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時間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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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開拔,不同於商人行商和旅人獨行,根本無須避諱沿途的魔獸領地和山川河流,幾乎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一路直挺挺的趟過去。

  當然,有那麼一句話,人過一萬,無邊無涯,這數以萬計的大軍團集體行動,自不可能都擠作一團。

  那不是行軍,而是災難!

  這也是為什麼大規模作戰,都必然會對軍團進行劃分。什麼左路右路先鋒軍,什麼主力輜重攻堅隊等等……

  這其實也極其考驗統帥的威望和指揮能力,如何安排,如何調度,如何維持軍紀,如何協調各部,如臂指使,這可就是一門大學問了。

  就這一點,哪怕是夏普老爺都沒多少經驗。

  一方面,他成長起來的這些年裡,凱爾瑪城在哈卡斯王和帕麗慈王后的帶領下,已經開始走貿易和內部發展路線了。

  他們再不是當年的窮光蛋,自然用不著光著膀子向前沖。

  那種整個國度啥事也不干,男女老幼拿把武器去打劫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由此,這大規模軍團作戰的機會也就沒了。

  另一方面,這個位面文明發展程度終究低了些,動輒幾十萬人的大規模作戰並不多,主要是也沒那麼多人口,由此也就沒流傳下來多少經驗。

  當然,這個不能用來衡量阿蒙。

  他可是有著『外掛』的男人,在亞特蘭蒂斯,他也是親眼看著法奧·加索爾是怎樣一點點建起了一支拳打惡魔,腳踢深淵的屠魔軍團。

  要說其中的經驗心得,他還是有的。

  當然,他的能力是一方面,軍團的配合也是一方面。

  這次行軍,阿蒙並沒有要求速度,甚至還在有意的壓制,為的就是要利用這次行軍做最後的磨合,爭取到奧爾迪安城的邊界時,大軍能做到基本的令行禁止。

  至於時間,原本的行軍大概需要二十天左右,而現在,他計劃延長到二十五天到一個月。

  當然,在這期間,他需要聯繫薩克齊冕下,見上一面,以及最重要的原因——愛琴位面,獸人一族也快到關鍵時刻了,他得看顧著點。

  ……

  三天後。

  夢魘,愛琴位面,萊茵大草原上空。

  虛無中,阿蒙默然站立,頭顱微垂,目光穿透空間與距離,將整個戰場都納入眼底。

  大地之上,草原已經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跡,屍體堆成了山峰,鮮血染紅大地,耐瑟瑞爾的奧術軍團所過之處,儘是一片焦土。

  大奧術師們是真的不在乎這片土地,若是逼急了哪怕是將之化為廢墟沙海,都無所謂。

  所以,大軍所過之處,是真的寸草不生,而在雙方爭奪的鋒線上,儘是反覆的爭奪與廝殺,幾乎每一寸土地都躺下了不知多少屍骸與魔像碎片。

  戰鬥之慘烈,就不說獸人和奧術師們了,哪怕是阿蒙看著都心驚。

  應該說大奧術師們的戰略是極其有效的,精準的對著獸人的命脈下刀,以龐大的兵力取得絕對性的優勢。

  但獸人一方,雖處劣勢,卻是決死反擊,並不示弱。

  在救世主李察『重傷修養』的情況下,獸人大長老,活了無數歲月的安度因終於走了出來,站到了前台。

  這位曾追隨上一任夢魘之主,征戰多元宇宙的獸人領袖,在這一刻展現出了極佳的戰爭素養和指揮能力,面對絕對的兵力劣勢,他拿出了自己的應對——幽靈戰法。

  他先是把可以拿出的獸人勇士編成十支機動隊伍,並明確了統領優先度,然後以各個部落的先祖英靈殿為傳送錨點,進行跳躍式的作戰。

  在他手中,十支獸人隊伍變得神鬼莫測,時而消失,時而出現,時而聚在一起,時而分散作戰。

  雖耐瑟瑞爾有足夠的兵力優勢,但在某個點上,他又總能聚集足夠的兵力,形成短時間的壓製作戰。

  他也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甚至不苛求斬殺多少敵人,而是縱兵在鋒線上來回肆虐切割,遲滯對方的行動。

