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回家第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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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山此去北平,直到二月中旬才返程。

  大總統加冕,重組了陸軍總部,沈硯山因為出身將門,祖父君威顯赫,大總統有意收攏南方勢力,就用沈硯山立威。

  於是,新的內閣成立,沈硯山被封為陸軍次長,兼任華中五省大都督。

  「江西、安徽、湖北、湖南、四川。」回去的路上,司大莊掰著手指頭算,「五哥,是這五省嗎?」

  沈硯山提不起精神。

  只要不是人前,他總走神。

  那天匆忙一瞥,他總說自己看到了司露微。

  他知道司露微沒有死,只是被人藏了起來。

  「五哥?」司大莊的大嗓門,吵得沈硯山耳鳴。

  他淡淡道:「沒用的,虛名而已。大總統自己都管不了華中五省,交給我能有什麼用?你覺得那些大軍閥,誰聽我的?」

  「這個虛名好聽!」司大莊則很滿足,「五哥你這麼聰明,肯定能做好的。華中五省大都督,那以後就是大帥了!」

  沈硯山仍是沒什麼興趣。

  他想回到自己的地盤,再撒網去找司露微,而不是去各地視察軍務。

  「督察五省軍務,擱在從前,是朝廷里的太監幹得活,你真當是好事?」沈硯山道。

  司大莊:「......」

  這一瓢冷水,潑得司大莊興致全無。

  升官了五哥不高興,發財了五哥也不高興。

  小鹿走了,五哥的高興也走了。

  司大莊想到這裡,有點想哭。他有時候看著五哥,覺得像個行屍走肉,他既失去了小鹿,也失去了五哥。「......上次的大總統做了四十三天,誰知道這次的這位能做幾天。若是大總統都沒了,五省大都督更是笑話了。只有江西是咱們的,咱們要占穩它。」沈硯山道,「好了你出去

  吧,我休息一會兒,我累了。」

  他時常說累。

  他年紀輕輕的,可眼睛裡是蒼老的,完全沒有活氣。

  他的體力仍是很好,那條被燒過的腿,以及胸口的傷,只偶然陰雨天會發作。

  他的累,是心累。

  司大莊有時候覺得,他堅信司露微沒死,是他活下去的一根線。

  這根線,時常搖搖欲墜。

  他為了找司露微,特意從德國請了間諜專家,組了一支自己的間諜隊伍,到處搜羅司露微的消息。

  他連很多軍閥的軍事內幕都打聽到了,卻獨獨沒有司露微。

  這讓他覺得,她可能.......真的去世了。

  火車回到了南昌,沈硯山立馬派人去查福田次郎的死因。

  是誰要買福田次郎的命?

  找到了買主,就能找到買主雇去的殺手;找到了那個殺手,可能會有點司露微的線索。

  那個殺手,開槍的時候用消音器,所以當時附近的人都不知道開槍的方位,沒聽到聲音。

  消音器用得並不廣泛,沈硯山在北平那段日子,訪問了一位津門大佬,也是專門搞暗殺的。

  那位大佬是羅氏門徒,勢力龐大,人稱「羅四老闆」。

  他告訴沈硯山:「行業內各有自己的本事。消音器,我聽說過,暫時還不知誰會用,反正我不用這種東西。」

  那個殺手,要麼也是羅氏門徒,「四老闆」替他遮掩;要麼他是懂行的。

  沈硯山告訴過司露微,有消音器這種東西。

  他清醒的時候,覺得這個關聯實在很牽強。可一根筋發作的時候,又覺得這件事肯定跟司露微有關係。

  「大莊哥,你回來了?」晁溪迎了出來,滿臉喜悅,「嚇死我了,你去了這麼久。」

  三年過去,晁溪已經滿了十五歲,跟司露微一樣的高挑個子,也長了點肉,有了少女的柔美。

  司大莊卻很煩這個小丫頭,因為她總是纏著他。

  晁溪怕沈硯山怕得要死,故而把司大莊當護身符,時時刻刻給司大莊獻殷勤。司大莊不堪其擾,要不是看著她細胳膊、細腿有點像小鹿,他非要揍她不可。

  就沒見過這麼煩人的丫頭!

  「你不好好做事,跑到前頭來做什麼?」司大莊不悅,「去做點好吃的,別跟蒼蠅似的。我是屎嗎,你天天圍著我飛?」

  晁溪:「......」

  她都不知道司大莊這話到底是罵她還是罵自己。

  她已經習慣了司大莊的脾氣,也不惱,笑嘻嘻對他說:「我給你做點米粉,好不好?去了北平這麼久,沒吃過家裡的米粉吧?」

  司大莊立馬被安撫了。

  米粉是司露微留下來的秘方。

  每個廚子,手藝都不一樣。晁溪是司露微教出來的,但是她做菜,就是跟司露微不是一個味。

  只有米粉一樣。

  司大莊很喜歡吃她做的。

  「......你們怎麼在北平待了這麼久?」晁溪一邊忙碌,一邊問司大莊。

  司大莊坐在廚房的小桌子前,等著吃飯:「內閣要重組,五哥升官了。」

  「升官?」晁溪不太理解,「總參謀要當督軍了嗎?」

  「他要當督軍,那督軍幹嘛去?不是,他是做了華中五省大都督。」司大莊說。

  晁溪一聽這話,心裡有點駭然——五省啊,她從來沒出過江西省,那得是多大的地方?

  「這官很大吧?」

  「大什麼?五哥說,這是從前太監乾的活。」司大莊如實道。

  晁溪:「......」

  她覺得司大莊仍是很會聊天,也不跟他計較了,麻利把一碗粉撈出來,端給了他。

  她又把灶旁的一碗牛肉汁拿出來,放到地上,敲了敲碗。

  片刻之後,一隻通體雪白的大狗飛奔而至,對著碗長開了血盆大口,三五下把一大碗牛肉汁吃完了。

  司大莊看著它,忍不住對晁溪說:「這狗養得這麼大,有點嚇人!」

  瑪麗已經快八十斤了,站起來能搭住司大莊的肩膀,司大莊有時候就被它嚇一跳。

  當初五哥買回來,是為了哄小鹿的。那時候,瑪麗還能藏在衣服里,小小的一隻,誰知幾年養成了這麼個大怪物。

  瑪麗吃完了,爬到了司大莊的桌子旁,歪頭看著他。

  「我他媽還要吃飯,它這麼眼巴巴看著老子,老子吃不下去!」司大莊怒了,「把它拉走。」

  晁溪沖瑪麗吹了個口哨。

  瑪麗就跑到了晁溪身邊,乖乖趴臥在她的腳邊。

  她一邊輕輕撫摸著瑪麗的頭,一邊問司大莊:「大莊哥,你們這次去北平,還有什麼好玩的事嗎?」

  「我們去的第一天,五哥就發病了,後來他一直沒好,哪裡都沒去玩。」司大莊吸溜著把一碗粉吃完,隨意擦了擦嘴。

  「怎麼又發病?」

  「他非要說他看到小鹿了,剛下火車,也不吃飯也不休息,就召喚他那些密報人員,要去找人了。」司大莊嘆了口氣。

  晁溪的手略微一頓。她極力掩飾著自己的緊張,心卻在亂跳:終於有了姐姐的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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