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天子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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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德肯特爾外的荒野上。

  某處背風的山坡後,有一簇篝火被點燃。

  今夜,蒼穹如黑幕,沒有任何月光星辰照耀,仿佛整個世界都只有這一簇火焰燃燒,顯得孤獨又寂寞。

  篝火的一邊,伊芙麗抱膝而坐,呆呆的望著火焰,仿佛是在出神,又仿佛想從火焰中看到某種啟示。

  她的神態倒還算平靜,只是隱約間帶著些許哀戚和悲傷,望之,我見猶憐。

  至於李察,則顯得很是忙碌。

  在確定在這裡過夜後,他忙著撿拾柴火,忙著抓捕獵物,忙著扒皮清洗,又忙著生火燒烤。

  當一隻野兔架在火上翻轉時,李察終於沒了『躲避』的空間,只是,他依舊不敢直視伊芙麗,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而是『專注』的盯著手中正在燒烤的晚餐,整個人緊繃著身體。

  鬥獸場內,伊芙麗是他打暈的,也是被他帶出德肯特爾城的,雖然這一切都是瓦爾特的示意。

  但是,當瓦爾特榮耀戰死,當他獨自面對伊芙麗時,他依舊很緊張,也努力的讓自己忙碌。

  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向自己的半個導師,貓族女郎伊芙麗解釋?

  一場突如其來角斗之戰,她被打暈,又帶出了鬥獸場,再清醒時,她的男人,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已經死了。

  這,誰能受得了?

  而他,李察,又該作何解釋?或者又該解釋些什麼?

  李察不知道,所以,他在躲避。

  靜謐,在兩人之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天地間,似乎只有枯木和草葉持續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里啪啦聲在迴響。

  然而,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當野兔被烤的焦黃,滴落的油脂混雜著燃燒的草木樹脂散發出奇異的香味,在四周的空間瀰漫時,李察的肚子不爭氣的發出了嘰里咕嚕的聲響。

  他餓了!

  從早晨到現在,他還未有過進食,肚子發出抗議是正常的,只是放在此刻,卻讓他很是尷尬。

  而這響動終於喚醒了伊芙麗,她從出神中醒來,又從李察的手中接過野兔,取出小刀切了個兔腿,說了這許久的沉默之後的第一句話:「吃吧!」

  語畢,她默默的用小刀片下一枚肉片,放在了嘴裡咀嚼。

  李察也不敢多說什麼,同樣取出匕首,切割兔肉,快速吞吃起來。

  他們的『逃亡之路』太過匆忙,基本上沒做準備,只是在離開時,與廚房中拿了些刀具和水囊,李察唯一的護身武器還是平時訓練用的鐵劍。

  而這燒烤的野兔基本上用有調料,李察的手藝也是一般,但他吃起來依舊狼吞虎咽。

  相比較而言,伊芙麗就沒多少胃口了,那條兔腿,她也只是勉強吃了一半就停了下來。

  然後,她再次開口。

  和李察想的不一樣,她沒有責問,沒要解釋,甚至與這件事情本身都沒有多言。

  他只是看著李察,問了一個似乎毫不相關,卻近在眼前的問題:「李察,既然我們已經出了鬥獸場,那你,準備去往何方?」

  李察愣住了,確切說,這是他沒想過的問題,甚至,他都沒想過『離開鬥獸場』這件事情本身。

  而現在,你要問他準備去往何方,他真的不知道。

  對於未來的路,他似乎有了方向,但怎麼走,他真的沒想過,或者,還沒來得及想?

  伊芙麗看著李察的表情,就已經都知道了所有,她沒有廢話,直接開口:「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瓦爾特認準你是獸人救世主,是預言中的那一位。

