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勝者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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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派胡言!」一片喧囂聲中,麻臉騎士理察忽然爆喝出聲。

  眾人皆驚望過去,廳內竟安靜了一瞬,然後就見烈焰紅心的騎士指著布蕾妮,呵斥道:

  「人都被你殺了,死無對證,你便肆無忌憚,開始血口噴人,隨意污衊史坦尼斯國王?」

  「我向七神發誓,沒說一句謊話。」

  布蕾妮毫不退讓,用最堅定的眼神迎過去。

  「這是一個簡單的極點的問題,」麻臉騎士環顧眾人,大聲道,「各位,你們若做了壞事,會一點隱瞞的想法都沒有,就那麼傻傻的坦然承認?」

  「這.....」諸位貴族一愣,似乎也有點道理。

  不過那時只有紅神祭司與布蕾妮兩人,而布蕾妮幾乎確定二鹿殺了藍禮,紅袍女承不承認似乎都沒關係,她估計想不到女騎士敢悍然殺人。

  大家心裡七拐八彎地想,嘴上卻沒說出來,只看著布蕾妮,看她如何回答。

  布蕾妮往自己陣營那麼看了一眼,看了提利昂一眼,最終死死盯著面色鐵青的二鹿道:「為什麼敢做卻不敢承認?

  藍禮陛下死了,這是事實,當時有能力有動機的人有且只有一個。

  甚至還有人證,凱特琳夫人看清了影子的相貌。

  事情真相如何,就像噴泉水池裡的巨龍一般明顯,為什麼大家還要在這討論?

  你們背棄七神,改信紅神,可無論拉赫洛還是聖父,乃至北境人信仰的舊神,都沒有鼓勵信徒說謊。

  如果你們違背諸神的教義,一定要說謊,今日的審判又有什麼意義?

  反正背棄諸神教義的你們不會得到任何神靈的庇佑,又何必去信仰光之王?」

  布蕾妮糙圓臉上滿是坦然,清澈的藍眼純真透徹,宛若一面鏡子,只要看到誰,立即把一個人的內心全部投影出來。

  她這番講心跡不講證據的話,竟讓廳內一片沉寂,凡與她對視的人立即不自然的偏過頭去。

  哪怕是二鹿的國王之手戴佛斯......

  他曾經以弒親罪質問過自己的國王,二鹿不僅沒怪罪他,反而誠懇地解釋——「我有不在場證明,你兒子戴馮是我的侍從,他可以作證,我那晚壓根沒離開過營地。」

  洋蔥騎士被國王的誠懇與寬容打動,信了他的鬼話。

  呃,與二鹿一樣,只是自我催眠。

  因為緊接著,二鹿便讓他用小船送梅姨穿過風息堡下水道,親眼見大肚皮的梅姨生下二鹿面貌的影子,殺死風息堡守將科塔奈爵士。

  那時二鹿也在軍營中,有不在場證明。

  此時聽到布蕾妮的質問,再看到她鏡面般清澈的眸子,他老臉煞白,神情恍惚,兩眼都沒了焦距。

  ——我到底怎麼了?我因為什麼,才對史坦尼斯國王那麼忠誠,那麼崇拜?

  因為他的正直與公正......

  不,他是我的神,他造就了我,他用信任來榮寵我,這才是我為他效死的理由!

  突然間,戴佛斯像換了電池的電動車,再次充滿活力,目光灼灼與布蕾妮對視,呃,人家已經看向別處去了。

  「嗨,不就是個巫魔女?殺就殺了,在維斯特洛,殺森林女巫從來都不需要理由,難道不是嗎?」大瓊恩大聲嘟噥道。

  更準確的說法是,在維斯特洛,巫師與易形者只要被發現,都會被普通人用磚頭砸,用糞叉戳,或者交給貴族老爺,當眾吊死,或燒死。

  就像中世紀教會對付女巫一樣。

  故而,維斯特洛才是魔法荒漠;故而,「真實世界」的理論才會在學城發芽、生長,得到眾學士「培育」,並最終得以實施。

  不過嘛,現在大家差不多都曉得北境之王是狼靈,大瓊恩便把易形者略了過去。

  「梅麗珊卓女士是陛下的大祝祭,是我們的精神領袖,怎麼能說殺就殺?」戴佛斯站出來,厲聲呵斥道。

  ——他其實一直想搞死梅姨,甚至準備殺她清君側,這會兒見布蕾妮砍死梅姨,他心裡其實還非常開心。

  但布蕾妮殺梅姨與他殺梅姨的意義完全不同。

  他殺梅姨,因為梅姨蠱惑二鹿,好好一個公正無私的明君被女巫引誘成了弒親者,他能不恨她?

  布蕾妮殺梅姨卻是為藍禮復仇。

  若就此放過布蕾妮,便等於間接承認她做的對。

  這能承認?

  承認二鹿殺了藍禮?

  為何小惡魔沒法成為伊耿的國王之手?

  難道伊耿不願意?

  事實上,侏儒在伊耿陣營的地位,就是國王之手,有實無名。

  二鹿若承認自己弒親,別說爭奪鐵王座了,他連活都活不下去。

  侏儒不是君,不存在眾叛親離;二鹿弒親,必然會眾叛親離。

  歷史上,哪個眾叛親離的君王能保住小命?

