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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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夢勃然大怒。

  「你再說一次。」

  她舉手投降,「我收回剛才說的話。」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鳳殊乖乖認錯,「對不起。」

  夢夢用獸語罵了一大串她聽不懂的話,中途還不知道躥到哪裡去滅火了,好半天才回到她的腦袋上,踩了她一腳。

  「氣消了沒?」

  「沒有。」

  「夢夢,我真的錯了。」

  「別煩我!」

  「這些東西你不幫我收拾收拾?要不我整理箱子,空間鈕給你,你選地方去藏這些能源。」

  「他下次來了丟回給他。本來時光星就儲存了巨大的能量,只是考慮到小綠需求大,沒理由挖出來給蕭崇舒他們去用。」

  「你的意思是,現在就可以免費送人了?」

  「我沒這樣說。當然不能當冤大頭。之前君臨送的那些已經足夠應急用一段時間了,離開這個星球之後肯定可以在別的地方找到新的能源。」

  「噢,那行,我留著。」

  她將君臨給的空間鈕繫到了自己的空間鈕掛繩上。

  「咦?」

  夢夢卻跳到肩膀上,用爪子將兩個空間鈕勾到眼前,「也是鳳家的?」

  「什麼?」

  「君臨的空間鈕,看著像是鳳家的。」它並沒有研究多久,「是鳳家的空間鈕。奇怪,我怎麼不記得你給過他?」

  「沒有,我沒有給過他空間鈕。」

  鳳殊也拿起來看,沒看出什麼來,「你是怎麼判斷的?」

  「鳳家的東西都會有特殊的印記。」

  「在哪裡?」

  「裡面。」

  鳳殊抽出了一縷精神力進去轉了一圈,最後才在頂部找到了一個「鳳」字。

  「看見了沒有?還是古代的字體,不是一般的簡化字。」

  「嗯,我認識。」

  「我知道你懂,一般人看見了也不會知道。奇怪他怎麼會有鳳家的空間鈕?這一個看起來像是直系才能有的款式,旁系的空間鈕應該不是這樣的。」

  鳳殊怔了怔,「會不會是鳳小九的?她的空間鈕如果沒有丟失,肯定會在醒來之後查看裡邊的東西。」

  「等君臨再來了問問他就知道了。」

  「沒用,你忘記了他現在失憶了?問也給不出答案。」

  「也對,一個兩個都愛玩失憶遊戲。」夢夢失去了興致,重新回到她腦袋上趴好,「要不要出去?」

  鳳殊忍笑,「再等一會,也許他會再來。」

  「來了就讓他等著,反正他也掌握訣竅了,就算呆不久也可以直接將東西放在這裡自己回去。難道你就這麼想他,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鳳殊「噗嗤」一聲笑了,「你還知道什麼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你也太小看我了,好歹我是從小就在鳳初一的教導下長大的。他對這些東西信手拈來,氣度上比起你也更像是一個長者。以前他的祖父母就笑話他是個小老頭,少年老成。」

  「有上輩子的記憶能不成為小老頭嗎?我也一樣啊,太爺爺他們也認為我太過老氣橫秋了,不像姐妹們活潑。」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跟你們兩個一起相處過,當然沒辦法比較。相對於鳳初一,你天真多了。到底出不出去?」

  「出去做什麼?我覺得在這裡更舒服。」

  「我說了我要隨時監督外面的情況。」

  「我沒攔著你。你可以出去。」

  「你一個人留在這裡幹什麼?」

  「你管我。」

  「不管就不管。」

  夢夢說完便傲嬌地出去了。

  鳳殊飛身上樹,爬到了樹端,白果依舊安靜地呆在原來的地方。

  她伸手摸了摸它,然後超上空喊了一聲,「葉童。」

  沒多久,劍群便簇擁著劍童俯衝而來。

  「小姐,那個男人真的是你的丈夫?」

  「嗯。」

  鳳殊看著圍繞著她緩慢轉動的劍群,慢慢地伸出手去碰其中一把,但它就像是有靈性的一樣,輕巧地躲了開去。哪怕她隨後不停地轉換目標,除了劍童,她一把劍都沒碰到。

  「你說我要是全力以赴,能不能抓住其他的劍?」

  「最好不要。」

  「為什麼?」

  劍童也說不上來理由,只是本能地認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它們一開始就是存在於我的識海,本來就是我的身體……」鳳殊頓了頓,不太確定道,「或者說是我的靈魂帶來的?原來的鳳殊肯定沒有見過劍,不太可能會產生劍群。」

