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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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河對她的觀點再同意不過。

  「每次和老三提到他繃得太緊啦,他總是不吭聲,說自己並沒有,要是換了別的人,他才懶得理會,也就是自家兄弟才會特別關照。不過他的真的是關照得太多了,我脾氣這麼好,有時候都忍不住想要逃跑。」

  鳳瑄立刻嘲諷道,「你不是想要逃跑,你是經常逃跑。大江喊你做什麼你都直接忽略掉。」

  「我還不是被你帶著出去玩的?現在想起來我還真的被你給帶壞了,以前我可是非常聽我家三哥話的。」

  鳳瑄哭笑不得,「你這傢伙,以前不帶你吧,你一哭二鬧三上吊,帶了你吧,現在轉頭就開始說起我的不對來。你說,你要是真的一個這麼乖巧聽話的弟弟,我一個外人的話能夠隨便就打動你,然後帶走你?別告訴我你從小就是一個天真幼稚的孩子。」

  大河準備耍無賴,「事實勝於雄辯。我就是在認識你之後才變成我家三哥口中的那個不聽話的混小子的。」

  鳳殊皮笑肉不笑,「你們這樣打情罵俏,我會以為你們對彼此有意思,將來某一天搞不好會心血來潮,和大江直接將你們倆的婚事定下來哦。」

  鳳瑄立刻著急了,「別,小姐,我和大河完全是朋友,真的,絕對沒有任何,任何,任何那方面的感情。」

  他一邊說視線止不住飄向奇鳶。

  大河揶揄的笑容再次上了嘴角,「你這話可是不公道啊,我們一起吃喝拉撒睡,你的身體我看光了,我的身體你也看光了,哪裡有顆痣都知道。你睡覺會打呼嚕,我睡覺會磨牙,有一個冬天特別的冷,所以我們天天抱著一起睡,還是光著身子哦。」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都是在胡說。我什麼時候和你光著身子一起睡過覺?我自己從來就沒有-裸-睡的習慣,怎麼可能還會和你……」

  鳳瑄說的急了,到後來甚至連話都擠不出來。

  「我什麼時候亂說過?奇鳶,你待會就可以找葉苗他們去求證,隨便一個人都可以,這裡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床伴,我是他的枕邊人,恨不得天天抱著一起睡覺到天亮。」

  大河笑嘻嘻地說著連他自己都起雞皮疙瘩的話,鳳瑄急得眼睛瞪得老大,臉紅得如同傍晚的紅霞。

  「有什麼好害羞的?我也天天摟著自己的寵物睡覺。你的人形寵物不過是大隻了一些,話多了一些,磨牙磨得厲害了一些。」

  鳳殊漫不經心的話語頓時挽回了局面,這一次輪到大河臉紅了,奇鳶笑得樂不可支。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剛才叫鳳先生『小姐』?」

  鳳瑄呆滯,鳳殊看了她一眼,「因為他以前一直跟著我家七姐,是她的隨從,現在一直都改不過來。」

  奇鳶點了點頭,「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偽裝了。」

  鳳殊兩眼微眯,「怎麼?我看著像是個女人?」

  奇鳶趕緊解釋,滿臉都是汗,「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並沒有把鳳先生看成是女人。」

  鳳殊微微一笑,「沒事,放輕鬆,不過是隨意談話,不要緊張。」

  鳳瑄趕緊跟著解釋,「對,我家老大是非常體貼溫柔的人,他額,非常善解人意,不要覺得有負擔。」

  「好了,奇鳶,鳳老大的確是個好脾氣的人,雖然不太愛笑,也不太愛嘮叨,但真的對自己人非常好,雖然除了鳳瑄,還有蕭老大,我們所有人都還不是他眼中的自己人。」

  大河轉變情緒非常快,鳳殊瞥了他一眼,「你想當我的自己人?恐怕親王殿下不會樂意。就算殿下本人不介意,他的護衛團也不會同意。你確定要跟帝國的其他人對著幹?」

  他笑嘻嘻地摸了摸鼻樑,「殿下要是能夠介意就好了,可惜殿下恐怕連我們是誰都不清楚。」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親王殿下知道你們,那誰都不能將你們從他的身邊搶走咯?」

