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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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露微乘坐了她哥哥的汽車,往沈硯山府上去。

  聽說,徐風清就在沈硯山府上。

  她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了,故而她維持著面上的平靜。

  司大莊仍是很興奮,一路上跟司露微說個不停。

  「總參謀府,已經改成了大帥府。」司大莊對司露微道,「上次,沈督軍的十姨太還問起你。你要是有空,去看看圓圓,那小丫頭古靈精怪的。」

  司露微陡然聽到沈督軍的十姨太,恍若隔世。

  這些事、這些人,她還以為要永別了。

  她也以為徐風清死了。

  可徐風清沒有死。

  於是,她又回到了從前的世界裡。過去的三年多,像一場顛倒的春秋大夢。

  車子在沈大帥府邸門口停下。

  還是以前的宅子,只換了牌匾,院牆和大門都沒有刷新。

  沈硯山站在門口,等著司露微。

  他修長挺拔,日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更長,他臉上掛著淡笑,梨渦淺淺的。

  司露微沖他點了下頭:「沈大帥,徐風清在哪裡?」

  沈硯山笑了笑:「真夠絕情的,不問候我嗎?」

  「我既然回來了,只要能見到徐風清,自然會答應沈大帥的要求。我們,來日方長。」司露微道。

  沈硯山笑:「的確,我們的時間還長,不急這一時的問候。你跟我進來。」

  司露微走上了門口的丹墀。

  她想起將近四年前,那天早上,她離開沈府,站在這裡的時候,感覺曬在身上的陽光很暖很輕,她脫去了枷鎖。

  她以為是明媚前途,誰知卻是萬丈深淵。

  如今,她又站在這裡了。現在是她自願走向牢籠,走向深淵。

  她跨過了高高的門檻。繞過壁影,那條橋還在,橋下錦鯉卻好像大了一圈。

  她遠遠聽到了犬吠。

  司露微待要細看,就瞧見龐然大物朝她撲了過來。

  她明知那是瑪麗,還是躲了下,讓瑪麗撲了個空。

  身後的晁溪跑得氣喘吁吁,對著瑪麗大喊:「瑪麗,趴下!」

  瑪麗不甘不願的,果然趴到了地上。

  司露微看著晁溪。

  晁溪一瞬間紅了眼眶,熱淚和汗齊下,她哭著叫了聲:「姐姐。」

  「晁溪,你長大了。」司露微道,聲音平平穩穩。

  真的長大了,已經脫了孩子相,是個漂亮的小姑娘了。

  而瑪麗,更加大了。

  她哥哥說,瑪麗有點駭人,司露微以為他誇張。看到這麼大的狗撲向她,她還以為自己要被它壓癟,的確有點緊張。

  「姐姐,我把瑪麗養得很好,沒有辜負你。」晁溪哭著說。

  司露微素來表情淡淡,喜怒無形。她沖晁溪點點頭,半蹲下來,輕輕撫摸了瑪麗的頭和背脊。

  瑪麗乖乖任由她撫摸。

  「晁溪,你帶著它去吃點好的。」司露微道。

  晁溪知曉此刻不該出現的。

  這幾年,總參謀一直在找姐姐,堅信姐姐沒死。

  晁溪知道當初瑪麗就在司露微屋子裡,是她送給司露微的,後來瑪麗出來了。但是她咬緊牙關,沒有出賣司露微。

  她很想見見司露微,又不敢在沈硯山面前放肆,只好把狗放了出來。她借著找狗,匆匆忙忙跑過來。

  姐姐很好,她就安心了。

  她牽著瑪麗,一人一狗往廚房去了。

  沈硯山領著司露微,沒有去正院,而是從旁邊的拱門繞過去,去了西跨院。

  越是靠近,司露微越是緊張。

  心一個勁在發顫,雙腿莫名有點軟。

  真是他嗎?

  會是一個相似的人嗎?

  客房的門被裡面打開了,許是聽到了腳步聲,有人走了出來。

  男子穿著青色長衫,立在屋檐下。他的臉,一半落在陽光里,一半融在陰影里。

  他看著司露微,整個人都僵住了。

  難以置信——他的身體語言和表情,都在表達這四個字。

  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要發出完整的聲音,然嘗試幾次,都是徒勞。

  他走下了台階,每一步都很慢。

  司露微卻站在了原地。

  當事情太過於圓滿的時候,她懷疑這是一場虛幻的夢。

  徐風清比從前更瘦了點,臉色卻不像從前那麼蒼白。

  他走近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他那種似做夢般的神色緩緩褪去,露出恍然:「你還活著……」

  然後,他的臉上呈現出深深的痛苦:「露微,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真的還活著。我以為……以為是別人騙我的……」

  相同的心情,相似的話,司露微不需要再重複一遍。

  她像個木偶,隨著徐風清的動作而動,也輕輕撫摸了他的臉。

  他皮膚溫熱。

  他也是活的。

  「對不起露微,我沒有去找你,我不知道你還活著。」徐風清突然哭出聲。

  司露微的眼淚也如雨下。

  她輕輕擁抱了他。

  徐風清的手臂則很緊。跟司大莊一樣,他不停的哭,甚至不停跟司露微道歉。

  對不起她。

  哪有那麼多的對不起?

  若非要道歉,也是司露微。是她沒能力保護他,沒有完成太太的遺願,沒有照顧好他。

  因為她,他才被沈硯山捅了一刀。

  「露微,我對不起你。」徐風清不停的說這句話。

  司露微聽著聽著,心裡有點糊塗。

  為什麼要說這麼多對不起?

  「我沒事。」她低聲對他說,「風清哥,我沒事。不要道歉,我不好受。」

  「好。」

  司大莊看了眼客房門口的沈瀟,又看了眼院門口的沈硯山,決定上前,把司露微和徐風清分開。

  他拍了拍徐風清的肩膀。

  徐風清會意,放開了手。

  「行了,人也見到了。」沈硯山走過來,「是不是要先談談條件?」

  「我想和他說說話。」司露微道。

  「不,回頭再說。」拒絕的,卻是徐風清。

  他似乎在害怕什麼。

  他說完了,又極力遮掩,「露微,你先休息。我們……我們等會兒再聊……你休息好……」

  司露微不忍見他窘迫,哪怕很不理解,仍是點點頭。

  沈硯山則邀請司露微:「書房說話?」

  司露微頷首。

  她走出了院子,還是回頭看了眼,而徐風清,已經折身回屋子去了,並未目送她。

  她總感覺有什麼事。

  抱著徐風清的時候,她甚至聞到了一股味道。

  她突然對沈硯山道:「讓我休息片刻,我現在不能冷靜。」

  沈硯山說好,把她帶到書房之後,他自己出去了。

  他書房的梢間,有休息用的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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