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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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她,神情相當微妙。

  「你不準備告訴我?」

  鳳殊搖頭,「這是你的私事。」

  「說吧,我請求你告訴我。不管是什麼,我都不會生氣。」

  「你會生氣。」

  「我會生氣?」

  他移開了視線,又摘了幾顆歲月果,不緊不慢地吃完後才繼續話題,「他們幾個做了什麼對不起君家的事情?」

  鳳殊心裡一緊,卻保持沉默。

  「看來我又猜對了。你現在不告訴我,回去之後我問爺爺,他也會告訴我。時間長短的問題。」

  「爺爺要是想要告訴你,當然適合,他是長輩。」

  不過她猜君庭巴不得他想不起來,所以應該不會告訴他的。

  「呵,鳳殊。他們要是做了對不起君家的事情,你還瞞著我,將來鳳昀他們甥舅因為這事受委屈甚至受傷了怎麼辦?」

  「不要再猜測了,君四。失憶了也挺好,有些東西根本就不值得記著。」

  「你同情我?」

  他斜睨她一眼,突然又笑了,「你會愛上我的。」

  她無語,這樣的反應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

  「看來兩個小的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太麻煩了。我們都不在家,君庭他們幾個做了不好的事情,肯定會被剝奪照顧小孩的權利,見面相處的機會應該非常少,爺爺肯定溺愛他們,所以才會不被允許知道家裡發生的大事。

  嗯,大哥大嫂休了長假,二哥離家出走了。三哥相當於也離家出走了,還總是將兩個孩子帶出去進行所謂的歷練,這完全是變相地隔離。也就是說,現在家裡只有兩個小的還有我這個失憶人員不明真相。

  告訴我吧,我不想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你想太多了,真的。」

  「不管你認為我們有沒有感情,我們是合法伴侶沒有錯吧?我們是結了婚的關係,我們已經生了一個兒子,正在迎接第二個兒子,」他瞥了她的腹部一眼,「所以告訴我。」

  她不吭聲。

  「我想知道,鳳殊。告訴我實情,後面我怎麼去面對,怎麼去處理,都是我的選擇。」

  他指了指自己,「我很高興你為了保護我而保持沉默,但你不能替我做出所有的選擇。再說了,善意的謊言也是謊言。沉默有時候也是謊言之一。」

  她終於被逼出了一句話,「我做出的選擇就是不告訴你。」

  他接的飛快,「快刀斬亂麻。」

  她更快,「人生的智慧之一——難得糊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失憶了比不失憶還要好?因為沒失憶之前是個不懂得難得糊塗愛較真的人?」

  鳳殊終於忍不住吐槽,「你是挺愛較真的。不管失憶前後都一樣。」

  他笑了,「那是因為我還是我,失憶了也是你當初選擇結婚的男人。話說我當年應該沒有強迫你跟我結婚吧?」

  「沒有。你要出去看看嗎?我是說,也許你也可以到外面去。」

  鳳殊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我真是被你問懵了,居然沒想起來這事。」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默想著出去。

  讓她無奈的是,腳還切實地站到無名號地板上,她便知道手掌心空了,人帶不出來,只好再次閃身進去。

  他第一時間就拉起了她的手,「再試一次?」

  「不行。剛才已經試過了。」

  「剛才我沒集中注意力。」

  他握著她的手不放,鳳殊有點頭皮發麻,但還是再試了一次。讓她感到驚訝的是,這一次,他真的跟著出來了。

  「你在那艘星艦上的住處?」

  「是。看不看得出來這艘星艦的來歷年月之類?」

  他看得出來她在忍耐,識趣地放開了手,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看不出什麼,布置跟軍艦的風格類似。」