  「那當然。」

  「所以你看,你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明明就不想要做我的自己人,卻偏偏要逞強。」

  「我可沒有逞強,只是實話實說。鳳先生的確就是那種對自己人好的要命,對外人同樣無視得要命的人。」

  關九長高了,看著很瘦,但因為長年堅持鍛鍊,肌肉十分結實,所以整個人顯得瘦削挺拔,就像是一株翠綠的竹子,生機盎然。

  五年多沒見,她已經算得上是大姑娘了。

  顧明川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心理,才會千里迢迢的來這個依然貧窮落後的小鎮上,為的就是看一眼小傢伙。

  他沒想過會再見到關九。或者應該說,當年在巨樹上的驚艷一瞥,早已經被歲月的洪流所沖走,再也掀不起什麼浪花來。

  只是,從舅舅那裡聽說了關九曾經受過重傷昏迷兩個月的舊聞後,即便事情早已經過去,他還是內心受到了觸動,然後,心血來潮下,趁著假期沒結束,便飛了過來。

  見了面,他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實在是,兩個人並不相熟。

  他保持了相當的沉默,關九便更加想不起來要聊些什麼。在表明了身份之後,關九為表感激,在學校的小賣部請了他喝汽水。

  好吧,請原諒山旮旯里的生活並不富裕,汽水喝的上,但顯然不是很合他口味。顧明川只是客氣地喝了一口,便再沒動過了。

  關九以為他是順路來看看她學習情況的,到底也算是好心贊助她生活費的人,並且還是認識的,所以她雖然覺得與他不熟,還是老老實實地將自己的情況簡單地說了一遍。

  她一開口,顧明川耐心地聽了,又仔細地問了一些問題,她也都一一回答了,你來我往之間,很快便迎來了吃飯時間。

  關九請他去飯堂吃飯。

  她想過要不要帶他去外面吃的,可是她下午還要上課,一來一回的話時間就很不夠了,便沒提,顧明川是客隨主便,所以兩人便在學校飯堂簡單地吃了一頓,完了便結束了會面,各奔前程。

  關九沒有想過,顧明川走後沒幾天,她會陷入流言蜚語的攻擊里。

  事情的起因沒人知道,確切的說是流言一開始是誰發起的,沒人清楚,但是當大範圍傳播開來,讓關九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人也注意到了時,已經傳唱得有鼻子有眼睛的了。

  關九沒有過多理會。清者自清,書上是這麼說的,她也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只想著學習,爭分奪秒地為高考時刻準備著。

  只是她穩如泰山,卻並不能夠打消流言。尤其是一些見不得她好的同學,一開始只是背著她指指點點,後來見她一聲不吭,以為她是的確做了見不得人的虧心事,便光明正大地開始挖苦起她來。

  刻薄的話語有多麼的難聽,關九不想去思考,因為那些話壓根就不值得她去動腦筋。即便是態度最為惡劣也最愛拿這件捕風捉影的事情嘲諷她的駱瑩瑩,關九也可以做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只要不動手,只要能繼續讀書,她就能夠努力學習天天向上。

  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高三第一個學期期末考之後回到家裡,她會被丁春花潑了一身的水。

  因為沒有防備,她的衣服濕了一大半,連同手裡顧明川寄過來的那幾套試題集也濕了。

  為了籌集關九讀大學的費用,年過半百的洪愛國,春耕後便去了省城打工。

  洪月亮年初時便嫁到了縣城,如今生活重心完全轉移到了新家庭里。洪小星也遠在異地,雖然寫信寫得非常勤快,但更多的時候卻都是朝家裡伸手要錢。

  丁春花從來不曾夫妻分離過,在兩個心愛的女兒都不在身邊時,連丈夫也不能天天見面了,她的情緒陷入了史無前例的狂躁中。別說看關九不順眼了,就連很少得罪的公婆,心情不好時她也敢當著面指名道姓地破口大罵。