  在阿蒙的眼中,耐瑟瑞爾就是一個攻高,防高,血厚的巨人,而獸人一方則成了靈敏虛幻的刺客,手持十柄匕首,到處亂刺亂扎,雖殺不死人,卻是持續放血。

  應該說,安度因是做到了,大奧術師們從沒想過這小小的萊茵草原上,居然會給他們帶來這麼大的傷害。

  不過,這也堅定了他們去除這塊『毒瘤』的決心,損失的越多,他們追加的投入就越多。

  九座奧術高塔,那些常年待在實驗室內的傳奇奧術師們終於也待不下去了。

  他們被大奧術師們趕上了戰場,也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取得了極大的戰果。

  這些不知道活了多少歲月的老傢伙著實太過強悍,手裡攢下來的資源也多,就是每人丟下一記傳奇法術,獸人都受不了。

  但安度因太了解他們了,越是活的久了,其實越是怕死。

  在他的調度下,獸人傳奇儘可能的三人一族,相互照應,碰到傳奇奧術師也不廢話,紅著眼就衝上去玩命,要麼只攻不守,要麼我就自爆給你看。

  那一言不合就拉你同歸於盡的架勢,著實把這些老東西給嚇著了,也收斂了許多。

  漸漸的,這高端武力上,也勉強維持住了平衡。

  然而,獸人的一切努力,在九座奧術高塔面前,又成了掙扎。

  它們,就像是無以倫比的九座戰爭兵器,所過之處,全是奧術風暴洗地,地火風水以各種形式的奧術砸下,只餘下一片焦土,獸人幾乎無法正面抵抗。

  換句話說,就算是獸人足夠的拼搏玩命,但戰敗也只是時間問題。

  虛空中,阿蒙收回了目光,揉揉眼,有些頭疼,微微思索了片刻,他又再次一躍而上,身影消失再出現,已經到了位面之外。

  這時,他再睜眼,看向蒼穹,看向那無盡星辰,也看向至高維度。

  在那裡,他隱約間看到一條仿佛從更古歲月之前奔流而來,又向著無盡未來而去的偉岸長河。

  它有無數的分支,好似有無數的定數,又通往無窮的可能,也終將在某個點匯入源頭,無比奇妙。

  這是時間長河!

  這也是歷史長河!

  確切說,阿蒙曾經能夠沉靜其中的,觀看過往歲月的歷史長河,就是時間長河的分支,是時間長河的一部分,很小很小的一段支流。

  而在這無盡長河之中,阿蒙能感受到一處『暗礁』,就好像巨大瀑布中凸起的一塊『石頭』。

  這『石頭』頑固的抵消著時間長河的沖刷,雖然在以微不可及的速度損壞,磨平,減小,但至少現在,它還算堅挺。

  這就是時間屋!

  李察就沉浸其中!

  好吧,準確點說,是因為李察沉浸其中,阿蒙才能『看』到這璀璨的時間長河,和這一處暗礁。

  然而,時間長河終究是無比神秘莫測的存在,阻隔了阿蒙的感知,哪怕以李察為定位,他依舊無法具體探查對方的情況。

  這在曾經是不可想像的,無論是夢魘位面之內,還是七彩虹道中,夢魘代行者的情況都只在他一念之間就能洞悉。

  而他則想來就來,想走就去,可正大光明,也可悄無聲息。

  可現在,他只能隱約察覺到李察似乎在修煉,努力的修煉,沒日沒夜的修煉,但就如同霧裡看花,水中望月,並不真切。

  當然,如果他想,依舊可以一躍而入,來到李察身邊。

  但那終究是時間長河,他有些猶豫。

  他的本能告訴他,這時間長河是能傷害到他的存在。

  哪怕是以深淵領主位格降臨主物質位面的那位六臂蛇魔女王都無法傷害他,但這時間長河似乎可以。

  「再等等,再等等,如果實在不行,我再進去。」阿蒙如此想到。

  ……

  與此同時,現實,冬至城。

  城樓上,冰雪女王目送著一條大船離開,與夕陽下漸漸遠去,直到視野的盡頭時,不由得長舒了口氣。

  一旁,一個身材嬌小玲瓏,面若桃花的少女歪著腦袋看著她,道:「送走了科隆德倫大公,你似乎很開心啊?」

  這少女的服飾無比的華貴,頭頂還帶著有別於王冠的奇特冠冕,渾身散發著淡淡的神輝。

  「我當然開心,終於送走了個大麻煩啊!」

  冰雪女王的語氣很隨意,確切說,這一位,寒冬女神教會的新教宗,也是整個冬至城唯一可以和她平等交流的人。

  少女做了個可愛的姿勢,以手撐著下巴杵在牆垛上,歪著腦袋看著冰雪女王:「可他說了啊,這次是去求援的。

  你覺得,當他再次回來時,又如何?」

  冰雪女王想了想,道:「我之前不想他去凱爾瑪城,是怕他暴露,這樣就等於公開了我冬至城的立場,會被提防,也會被敵視。

  但他依舊去了,也暴露了,不過好在那群古蒙人,以及那位阿蒙王將他給嚇住了。

  這一次他離開,最終的結果要麼就是風暴帝國放棄北地,但我覺得這可能性不大。

  因為,對於一個如日中天的帝國而言,這種失敗是不可接受的。

  要麼就是他帶來更多的兵力,更強大的軍團,更多的強者到來。

  那麼,我們冬至城至少不用沖在前面!」

  少女:「那凱爾瑪城呢?你就不怕?」

  冰雪女王:「怕啊!我當然怕!

  但是,暗影已經傳來消息了,凱爾瑪的大軍已經出發,去了奧爾迪安。」

  少女:「所以,我們又能安靜一段時間了?」

  冰雪女王:「是啊!」

  少女:「可戰爭,就算是推遲,依舊不可避免?」

  冰雪女王苦笑:「傻孩子,戰爭從來都無法避免,在這個大時代中,我們弱者永遠是身不由己。

  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力保全自己,活得更久而已。」

  說到這裡,她幽幽一嘆,看向遠方,夕陽將落,無限美好。

  「有些時候,活的久了才能等來變化,等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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