  鳳殊半是認真半是揶揄,「要不要我將蕭崇舒叫進來?他說他是你小時候的偶像。」

  君臨下意識搖頭,「不用,叫進來幹什麼?只會暴露你身上的秘密,對你沒好處。」

  「他說蕭家跟君家關係很好,從爺爺跟蕭爺爺之前的很多代開始就已經是盟友關係,相互支持,兩家孩子也從小都私交很好。」

  「嗯,關係是不錯。在聯邦里我們跟蕭家走得最近。其次是即家。即墨結婚了你知道嗎?」

  鳳殊聞言看了他一眼,君臨的眼睛再次眯了起來,「很遺憾?」

  「我早知道了。有什麼好遺憾的。你知不知道他的夫人是誰?」

  「不知道。很神秘,神秘到爺爺他們都只知道即墨結婚了,但根本就沒有見到人。他兒子被人綁走了,所以即墨這些年比以前還要低調,夫妻倆現在到處找兒子。」

  君臨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我和即慶是表姐弟關係,我們的母親是雙生姐妹。我們的外祖母是我現在回歸的家族鳳家曾經丟失的孩子。即墨現在的夫人也是鳳家人。」

  她頓了頓,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將這些內容直接告訴他,明明她並沒有準備完全交底的。

  「繼續,我聽著。」

  她有那麼一點後悔,「等你以後記憶恢復了,再看你要不要聽。」

  他相當堅持,「不用等以後。不管現在還是以後,我都會想要知道任何一件關於你的事情。」

  這人並不是溫柔小意喜歡說甜言蜜語的類型。如果說驢打滾是讓她時刻都感到放鬆自在想要依賴的對象,那麼君臨就是那種讓她時刻都感到彆扭生氣想要遠離的禍害。從裡到外,君臨都表現得非常強硬與鋒銳,一旦靠近他,她就發現自己冷靜不下來,心底里總有股暴躁的情緒在翻滾,想要衝突藩籬,叫囂著淹沒他,吞噬他,甚至於一度無法克制殺念。

  在她對以往徹底釋懷了的現在,在他對從前徹底失憶了的現在,她不再渾身是刺地對著他,他也不再渾身是刺地對著她,相反,他甚至常常不由自主地對她表現出了溫順的一面,像是被她馴服了的「幸運」。

  她的貓咪。

  從法律的角度上來看,君臨是她的合法配偶,是她的丈夫,他當然是屬於她的男人。

  一念至此,鳳殊的臉騰地燒了起來,不一會兒便連脖子都紅了。

  君臨怔了怔,也不知為什麼,笑意在嘴角泛起,很快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沒笑。我沒笑。」

  「你在笑!」

  「真的沒笑。」

  「你就在笑!」

  鳳殊惱羞成怒,她從空間鈕里掏出一個東西,也不看是什麼,就砸了過去。

  君臨順手一兜,就放進了自己的空間鈕里。

  鳳殊接連砸了好幾件東西,那股氣咻咻的情緒才總算發泄了,理智再次站崗。

  「你也能打開自己的空間鈕?」

  「怎麼,這裡有誰不能?」

  君臨很遺憾她這麼快就平靜下來,但也懂得這時候最好順毛捋。

  「他們都不能。只有我的可以打開。」

  「一般人不可能擁有空間鈕。」

  「問題是淪落到這個地方的人好像都不是一般人。除了蕭崇舒,無名號上好些成員都有,其中有五兄弟,來自於塔姆爾帝國,他們每一個人都有一個。」

  「五兄弟?不是貴族世家就是帝國皇族的屬下,並不奇怪。空間鈕不能打開,是這個星球的磁場出現問題還是他們的空間鈕本身有缺陷?」

  鳳殊搖了搖頭,「不清楚。奇怪的是,這個空間目前只發現了兩艘星艦,它們在這個星球上都可以動,飛行器也可以。但其他的譬如機甲、武器之類,全都用不了。蕭崇舒說是這個星球本身的問題。這些年他來過這個星球好幾次,從第一次開始就這樣。」

  「那倒好。蕭家人都很勇猛,蕭崇舒聽說是這一代人中天賦最高的,而且觀察力一流,嘴皮子也利索,被他纏上的人很難擺脫他。

  他恐怕早就將這個星球當做是落腳點之一。只要沒有能力可以從星空上炮轟掉這個星球,想要對他趕盡殺絕就意味著要降落到這裡,一旦降落,就只能夠赤手空拳地打架。除非對方實力高過他很多,人腦子也靈活不差他太多,否則穩贏,不會有危險。」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這裡是個戰略要點,易守難攻,可以作為其中的一個安全轉換星球,如果是我,在沒有辦法立刻離開這個星域的情況下,得知這顆星球的確切位置與特點,肯定會三不五時地過來轉一轉,譬如埋點能源石之類,以備將來需要。」