  洪大柱與黃小麗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早過了耳順之年,該糊塗的時候便也總是裝聾作啞,只要不動手,對於兒媳的作威作福也便一笑而過了。

  反正不靠丁春花吃穿,也不用她服侍,連住都是分開的,身體仍算健朗的他們一切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氣給了他們,他們也是不受的,左耳進右耳出罷了。

  關九也可以做到難得糊塗,但是那是在丁春花沒有動手的份上。現在她卻是忍到頭了,看著濕淋淋的試題集,她笑了。

  「洪怡靜,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下三濫的爛-貨,小小年紀想男人想瘋了是嗎?這麼多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浪費了這麼多的錢,還吃了我們家這麼多年的糧食,不去好好打工不說,還敢攛掇了你爸去賺錢。他從來沒有出過遠門,到老了還要為你奔波,不爭氣也就算了,還敢學那些賣笑的下三濫,破壞別人的家庭,我今天就打死你。

  不要臉的東西,欠艹的……」

  關九面無表情地放下了書包與試題集,然後靠近丁春花,在她想要甩耳刮子時,一拳揮向了她的肚子。

  丁春花「啊哦」一聲,倒退數步摔到了地板上。因為太過于震驚,甚至都沒來得及罵人。

  「你再敢胡亂噴-糞,我不介意讓你吃-屎補補腦子,或者親手送你下地獄,就像我爸說的,大不了殺了你再去坐牢。」

  這是自從夜晚襲殺事件後關九對丁春花說的第一句話。此刻的她依舊面無表情著,只是眼神不再木呆,反而是透著徹骨的寒意。

  她從口袋裡拿出來了一把水果刀,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就像那是稀世古董。

  丁春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小女兒,她罵過關九無數次,打也打過無數次,好些回連棍子打折了。

  關九起初總是悶不吭聲地忍受下來,後來大了一些,雖然也學會了到處躲,可從來不敢反手打她。

  可是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關九是真的想要殺了她。

  認識到這一點,丁春花雖然痛得齜牙咧嘴,卻是渾身顫抖著,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原本一切就到此為止了。可惜,天不從人願,回到家來過暑假的洪小星也從外面進門來,見到母親摔倒在地,妹妹玩著水果刀神情陰鬱,她奪路狂奔,就像後頭有鬼索魂那般尖聲喊起了救命。

  丁春花覺得自己有救了,雙眼發亮。

  關九沒有阻止洪小星,卻是涼涼地開口道,「如果待會說了不該說的事情,我就先拿二姐開刀,是劃花她的臉好呢,還是挑了她的手筋好,要不隨你挑?畢竟是我二姐,我倒是想留她一條命的。不過如果媽媽亂說話的話,我大概會受刺激,腦子進水,胡亂殺人。」

  她的話語很輕,就像是羽毛落在了手心,但在丁春花看來,耳邊卻像是落下了炸雷,眼前一片金戈鐵馬,驚得她連剛才挨的痛楚都忘了,拼命搖頭,保證不會亂說話。

  這樣的關九,實在是太恐怖了。哪怕從來不曾在家裡爆發過,丁春花也知道,關九要真想殺人,手起刀落是絕對可以收割她與洪小星母女倆的性命的。

  她們逃不了,除非她不要這個家。

  丁春花視洪月亮與洪小星為命根子,但是一切的基礎,或者說根源,卻都在洪愛國身上。她是不會離了自己的男人過活的。

  而洪愛國,不可能離開洪家。沒了根的男人,比身如飄萍的女人更慘,更何況,洪大柱夫婦倆還活著呢。

  「小小……小靜,媽不會會會亂說話的,你你你不要殺你你你二二姐……」

  哪怕害怕到說話都不流暢了,丁春花依舊護女心切,那個瞬間,甚至是忘了自己的安危。

  關九定定地看著她,剎那之間,就想起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洪怡靜的時候,那個渾身是血的可憐女人,一生做牛做馬,都沒有換來母親的溫柔回應,哪怕是一個善意的眼神,一個溫暖的擁抱,甚至是一句真心的表揚,都沒有。

  她的內心有些澀然,即便是這樣的母親,洪怡靜依舊是嚮往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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