  所以,二鹿一定不能放過布蕾妮。

  戴佛斯瞥了面無表情的伊耿一眼,把視線轉向囧,嚴肅道:「史塔克公爵,你是地主,還向史坦尼斯國王發誓效忠,現在該履行封臣的義務了。」

  這時候,伊耿必須表態了。

  不過與二鹿一樣,他坐在那沒動,出面的也是國王之手。

  提利昂走到大廳中央,指著女騎士道:「眾人所見,布蕾妮爵士實是忠貞剛正之義士,七國青年一輩第一騎士,當代『巴利斯坦』,新一輩騎士的標杆。

  這樣的義士,你卻逼迫史塔克公爵誅殺之,嘖嘖,很熟悉的味道啊!」

  侏儒笑嘻嘻看著二鹿問:「有沒有同感?像不像瘋王逼瓊恩殺七國第一騎士......您的兄長,勞勃?」

  呃,早年勞勃絕對當得起騎士中的青年一輩第一人,人家憑一柄鐵錘打下一片江山呢!

  不得不說,侏儒這個比喻太毒了。

  兩個封臣都叫瓊恩,兩個被害者都是第一騎士,那麼二鹿是不是也與瘋王一樣呢?

  甚至結局也一樣,瓊恩反瘋王,舉義旗,助真龍登基(布蕾妮是白騎士,代表伊耿)?

  二鹿聽明白了,雙眼冒火,咬牙切齒道:「你們想與我開戰?」

  侏儒連忙擺手道:「沒有的事兒,大家雖沒結盟,卻也正幫史塔克公爵清理北境叛逆呢!」

  偏偏他把「沒結盟」三個字說的格外清晰,聽得眾人若有所思。

  二鹿冷冷道:「提利昂,你的嘴皮子很利索,卻改變不了布蕾妮謀殺梅麗珊卓的事實。

  若你還打算維持現有的和平,就閉上嘴,然後讓你身後的偽王親自給我一個交代。」

  「你說什麼?」伊耿被「偽王」刺-激到了,豁然起身,對二鹿喊道:「我乃雷加之子,真龍血脈,鐵王座合法繼承人。

  就連篡奪者勞勃,也不敢污衊我是『偽王』,更何況你這個弒親的異教-徒?」

  「勞勃不會罵你偽王,他只會一榔頭敲碎你的腦瓜!」二鹿也被氣的面青唇白,渾身顫抖,「也許你真以為自己是雷加之子,但你壓根不是!

  去問問七國老人,雷加與瓦里斯的關係猶如你和我,你覺得我會救你兒子嗎?」

  伊耿氣得雙眼發昏,急赤白臉地開始低頭尋劍,可惜進入大廳之前,所有人的武器都被北方人收去。

  侏儒也焦急,伊耿就不該下場,即便被二鹿說偽王,也該他來辯駁。

  可現在......

  二鹿的話太犀利,他反而沒法插話了。

  但伊耿沒頭蒼蠅一般轉了一圈後,忽然清醒過來,抬起頭,直視二鹿道:「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救我兒子,但我發誓,如果有機會救你兒子,我一定救!

  你有罪,孩子卻是無辜的,作為七國之王,如果連無辜的孩子也不去拯救,那他就不配坐上鐵王座!」

  伊耿之前被氣糊塗了,待清醒過來後,把二鹿的話反過來一想......他才發現這個問題很好回答,都不用思考。

  ——跟在丹妮姑姑身邊學***王之道這麼久,其他不提,對於敵人幼兒的態度,他難道不知道?

  不,他太清楚了。

  丹妮姑姑的名場面之一——挨鞭正法典,不就是因為起義的奴隸屠殺了奴隸主的幼子?

  所以,這番話完全出自真心,說得很痛快、很流暢,也情真意切,表情沒一絲作假。

  也因此,二鹿看著他,呆住了;提利昂張大嘴巴,也呆住了;瓊恩、戴佛斯和廳內族人都神情震撼,似乎第一次認識眼前的伊耿六世。

  ——也許,他真是個合格的國王。

  這一刻,很多人心裡都這麼想。

  「咳咳,兩位陛下,各位大人,」戴佛斯發現廳內氣氛不對,眾人似乎被伊耿王的「王者之氣」懾服,便連忙出聲破局,「今日審判的目的,在於為梅麗珊卓女士討還公道,而非討論瓦里斯與雷加的關係。

  請大家回歸正題,也請伊耿陛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殺害我方總主教級別的祭司,您打算給史坦尼斯陛下一個什麼樣交代?」

  瑟曦謀殺總主教,她本人遊街,凱特布萊克披上黑衣。

  若布蕾妮是男的,戴佛斯會順理成章讓她披上黑衣,雙方都不丟面子,便可免去大規模軍事衝突,奈何......

  奈何他不知道,伊耿與二鹿都想藉機發飆。

  「伊耿,你親手殺了她,這事兒就算揭過去。」二鹿指著布蕾妮冷冷道。

  二鹿開始挑事兒。

  「不如咱們比武審判,讓諸神裁定布蕾妮做的是最是錯?」提利昂眯眼嬉笑道。

  砍了幾百刀都沒將布蕾妮砍死,誰還不知道她穿的是瓦鋼鎧呢?

  與瓦鋼鎧騎士比武?

  即便沒有瓦鋼鎧,布蕾妮也是七國一等一的猛將,二鹿的騎士卻在深山老林里熬了大半年。

  連高迪法林那樣的貴族騎士,也在饑寒中瘦脫了形,怎麼打?

  二鹿指著伊耿道:「我們兩個打,勝者為王,敗者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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