  她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他「噢」了一聲,「看樣子他已經這麼做了。」

  「我現在相信他是你小時候偶像這回事了。你們真的,非常像。」

  「像?性格?觀察力?」

  他皺眉,不太喜歡她這樣的說法,「我們兩家走得近,他是作為蕭家繼承人長大的,一直都向蕭爺爺看齊,而我也更喜歡爺爺,間接地學了些一樣的東西很正常。不過我跟他一點都不像,你不要看錯人了。我才是你孩子的爸爸。」

  鳳殊無語。

  他卻轉移了話題,「既然能夠出來,那下次我弄些能源帶給你,萬一以後遇上危險了,也能用得上。你的空間鈕多大?我要想想弄些什麼樣的才好。」

  「直接放裡面就好,多少都放得下。不過最好找蕭爺爺要去。是蕭崇舒要用,犯不著我們免費提供。我已經告訴他之前去過蕭家,幫了點小忙,到時候直接說是蕭爺爺給我的禮物就好。」

  他又笑了,心情非常好的樣子,「精打細算。賢惠。」

  鳳殊又覺得自己腦仁突突跳了,「說正經話。」

  「我很正經,說的都是大實話。」

  洪愛國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看著像是老了十歲不止。

  關九一瞬間就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還活著。要是死了,這個心軟糊塗又不完全失去愛女之心的便宜父親,也許後半輩子還可以掙脫妻子的桎梏,平靜地生活。

  可她到底還是醒了。醒了就會想著要活下去,貪戀紅塵。

  關九心想,將來學有所成之後,她還是要好好報答他一番的。

  只是,這樣的想法沒有堅持多久,第二天,洪愛國就親自去丁家把妻子接了回來。當著關九的面,呵斥了丁春花一頓之後,便算是揭過此事了。

  關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夫妻倆冰釋前嫌,既沒有明著說原諒,也沒有大吵大鬧,只是翌日一大早,便回了學校。

  她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了,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跟閒雜人士計較。

  是的,從見到丁春花的那一刻起,關九便知道,只要她沒死,洪愛國必定是會繼續對妻子心軟的,哪怕丁春花犯了罪,他也會包庇她,不管是為了三個女兒的前程,還是為了洪家的名譽,甚至只是單純的夫妻感情,洪愛國都會一如既往地選擇和稀泥。

  在他看來,家和萬事興,沒有什麼事情是說不開的,哪怕不久之前,丁春花還朝親生骨肉揮刀相向,哪怕那個夜晚,他也氣憤到了極點,甚至為此還對妻子動了殺念。

  但是這一切隨著關九的醒來煙消雲散了。他的勇氣,再一次敗給了天性中的所謂老實。

  關九喝了一口水,將書本合上,腳步輕快地隨著人-流離開教室,先是到操場上繞圈勻速跑了十公里,才汗流浹背地去飯堂打飯,帶回宿舍吃了。

  這一次受傷,花了一千多塊錢,相當於她之前打工賺來給洪愛國的錢都沒了,還讓他補貼了不少。

  丁春花拿到一千塊老早就寄給洪小星了,自然盼望不上。

  這一次回學校里來,生活費還是洪大柱給的,因為心疼她這一次吃了大苦頭,老兩口整整給了五百塊,叮囑她在學校里一定要多買些肉吃,把身體補好了。

  關九拿了,錢不燙手,洪愛國手頭是再也沒有一分錢的,總比讓她向丁春花開口的好。

  她落後了整整兩個月的進度,想要迎頭趕上,便不會有多餘的精力去打獵掙錢,即使是接下來的假期,她也不準備出去打工了。但是錢不能生錢,無法開源節流,這也就意味著坐吃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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