他輕輕吻了她的頭髮:「小鹿......」

  而司露微,慢慢清醒過來,推開了他,臉上又有點白。

  她快要瘋了。

  她的理智那麼堅決,她的情緒卻那麼鬆弛。她像個搖擺不定的浪蕩女,毫無操守可言。

  可沈硯山那些話,迷了她的心智。在那個瞬間,她的情緒支配著她。

  她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她衣裳也沒換,就去了徐家。

  徐太太聽說她這個月沒有去館子,又不見她來,是很擔心的。

  她最近還是常發小疾,今年身體也不太好,故而操心也是有限的。

  「露微,你沒事吧?」徐太太問,「我聽說杜家倒了, 沈團座那邊沒出什麼變故吧?你又一直不來。」

  司露微道:「太太,沈團座怕有人鬧事,讓副官守住了前後門,就是杜家那件事。結果,他一直忙了一個月沒回家。

  副官得令了,不敢擅自做主,真把守了一個月的前後門,我和傭人們都出不來,我也著急。這幾天沈團座才忙完回家。」

  徐太太舒了口氣。

  「沒事就好。」徐太太道。

  她又問司露微,「杜家是怎麼回事?杜縣長那麼有根基,怎麼杜家就讓人連根拔起了?」

  根基、人脈,都需要一個後盾。

  朝廷就是那個後盾。

  如今朝廷都沒有了,各處軍閥崛起,誰扛槍誰就有資本,拔杜縣長的根基,還不是一夜之間的事。

  沒有人安全。

  司露微覺得,亂世已經開始了,只是她們躲在小縣城不知道罷了。

  「其實是他自己犯事了。他想把二小姐嫁給沈團座,然後藉助訂婚宴的時候,沈團座和沈旅座不能帶警衛班,暗中殺了他們。」司露微道,「沒有成功,反而被他們殺了。」

  徐太太捂住了胸口。

  杜縣長從前橫徵暴斂,徐家是大戶,沒少孝敬他。

  他們是恨他的。

  杜縣長死了,那是罪有應得,徐太太道:「他這是作孽太過了,報應。」

  司露微卻聽進去了。

  她覺得五哥現在作孽也很多。

  他有再多的理由,也的確是在作孽,不知將來他會有什麼樣子的報應。

  「太太,團座這幾天不太高興,我可能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常來看您。」司露微道,「您保重身體,有什麼事派人跟我說一聲,我再來。」

  然後,她又說起了館子。

  徐太太道:「沈團座是個靠山,將來你哥哥有了前途,對你也好。你不用顧念我和館子,做好自己的事,別惹了沈團座不高興。」

  她也意識到,世道變了,當兵的靠山更硬。

  司露微還是去了趟館子。

  她告訴掌柜的,上個月積累的訂單,可以派人去通知一聲,如果還願意吃的話,明天她來做。

  晚上她跟沈硯山說了此事。

  沈硯山沒反對。

  第二天,司露微在館子裡忙了一整天。

  一轉眼,時間就到了三月底,徐太太又生病了。

  這次她是突發暈厥。司露微嚇壞了,徐風清也趕緊從南昌回到了南湖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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