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視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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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司露微都陪著徐風清。

  眼瞧著就到了年底。

  以往過年,大帥府是最沉悶的。

  沈硯山一到除夕就心情不好,今年應該會不同的。

  晁溪跑過來問司露微:「姐姐,今年大帥府貼對聯嗎?掛燈籠嗎?」

  「過年都要掛的,你們往年不掛?」司露微隨口問。

  晁溪沉默。

  她這一沉默,讓司露微回神。

  她對晁溪道:「先不忙,再過幾天,大帥和我哥哥就會回來,到時候討大帥一個示下。大年節下的,別惹他不高興。」

  晁溪道是。

  到了臘月二十,司露微估算著她哥哥和沈硯山該回來了,不成想家裡卻來了另一位客人。

  一個穿著長袍馬褂的男人,頭上戴一頂帽子,身邊跟著幾名隨從,到了大帥府門口。

  他看上去像個行腳商,可摘了墨鏡,又有點過分英氣,像個富豪家的大少爺。

  「去通稟一聲,就說你們家四爺到了。」沈瀟立在大門口,大大咧咧對副官道。

  副官認識他的,笑著請他進去:「將軍怎麼這幅打扮?」

  沈瀟:「逃難。」

  副官接不上話。

  沈瀟在這裡住了一段時間,輕車熟路,副官們有的去安排他的隨從,有的去收拾他的行李,還有機靈的,小跑著跟上了他。

  「將軍,大帥不在府上,他出去了。」副官道。

  沈瀟沒理會這話,他原本也不是來找沈硯山的。

  他徑直往西跨院走去。

  副官又要攔:「司小姐在家,要不您先見見司小姐?」

  沈瀟心急如焚,一把推開了副官:「滾開,再擋道老子抽你!別說你,沈濯敢這麼擋老子的路,也要挨揍!」

  副官就不敢在追了,轉身小跑著去了東跨院,找司露微去了。

  司露微卻不在家。

  她有汽車,隨時出入,除了沈硯山的秘密情報人員,副官們不知曉她的去向。

  沈瀟直接到了徐風清的院子。

  他發了很多電報,沈硯山的回電永遠都是那麼簡潔明了——還活著。

  他想知道徐風清好不好,有沒有變個樣子,而不是單純的活著。

  見到了徐風清時,沈瀟的心略微發軟。

  徐風清一個人坐在門口,面前擺放著一把椅子,椅子上放了棋枰。

  他專心致志曬太陽,以及擺放棋子。

  他臉上有肉了,也白淨了點,恢復成了沈瀟剛剛認識他時候的模樣——那樣乾淨又陽光,最是通透澄澈,不染塵埃。

  「風清。」沈瀟喊了聲他。

  徐風清抬眸。

  他被嚇了一跳,急忙站起來,把棋枰碰翻了,黑白棋子滾落滿地。

  清泠泠的落子聲,在陽光溫暖的冬日這樣清晰,好像落在了沈瀟心上,他的心略微一沉。

  他要上前說點什麼,徐風清已經驚悚無比的大叫起來:「石嫂,石嫂救命!露微,露微救我,來人!」

  沈瀟被他嚇了一跳。

  他急忙去抓徐風清的胳膊:「你怎麼了?」

  徐風清更是嚇壞了。

  他使勁要往屋子裡逃,嗓子裡的叫聲都變了調。

  石嫂出來,沖沈瀟做了個眼神,示意他放手。

  然後,她安撫似的,把徐風清領到了屋子裡。

  沈瀟要進來,石嫂沖他搖搖頭。

  約莫等了半個小時,石嫂才從徐風清的臥房出來。

  她發現沈瀟已經把徐風清打翻的棋子全部撿了起來。

  「沈將軍,您怎麼來了?我們也沒提前接到信。」石嫂含笑,同他寒暄。

  沈瀟卻沒有說廢話的心情。

  他指了指屋子裡:「他這是怎麼了?」

  石嫂如實說給沈瀟聽:「在醫院的時候,發燒了,燒得很厲害,出來之後就有點糊塗了。不過,已經好了很多。

  他剛回家的時候,連小姐都不認識了,見到誰都害怕。現在好一點了,家裡的人認識了幾個。您剛來,嚇到他了。」

  沈瀟沉默聽著。

  他的濃眉擰在一起,石嫂懷疑他想要打人,故而略微往後退了半步。

  可沈瀟沒有發火。

  「我進去看看他。」他道。

  石嫂急忙阻攔:「剛哄好他,您給他一點時間。小姐那時候也是離開了好幾天,我慢慢說給他聽,小姐再來的時候,他就不怕了。」

  沈瀟沒那麼多的時間。

  他這次是藉口與德國人接洽,購買一批軍火,又要存一點現金到美國人的銀行,特意偷偷去了趟天津。

  到了天津之後,他控制不住自己,把自己的人安頓好了,帶著兩名親信,裝扮成行腳商,來了趟南昌。

  他仔細算過,前後不能超過五天,否則他母親要生疑。

  沈瀟去了外院。

  晚夕的時候,司露微回來了,看到他特別驚訝。

  她冷漠和他打了招呼:「沈將軍。」

  沈瀟掃了眼她,站起身逼問:「徐風清到底是怎麼回事?」

  「軍醫說,一個是因為戒癮,二個是因為高燒。這兩者缺一不可,他的腦子有點受損了。上次他清醒了點,記得他阿媽去世了,也記得老宅,他會一天天好起來。」司露微道。

  沈瀟坐不住。

  他就知道,不應該把徐風清留給他們。

  「你去替他收拾收拾,這次我要帶走他。」沈瀟道,「你敢攔我,我就斃了你。」

  司露微沒覺得受到冒犯。

  她靜靜看了眼他,突然莫名其妙問了句:「你小名叫什麼?」

  沈瀟微愣。

  「小名?」

  「遠山,是不是你的小名?」司露微問。

  沈瀟搖頭:「那是我的字,祖父賜的。跟小五一樣。」

  司露微心中瞭然。

  沈瀟卻明白了什麼:「他提到過我?」

  司露微沒回答。

  她讓沈瀟等著,自己去跟徐風清說說。

  徐風清不怕司露微了,也能聽懂她的話。

  「你想不想去其他地方?」司露微問他,「跟遠山一起去?」

  徐風清的清醒是時有時無的。

  比如這會兒,他就想不起遠山是誰了。

  他極力搖頭:「我不走,我哪裡都不去!」

  司露微哄了他半天。

  一提到要離開,他就接受不了。

  沈瀟一直站在窗外,聽著屋子裡的動靜。徐風清的話,他也全部聽到了。

  他微微閉上了眼睛。

  等司露微從裡面出來,沈瀟卻先開口了:「我都聽到了,你不用說什麼。」

  他轉身出去了。

  司露微叫住了他。

  沈瀟停下腳步,司露微跟了過來:「這段日子,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世事無常,變化極快。」

  沈瀟不太懂這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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