  如果你沒有什麼目標,那麼,我可以帶你去見一個人?」

  李察問:「見誰?」

  伊芙麗的神色鄭重起來,仿佛提起那位存在都要無比的慎重:「獸人一族的大長老,永恆的先知冕下,也是預言你的降生,並派遣瓦爾特來尋找你的人。

  在他那裡,或許,你會找到一些答案。」

  李察終究不再是曾經的『菜鳥』,經歷了這麼多,他已經學會了冷靜,學會了思考。

  他停止了咀嚼食物,微微側頭,在片刻的沉默後才道:「那可以說說,他,是怎樣的存在嗎?」

  伊芙麗卻微微搖頭:「那不是我可以評價的,不過,李察,如果你想成為獸人的救世主,那麼必然要得到他的認可和幫助。」

  李察苦笑:「如果我說,我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麼獸人救世主,你相信嗎?」

  「我相信,但是,我更相信先知的預言。」

  李察又問:「這樣嗎?那我們就去見見他的,只是,我們該去哪裡呢?」

  伊芙麗的目光中流露出追憶的神色,話語也仿佛帶著些許縹緲:「對於獸人而言,先知的存在是最高的隱秘,他所在的地方是最安全的位置,我們並不知道他具體在哪裡。

  但是,如果我們想見到他,那必須去一個地方?」

  「何處?」

  「多瑙荒原的明珠,獸人的家園,翡冷翠。」

  伊芙麗鄭重的說出這個地方後,神色又有些緊張:「今夜,或許是會離開德肯特爾之後最後的安穩,所以,好好休息。

  過了今夜,我們去往翡冷翠的路上,將面臨無盡的追殺,數不清的危險。」

  ……

  作為這個位面的主宰之一,大奧術師德肯特爾·多倫多冕下所具有的權威,是超乎常人想像的。

  雖然他常年待在實驗室內,基本上不露面,雖然他從不管具體的事務,甚至不在乎下面那些人的拉幫結派,但當他出現,當他在大庭廣眾之下頒布諭令後,就沒有人敢反對,甚至,沒人敢不竭盡全力。

  名為『科索沃』的獨角傳奇奧術師幾乎沒有任何耽擱,他只是回了一趟奧術塔,回到自己的實驗室內拿了一些裝備物品,就直接離開了。

  和他一同離開的還有其他兩位傳奇奧術師,都是他一個派系的強者,而足足三位傳奇奧術師的一同離去,只是為了絞殺那頭遠古神性生物,恐龍。

  只是為了,萬無一失!

  是的,哪怕是他,都不願意面對這一次圍剿失敗的後果。

  至於傳奇奧術師歐洛因,在城主死亡的情況下,他毫不客氣的暫代了權力核心,並以自己的名義開始發號施令。

  作為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傳奇強者,他所經歷過的事足可以寫成一本厚厚的史書,哪怕是作為一城之主,管理並維持一個城市的正常運行,這種和他職業完全不相干的偏門事業,他依舊做的得心應手。

  也是在他的安排下,鬥獸場的傷員終於被人想起,大批的奧術師和巡邏隊組成了救援隊開始進駐,並展開了搜救工作。

  那些被埋在廢墟下的屍體和傷員開始一個個的被找到,發掘,並統計著傷亡和損失。

  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因為,這些都和大奧術師冕下的任務無關。

  歐洛因的大部分注意力依舊集中在這場角斗之戰,以及熊武士瓦爾特本身上。

  而當一位傳奇巔峰奧術師下決心去挖掘這內里的隱秘和真相時,就已經有太多的東西無法遮掩。

  就比如說鬥獸場的管理者,那位地精商人葛朗被抓了。

  簡單的幾瓶『吐真藥劑』,他就說出了自己最深的隱秘,也是從他的口中,所有人才知道,這一場角斗之戰的最初,居然是他在背後攛掇的。

  並且,他早已經背叛了自己的主人,曾經的城主。

  他和獨角傳奇奧術師勾結了起來,並散播著某種詭異毒藥,為的就是幫助獨角傳奇奧術師贏得角斗之戰。

  作為報酬,他將有機會擺脫那位已死城主的控制,並獲得學習奧術的機會。

  當然,為什麼毒藥用了,瓦爾特卻依舊毫髮無損,戰力強悍?

  這問題,他並不清楚。

  再比如說,李察和伊芙麗的逃亡也瞞不住了,甚至包括他們最後的行動,軌跡,依舊伊芙麗懷孕的事實,都被挖掘了出來。

  然後,一紙通緝令就通過傳訊法陣,在最短的時間傳遞到了德肯特爾的勢力輻射範圍內,幾乎所有的村鎮莊園,礦場聚居地,乃至於傭兵團駐地,捕奴隊都接到了這一份通知。

  當然,一同過去的還有一份天價的通緝金。

  那絕對是一筆足以讓傳奇強者都為之動容的財富和權勢,是的,不僅僅有財富,還有權勢。

  因為,歐洛因大師為成功者開出了親傳學生的位置。

  僅此一點,就足以讓九成九的勢力和家族為之眼紅。

  除此之外,歐洛因大師還抽調出一批精幹人員,組成了追殺隊伍,向德肯特爾的四面八方撒了出去。

  他們的第一要務是擒拿,第二目標才是追殺。

  因為,歐洛因大師始終認為,這逃亡的兩人絕對隱藏著莫大的秘密,只要抓到了他們,就能發現什麼了不起的秘密。

  當然,以上這些終究只是邊邊角角的布置,最主要的,依舊是德肯特爾的力量,以及奧術軍團的全面統合與動員。

  大奧術師冕下的命令其實很直白,無論這一次角斗之戰的前因如何,德肯特爾已經蒙受了巨大的損失,而他,也丟了天大的面子。

  這些,自然不會簡簡單單的殺幾個人,掀起一些風雨就能了結的。

  那是瓦爾特所屬的獸人部落,甚至包括一些其他獸人部族,必然得面對德肯特爾的奧術軍團的全面打擊。

  那意味著一場戰爭即將到來。

  那也意味著無數的腥風血雨,以及數不清的死亡。

  如果阿蒙在此,必然會明白,這就是『天子一怒』。

  天子一怒,將伏屍百萬,血流漂杵!

  默默的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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