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韓長的投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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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接到嬴政的命令,趙高臉上徹底蒙上了一層陰霾,他知道,嬴政對他的信任已經不再似以前那般穩固,不然,不會將他行符璽令事的職權給剝離開來。

  行符璽令事,顧名思義,這個官職就是掌管國璽的,國璽,是皇帝至高無上權力的象徵,在得到和氏璧之後,為了證明天命所歸,嬴政命令工匠,將和氏璧鑿成了玉璽,並在玉璽上面用小篆刻下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字。

  而中車府令,是掌管皇帝車輿的,這兩個單獨拎出一個,都不算可怕。可當兩個職位都放在一個人身上的時候,就好像發生了化學反應一樣。趙高正是因為同時擁有這兩個職位,最終才有機會篡改了始皇帝的遺詔。

  之前,趙高同時擔任這兩個職位,並且還讓趙高教導胡亥,無非便是因為趙高本人的才能十分出色,再加上,嬴政又對其十分信任,才會如此。而始皇帝這麼做,在趙高看來,無疑是表明了一種態度。

  趙高將來傳達詔命的那個宦官叫到身邊,小聲問道:「你可知現在是誰擔任行符璽令事?」

  「稟中車府令,是陛下身邊的韓長韓公公。」

  「哦,下去吧。」送走了宦官,趙高眼睛微眯,這個韓長,他還是有些印象的,是這段時間突然冒起來的,趙高記得這人好像和公子扶蘇走的挺近……

  想到此處,趙高牙齒近乎咬碎,沒想到,扶蘇這次的反擊,竟然會對他造成如此大的打擊。

  先是最直接的,扶蘇一劍殺了閻樂,猶如斷了趙高一條臂膀,而現在,始皇帝將他的行符璽令事給了別人,又是一次巨大的損失,甚至來說,失去了行符璽令事比失去了閻樂,還要讓趙高難受。

  「韓長,就讓我來會會你,看看你究竟有什麼手段?」趙高冷哼了一聲,便驅車前往咸陽宮。

  韓長看到趙高的車駕,立即跑了出來,恭敬道:「趙府令,韓長正想去找您呢!」

  「哦?」趙高臉上適當的表露出驚疑,旋即譏諷道:「我哪敢讓韓公來找?韓公現在可是春風得意,頗得陛下信任吶!」

  韓長自然聽出了趙高話語中的譏諷之意,仍舊笑臉道:「趙府令,這就折煞了韓長不是?韓長再得陛下信任,那也比不上趙府令您啊!」

  「趙府令在陛下跟前伺候了多少年?韓長才伺候了多少年?比起陛下的寵信,韓長哪裡比得過趙府令?」

  「今番蒙陛下寵愛,方才做了這行符璽令事,不過趙府令放心,我做這行符璽令事,和趙府令做是一樣的。」

  「韓長願意從此以後向侍奉父親一樣侍奉府令大人。」韓長言語懇切,說完便是躬身一拜。

  趙高看到如此謙卑的韓長,心中驚疑不定。不過面色上掩飾的極好。

  當即笑呵呵說道:「韓公這是說哪裡去了?認我做父親,豈不是折煞我了?不過我可聽說,韓公你和扶蘇公子的關係不錯呢!」

  韓長當即表現的十分激動,道:「府令大人,你這是說哪裡去了?扶蘇公子現在只是一介庶民,以後回不回咸陽還是兩說,縱然以前韓長和他關係再好又能如何?」

  「韓長懂得進退,知道在這宮中,誰才能真正的幫助韓長,也知道,在陛下心中,實際上真正寵信的只有府令大人一人,韓長如何會拋棄自己的前程不要,去幫助那現在已經貶為庶民的扶蘇?」

  趙高心中略微有些相信了韓長,長久混跡在宮中,見識了太多太多這樣的情景。比如宮中有人從一個位置上被人拽了下來,那麼頃刻間,那個被拽下來的人會感受到什麼叫淒涼無比。

  以往得罪過的宦官都會在此刻進行報復,而那些哪怕受過恩惠的宦官,此刻落井下石也是屢見不鮮。

  爾虞我詐,你死我活,不顧一切的往上爬,這是宮中的常態,而失敗者,遭到別人的欺辱和奚落,這些在宮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人性的醜惡在這裡會得到最充分的體現。

  想到這些,又看到韓長如此謙卑的姿態,趙高不得不相信韓長。韓長說的的確不錯,如今的扶蘇已經不值得韓長再去巴結,一個落魄的皇子,有什麼資格能讓韓長繼續保持親近?

  相反,陛下雖然對自己已經有了一些不信任,可是,自己畢竟伺候他二十多年,這比起扶蘇,韓長會選擇誰,無疑是一目了然。

  而韓長稱呼上的變化,趙高在宮中這麼多年,是何等的機敏,自然感受到了其中的區別,從最初的「趙府令」,變成「府令大人」,這意味著韓長願意完全臣服於自己。

  趙府令,不過是同僚之間的稱謂,而府令大人可就完全不同了,大人,在這個時代,這可就是對父親的稱呼。

  這可不是後世的滿清,見個芝麻小官都要叫大人,在這個時代,大人是一種敬稱,只有在面對父母叔伯長輩之時,才會使用。

  平常時候,就算一個小小的庶民,見到丞相這樣的大人物,也不會如此稱呼。

  韓長眼中飽含淚水,說道:「府令大人,韓長對府令大人完全是一片赤誠,求府令大人一定要相信韓長。韓長是真心實意投效府令大人……」

  見到韓長如此,趙高當即道:「韓公,你這是做什麼?韓公對我赤誠之心,我自然感受到了……」

  「我與你雖然相差一些年歲,可我和你畢竟是共同侍奉陛下的奴才,以父子互稱委實不合適,這樣吧,你我就此結為兄弟,高比你年長几歲,就做你的兄長,韓公意下如何?」

  「固所願爾!」韓長激動著流下了淚水。

  韓長這樣的姿態,更是博得了趙高一些信任和好感。

  行符璽令事,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自己手裡,哪怕此刻韓長只是假意投靠也是無妨,後面,自然會有一些試探等著他。

  如果最後韓長真的是在欺騙他,趙高相信,擺平一個小小的韓長,並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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