  「那可不一定。這個時代的人、事、物比我們那個時空的要更加稀奇古怪,畢竟範圍太大了,人的種類都各種各樣,更不要說動植物了,以前還是素加的時候,我就在阿曼達界見到過不少怪人怪事。」

  鳳殊聞言驀地道,「你見過阿曼達界界主嗎?」

  「沒有。不過聽蘇一航提起過,他說界主不是個好脾氣的,只要不是跟自己的性命有關的事情,千萬不要跟界主作對,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他當時用了一個非常搞笑的比喻,『界主只要拔一根毛,就可以殺人於無形之中。』你知道我在心裡是怎麼反駁他的?」

  鳳殊眉頭緊鎖,這個比喻讓她有些介意在於「毛」這個字眼。蘇一航當時只是隨口一說,還是他見到過界主,而對方的確不是人?

  這個時代的人應該不會無聊到用精神力裹著一根毛來殺人,毛髮這種東西被人發現了,是可以測出基因圖譜的,容易落人口實的操作,能避免就避免。

  「我就想怎麼不說界主吹口氣就能夠殺人於星球之外?」

  他笑得劍身晃動,劍群卻絲毫不受影響,繼續環繞著她轉啊轉的。

  「蘇一航見過界主嗎?」

  「不知道,總會有輪值的時候,反正我跟著他的時候他應該沒有見過界主,我是說如果是以常規方式見面的話,反正我沒見到過。」

  「嗯。就算沒見過,應該也聽到過比較靠譜的說法。他還說過什麼?」

  劍童回答得飛快,「沒有了,阿曼達界的人其實都很少會說起界主,連想都很少。」

  「為什麼?」

  「因為除了上層少數的那幾個人,根本就沒有人見過界主。你想想看,連蘇一航這個閣主都見不到的人,還有多少人有資格?」

  「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

  「你叫我過來是想要問什麼嗎?」

  「嗯。你前世的記憶沒有任何一點丟失嗎?」

  「應該沒有。就算有應該也是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怎麼了?」

  「沒事,我只想要確定一下。」

  「你會這樣問肯定會有合適的理由。說吧,我好歹在這個時空生活的時間比你要多得多。你想不明白的我搞不好立刻就可以為你解答。」

  劍童離開了隊伍,矗立在她的眼前,劍群在一瞬間便重回了高空。

  「行,你想要知道那我就直言不諱了,希望開門見山不會冒犯到你。」

  劍身抖了抖,「你還真的嚇到我了,用不著這麼一本正經的,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小姐身份都比我高,不需要對我小心翼翼。」

  鳳殊一字一頓道,「你覺得自己一定是人而不是本身就是一把劍嗎?」

  問題顯然在意料之外,劍童呆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什麼。

  「我當然是人。我的記憶可以作證,一直以來我就是有著人的樣子有著人的身份有著人的生活,雖然跟普通人可能有少許不同,但我出生在巫家,這本身就跟外面的朝廷也好江湖也好普通老百姓的人家也好不一樣,但除了這些,我真的就是一個普通人,和你們所有人沒什麼兩樣。」

  「我知道,我相信你說的話。因為之前你提起過二師兄的一些特徵,跟我了解到的二師兄很符合。」

  這也是為什麼她下意識地相信了它,並沒有質疑太多。當然,她也不是第一時間就完全相信了他說的全部內容,可她雖然對一些話持保留態度,但真的不像夢夢那般,從根本上就直接推翻了他作為人的這一點。

