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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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0章

  十幾個部落的酋長和薩滿圍坐在篝火旁,跳動的火光映照著一張張凝重而焦慮的面孔。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與不安的氣息,偶爾有火星噼啪炸響,卻無人說話。

  最終,年邁的灰鬃部落薩滿——胡爾坦打破了沉默。

  「人類的軍隊已經控制了水源,」他嘶啞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他們的武器噴吐火焰和雷霆,我們的戰士甚至無法靠近」

  「那就夜襲!「年輕的赤牙酋長猛地捶地,骨飾嘩啦作響,「趁著黑暗——」

  「沒用的。」另一位酋長冷冷打斷,掀開毛毯露出纏滿繃帶的小腿,「他們布置了看不見的鋼鐵荊棘,還會召喚白晝般的光明我率領部落里的三十名勇士參與了烏爾戈克大人組織的作戰,結果一半的人沒有回來。」

  篝火旁再度陷入沉寂,夜風卷著濕氣拂過,卻驅不散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

  「我們的弓箭射程不及他們的噴火武器,」一個酋長摩挲著箭囊,「戰馬會被巨響驚瘋。現在連最後的水源也」

  火焰噼啪作響,火星在夜風中四散飄飛。

  「我們可以遷徙!」赤牙酋長猛地站起身,骨飾嘩啦作響,「往東走,跨過戈壁,那裡還有未被人類控制的湖泊!」

  幾個酋長和薩滿低聲附和,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但鐵顎部落的酋長格魯姆只是緩緩搖頭,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掛在脖子上的骨飾。

  「愚蠢。」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你以為人類會止步於此?他們控制一個水源,就會向下一個進軍。今天逃了,明天呢?後天呢?況且我們搬遷到新的水源處,會和當地部落起衝突,還會把人類的刀鋒引向他們。」

  老薩滿胡爾坦的骨杖重重頓地:「格魯姆說得對。這不是一次劫掠,而是一場吞噬。人類的胃口比草原上的狼群還大。」

  「可留下就是等死!」赤牙不甘地低吼。

  「沒有選擇了。」在場的女酋長蘇日娜終於開口,她解下腰間的狼牙匕首放在地上,「要麼現在就像懦夫一樣潰散,被各個擊破;要麼」她鋒利的目光掃過每個酋長的臉,「集中最後的力氣,讓阿巴爾大酋長看看——他的子民正在流盡最後一滴血。」

  「大酋長?」最年長的薩滿胡爾坦突然用骨杖敲擊地面:「對,還有大酋長,只有王帳的鐵騎能對付他們。」他用乾枯的手指指向南方,「派最快的信使去找阿巴爾大酋長,就說「他的聲音突然哽咽,「就說草原的子民,正在被鋼鐵與火焰吞噬。」

  「可是……」赤牙遲疑地說:「阿巴爾大酋長正忙於南方的戰事,王帳的使者剛剛來過,他們那裡也需要戰士。」

  胡爾坦提高聲音:「大酋長曾經承諾過,會庇護向王帳獻上忠誠的每一個部落,現在是大酋長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格魯姆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沒錯,我們部落的戰士暫時不能去南方了,他們必需留下來保衛家鄉。」

  蘇日娜也重重地點頭,「王帳使者說過,大軍在南方攻城略地、所向披靡,想必分出一撥軍隊回援草原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

  向大酋長阿巴爾求援,眾部落的高層們很快便達成了一致。

  三匹最快的戰馬載著信使奔向南方,馬背上不僅綁著求援信,還繫著十幾縷不同顏色的鬃毛——每個部落最勇猛戰士的髮辮,這在草原上代表著緊急求救信號。

  ……

  阿巴爾獨自站在沙盤前,青銅色的面容在牛油燈下顯得格外陰沉。

  沙盤上,代表奧爾多軍隊的藍色旗幟密密麻麻地插在石橋鎮以南,而獸人部落的狼頭旗則退守到黃土之地的邊緣。

  他拾起一枚代表人類火炮的小鐵塊,指腹摩挲著冰冷的金屬表面。

  「速度」他低聲喃喃,回想著戰場上那些撕裂天空的致命火光。

  曾幾何時,獸人鐵騎的速度是戰場的絕對主宰。他們來去如風,能輕易迂迴包抄任何人類防線,在對方來不及反應時就將其衝垮。可如今——

  阿巴爾猛地將鐵塊砸向沙盤。「砰」的一聲,鐵塊深深嵌入代表黃土之地的沙土中,震倒了幾面小旗。

  人類的炮彈比最快的戰馬還要迅猛。當獸人騎兵還在衝鋒的半途時,那些噴吐火焰的金屬怪物就已經將死亡傾瀉到他們頭上。更可怕的是火槍——即便最精銳的弓騎兵,射程也遠遠不及那些會噴吐鉛彈的鐵管。

  帳篷外傳來戰馬的嘶鳴。阿巴爾掀開帳簾,望著正在操練的新兵。這些年輕人還在練習傳統的草原騎射技藝,仿佛過去的戰術依然有效。

  在王帳的宣召下,草原上的許多部落送來了新的血液,這些獸人新兵們本就騎術精湛,只需稍加訓練便能成為真正的軍隊。

  「大酋長。」親衛隊長躬身行禮,「新訓練的騎兵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

  「我知道了,待會兒我要親自檢閱。」大酋長的聲音威嚴無比。

  親衛隊長躬身告退,阿巴爾卻煩躁地走回桌前。

  「沒用。」他對自己說,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再快的馬,快得過炮彈嗎?」

  他轉身回到沙盤前,死死盯著那些藍色旗幟。人類不僅奪走了戰場主動權,更可怕的是還在改寫戰爭的基本規則。千年來依靠勇氣與騎術取勝的草原戰士,突然就成了過時的古董。

  「除非,我們也有類似的武器!」

  晨霧中的操練場塵土飛揚,新集結的獸人戰士列隊而立。

  阿巴爾策馬緩行,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部落旗幟,他的眉頭漸漸皺起。

  「灰鬃氏族的旗幟在哪?」

  他突然勒住韁繩,聲音如冰刀刮過。

  「還有,鐵顎部落的旗幟呢?」

  儘管麾下附庸眾多,但身為大酋長的阿巴爾能牢牢記住每個部落的標誌,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新來的戰士中,竟然少了好幾個部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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