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膚淺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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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一直到次日寅時才漸漸小了下來,眾人醒來後發現洞門已經堆了一人多高的積雪,可見昨夜風雪的凌厲,若是在外面過夜,不被凍死也得被雪淹死。

  薛雉自然是和雲妙她們一輛馬車,付笑知和李長圭他們一輛,這樣一來,老胡的車上就更重了。但是沒有太大的影響,兩匹駿雪拉十人的馬車都毫不吃力,不得不說顧追秋做事確實妥帖得很。

  昨夜積雪太厚,馬兒踏蹄難行,兩輛馬車花了三四個時辰才走出山間。

  烈曦斷雪,風火疾行,消雪時地滑難行,除了駿雪這樣的馬兒,恐怕別的馬兒都只能慢慢的前進。

  雲妙正在馬車裡苦練心訣,最近遇到的事情總是有驚無險,與其說她幸運,她倒更覺得是將禍事壘到一起,搖搖欲墜隨時有可能衝垮她。

  她想趕在進雪山之前將修為再提一層,蕭索說她若是能突破一層的心訣,便有可能晉到淬魂三階,她不得不更加爭分奪秒。

  白天在馬車裡練習心訣,夜裡趁夜深人睡時,她便進入次珠修習,畢竟次珠里的靈氣是外界遠不能比的,修習的收穫亦是成倍的增長。

  正當她練心訣漸入佳境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擾的她心煩意亂。

  她撩開車簾,不多時幾個身姿窈窕的蒙面女子騎著馬闖入她的視線,其中一個與她的馬車擦肩而過,那女子只露出一雙顧盼生輝的明眸,與雲妙相互驚鴻一瞥。

  她放下車簾,心中的煩躁似乎平復了許多。

  ……

  距離雲妙一行人幾千公里的地方依然綠意盎然,鳥鳴花香。春天溫柔卻又霸道,誰都抵不住它的風情。

  一陣風攜著幾片綠葉拂過,綠葉落到在樹幹上躺著的人的發間,他閉著眼,五官生得偏邪氣了些,卻架不住俊美好看。他手放在腦袋後面枕著,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屈起一條腿躺在粗大的樹幹上,泄下的衣袂隨著一縷髮絲垂在半空中悠悠蕩蕩。

  樹下的草叢中似有動靜,下一刻一個穿著輕甲的人半跪在樹幹下,低頭道:「主人。」

  閣半閉著眼曬著太陽,懶洋洋的說到:「消息都發出去了?」

  「是,各個勢力已經有了動作,近日寒風渡經過許多人。」

  「具體呢?」

  穿輕甲的人面露難色,道:「寒風渡是玄天府的地盤,又是顧追秋主管,口風緊得很,探不出多餘的消息。」

  閣半不語,輕嚼著口中的狗尾巴草杆,草味濃郁,有些發苦。

  穿輕甲的人半響沒等來閣半的回應,額上已出了一層冷汗,只能老實的站在那裡。「主人,屬下辦事不力,請主人責罰。」

  閣半仿佛充耳未聞,顧自語道:「寒風渡這塊肉不好啃啊,但是越有嚼勁就越有價值……」

  這時,另一個穿著輕甲的人從天而降,落地半跪在樹幹下,急聲稟報導:「主人,玄天府府主玄究前來拜訪。」

  閣半驀地睜眼,翻身從樹上落下來,穩穩的站在地上,挑眉一笑:「玄究果然等不及了,他帶了幾人?」

  閣半的五官偏邪氣,但眉眼卻格外清俊明亮,倒是為他徒增幾分雅痞之氣,笑起來又邪氣又燦爛。

  來人想了想,道:「他只帶了一個女子,沒有發現暗衛的氣息。主人,玄天府行事一向小心謹慎,那玄究敢隻身來會,會不會有詐?」

  「隨他。」閣半拂了拂衣服上的輕褶,毫不在意道:「請他們去正陽殿,我即刻就到。」

  說罷,與來人一同消失在茂盛的枝葉之間。獨留下之前那個請罪的下屬在風中心慌,他明白這是閣半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要是還辦不好,閣半身邊就要換人了。

  閣半趕回正陽殿時,身著一襲玄青色的狐紋風袍的玄究,正悠閒的喝著茶。茶氣渺渺似雲海,氳濕了他驚絕的眉眼。

  閣半自正門快步而入,一舉一動,翩若生風,「玄天府主光臨,有失遠迎。我這兒的茶比不得虞洲的攬芳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玄究未起身,又嘬了一小口茶,細細品味後,道:「尚可。」

  閣半幾步趨至主座,隨意的坐在龜仙椅上,托著腮半偏著頭,笑看玄究道:「窮鄉僻壤的茶,入不了玄究大人的眼,也很自然。這位是?」他看向玄究身後穿著藕粉衣裳的女子。

  玄究輕輕的放下繪著神鳥東飛圖的青玉茶杯,道:「我手下的玄使,京霧。」

  京霧斂著眸,不卑不亢的站在那裡,眉眼如畫,自成一副歲月靜好的風景。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裡是多麼激動,同為女使,但玄究向來只帶荊月和景嫣出門。

  像玄究這樣有權有勢的人物,外出時身邊大多帶著一名女使,不僅是因為有的事情女使去做更加事半功倍,更是因為越漂亮的女人帶出去自己越有面子,古往今來,莫不是如此。

  京霧的修為不輸於荊月,甚至要壓景嫣一頭。但是荊月美艷妖嬈,景嫣端莊華貴,而她雖也是一個美人,卻是小家碧玉的美,一登大場面,同其他大人身邊張揚惹眼的女使比起來就暗淡了許多。

  而如今,她京霧也夠的上隨身女使的位置了。這一次她一定要抓住機會好好表現,定要讓主人看見她發光的價值,這樣她的地位才能更穩固。

  「哦,」閣半拖長了尾音,托著腮漫不經心道:「這位女使美得倒是內斂,不知道的還以為玄究大人的眼光也就至於此呢。」

  京霧恨的指甲摳進了肉里,這話分明是在說她不夠漂亮,也在諷刺玄究的眼光,暗示他目光短淺。

  玄究卻是一笑了之,驚絕的眼眸里藏不住的狷狂邪魅,他雲淡風輕道:「她自有她的好處,我不只看膚淺的事物。」

  閣半聞言,高聲大笑,玄究只淡淡的飲茶,不動聲色。片刻後,閣半才緩緩斂了笑,對玄究道:「不妨看看既能登台面又不膚淺的吧,來人,去請九姑娘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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