  「是夢夢還是你現在的丈夫對我提出了不同意見?」問完劍身就左右搖晃起來,「不太可能是你的丈夫,我們並沒有交流,雖然他應該知道我的存在。夢夢之前也沒有說什麼。」

  鳳殊摸了摸鼻樑,如果她被人懷疑不是人,估計不抓狂也會心裡膈應。

  「嗯,是夢夢。應該是它沒有辦法理解蘊養劍是怎麼個蘊養法,所以才會反過來想,認為你很有可能不是人,而是器物之類,可以磨礪劍的那種東西。」

  「它真的想太多了。」

  劍童轉了一個圈,「肯定是沒有辦法我現在作為一把劍卻依舊是個人這個事實,所以才會在心裡不斷地說服自己,它看見的就只是一把劍,不是人。」

  鳳殊微微一笑,「這麼說也有道理。」

  「小姐,君臨身上蟄伏著一個非常強大的東西,我也說不好是什麼,但它真的很強大,你們能夠這樣來來回回地去對方所在的地方,就是靠了那個東西做橋樑。它有些奇怪。」

  「怎麼個奇怪法?」

  劍童斟酌道,「它好像很喜歡你,對你很親近,比對君臨還要好的那種感覺。」

  鳳殊確認了它的想法,「嗯,這一點夢夢和我也感到不可思議。」

  「它好像認識你一樣。」

  「也有可能。我畢竟失憶過,雖然現在感覺時間段基本都接上了,發生的大事我都清楚,可也說不定會有細枝末節的東西被吞噬了,永遠也找不回來。無法確認的東西,就跟被塵封了沒兩樣。」

  「我覺得這是必然的。我們能夠在這麼遙遠的未來活下來,過程肯定付出了什麼,時空這種東西是非常神奇的,尤其還不是同一個星球的時空,是整個宇宙的時空。前世我以為自己生在巫家已經是無上榮光,比普通人家的孩子要有見識得多了,但跟今生相比,跟現在相比,才發現從前的自己完全就是井底之蛙。」

  「如果是大巫來到了這個時代,會不會也瞠目結舌?」

  「當然會。這完全就是打破了腦袋也想像不到的情況。不過大巫肯定可以適應地非常快,就算遇上星艦之類的攻擊,也會很快就化險為夷,反殺回去。」

  聽得出來,劍童對大巫有種盲目的崇拜。

  「他那種級別的人物,在到達這裡之前,搞不好已經有些感應了。我師傅說,他生平很少有不敢招惹的對手,其中之一就是大巫。不過你之前說的二師兄被接回了家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少爺是個巫術奇才,但潛能外露地非常遲,要不然也不會被放逐……」

  意識到自己說太多了,他想要自我掌嘴,但現在他只是一把小劍,壓根就沒有辦法自己罰自己,沮喪地喊了一聲該死。

  「好了,我又不會泄密,滿世界去跟人說我自己師兄的事情。」鳳殊彈了彈他的劍身,「不管怎麼說,我們能夠相逢也算是非常有緣了。我很高興能夠碰到一個跟我二師兄有關的人,你不知道,當年我為了見到他一面,那真是踏遍千山萬水。」

  她的自嘲激發了劍童的好奇心,「小姐真的從來都沒有見到過少爺?」

  「嗯。搞笑吧?我看過他的畫像,看過他寫來的幾乎所有信件,從師父大師兄那裡聽到過他的不少事情,但是我在江湖飄蕩這麼多年,一次都沒有見到他。我寫平安信給師父的時候,他老人家笑話說一定是二師兄在躲我,省得被個拖油瓶黏上了,將來想要安安靜靜地練功都不得閒。」

  鳳殊笑了起來。

  慧山在回信的最後為了不讓她太過氣餒,特意畫了一雙大腳,潛台詞是她應該慶幸自己從小就不像大家閨秀那般纏小腳,奮起直追永不放棄的話,還有追上葉邈的希望。

  「有這個可能。少爺以前回家,也總是躲清靜,不是練功就是吃飯睡覺,根本不會有多少額外的休息,更別說交際了。他特別討厭浪費時間。」劍童自嘲,「可能是因為特別不喜歡我。當年他一回家,我就被硬塞到他身邊去了。他嗜劍如命,突然多了一個隨時都覬覦著他本命劍的人,沒有劈了我已經算是非常克制了。」

  「嗯,師傅也說過,二師兄的確是師徒四人中個性最為冷靜克制的人。」

  她還清楚地記得慧山評論葉邈的一句話——他?心冷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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