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真的
它不認為劍童是個自私鬼。正因為如此，哪怕他願意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肯定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地要求鳳殊也同樣拋棄現有的一切，只為了回到虛無縹緲的從前。
時間，是可以焚毀一切的存在，以其獨特的冷酷無情，讓人告別過去，重獲新生。這個過程，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就如同時間本身一樣，一旦逝去，便是永恆的消失。
「我是沒有權力要求小姐這樣做，但如果是小姐本人想要回去呢？如果是她自己想要這樣做，那麼她自然會承擔起該付出的代價。」
劍童的回答讓夢夢稍感意外。
「看來你想要回去的念頭真的很強烈啊，儘管希望渺茫，儘管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意味著要毀滅現在的很多也是你所珍視的人事。」
「是的，前輩。我想要回去。我並不屬於這裡，小姐也不屬於這裡。」
「你的看法只是你的看法，鳳殊具體是什麼樣的想法我不清楚，但是可以明確的一點是，她不會回去的，就算想要回去，她也不會拋下現在的生活。對於她來說，早已經踏入了新的人生。她在這裡擁有了新的家人，內心有了無法割捨的牽掛。
不像你，除了鳳殊一個人，大概你不會在意別的任何東西。就算不考慮弟弟和孩子，不考慮君臨，不考慮任何一個鳳家人，鳳殊也會為了我和鴻蒙而放棄回去。在你眼裡，我和鴻蒙算什麼？」
它的話一語中的。劍童默然。
的確，除了鳳殊之外，他其實並沒有真正將身邊的這些所謂夥伴放進心裡。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可以毫不猶豫地說要回去，從來就沒有考慮過它們的立場。
「現在知道為什麼我一直都沒有認可你了吧？你只認鳳殊一個人，在你心裡我們都是不存在的。力都是相互作用的，你的感受，我也會隱隱約約地感知到。只要稍微用點心，時間一長，就會明白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既然都看清楚了你的所思所想，你認為我會去認可一個不把我放在眼裡的人？
現在的你對於我來說，同樣不值一提。除了在鳳殊面前，實際上你在隊伍中也是不存在的，是一個連鬼魂都算不上的角色。」
「你們兩個怎麼又吵起來了？安靜個一時半會的有那麼難嗎？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是一對歡喜冤家。」
綠色光點漂浮在半空中，時不時就左右晃動，藉此避開冰雹。
「小綠！」
「小綠！」
「現在倒是表現出默契了？」
「你剛才躲到哪裡去了？我們到處找都找不到你們。小姐呢？還有兩位小少爺，大家都安全嗎？」
劍童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所有人的消息。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小姐怎麼樣。」
劍童著急了，「什麼叫你也不知道？」
「我沒有見到她，怎麼清楚？倒是你們，又吵什麼？整天吵架不煩嗎？還有完沒完。」
小綠看起來不像是撒謊，夢夢無語了，「你是不是還在做夢？沒看見周圍的場景嗎？你剛才在做什麼？」
「我出來看看鳳小七的那個朋友，誰知道一踏出泡泡的領域，就發現大變樣了。」
「那少爺他們還好吧？領域裡面有別的變化嗎？」
劍童迅速抓住了關鍵點。
「我出來之前一切照舊，沒有任何變化。要是知道動靜這麼大，我肯定不會貿然走出來。你們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怎麼沒有人跟著小姐？反而兩個人躲在這裡吵架。」
夢夢哼了哼，「莫名其妙就變成這樣了，我們也不希望看到的，現在還搞不清楚原因。倒是你，出來之前有沒有去看一看君臨？泡泡有沒有出來過？」
「都沒有。剛說了，一切都是老樣子。」
小綠後知後覺地開始擔心起自己的本體來，「不會全燒光了吧？我也沒覺得疼啊。」
夢夢聞言雙眼一亮，「你確定？再仔細感應一下，真的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
「沒有。要是被火燒了我還不知道，早就灰飛煙滅了。這麼遲鈍根本就沒有資格做一棵樹。」
小綠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釁。
「前輩，剛才你不是說那些火是真的嗎？」
倒是劍童立刻反應了過來。
「你不是親身體驗了？剛才你的劍身也有反應，明明就被燒得紅通通的，要是是假火，根本就不可能有這種效果。」
「幻境本來就是假的，以欺騙懵逼我們的感覺為手段，來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這些都是假的話，憑什麼火就一定是真的？」
「你不懂。就算是幻境，到了這種級別之後，就會以假亂真，一旦身處幻境的人當真了，那假的就會變成真的，所以受到的傷害也會變成是真的。」
這也是為什麼它不敢真的帶劍童再往裡去的緣故，就怕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你是說現在這裡是幻境？」
小綠明顯持不同看法，「我怎麼一點都不覺得這裡有假的？」
夢夢吐槽，「都說了是很高級別的幻境，要是能夠讓你一下子就察覺出來，我還能被困這麼久？」
小綠開始飄蕩起來，夢夢和劍童跟在它身後。
「你確定沒有看錯？雨是真的，雪是真的，冰雹是真的，火，火也是真的。」
它降落到地面上，能夠清晰感受到來自地陷處的翻騰熱氣。
「以你的感覺來看，這裡所有都是真實存在的？」
「對，都是真的。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們會覺得這些都是幻境。」
小綠的話讓劍童狐疑起來，「不是幻境的話，為什麼我們一直都找不到你們？而且，而且要是小世界真的發生了這些情況，說明小姐肯定是不好了。但是前輩並沒有任何感應，它可是和小姐結契了的，不可能一點感應都沒有。」
「小世界發生這種情況不代表小姐就一定不好了。我也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說明本體還是沒事的。」
小綠的一再保證讓劍童暫時放下心來。
「那你說要怎麼解釋目前的情況？人找不到，鴻蒙它們也找不到，泡泡的領域也完全不見蹤影，小世界又莫名其妙的大變樣。」
夢夢始終認為自己的看法沒有出錯。
這裡如果不是幻境，那它這麼多年的訓練真的是白練了。
「我沒有必要欺騙你們。」
「有沒有可能，幻境就是和真實聯繫在一起的，就是，就是一半幻境一半真實，也不對，是那種半真半假，假中有真的，真中有假的，假假真真都融合在一起，所以才難以分辨？」
劍童話音剛落就得到了一聲嗤笑。
「你以為幻境是這麼容易開展的？真正的幻境必定是千錘百鍊出來的，連自己都欺騙不了，又怎麼可能欺騙得了別人？」
「夢夢說得對。幻境是很難施展開來的，只有在施者都相信這是真的時候，才能夠在最大程度上做到雁過無痕。不過幻境再怎麼厲害，總歸是有破綻的，只是要看能不能夠找出來。高明的幻境通常布置得很巧妙，看起來普通，但正因為和現實太過相似了，反而很難破局。」
「你終於認可我的判斷了？」
「不，我還是覺得這裡並沒有幻境。」
「小綠，你認真想想。除了幻境，小世界不可能同時發生這麼多的事情，我們都一無所知。你之前在泡泡的領域裡，也許感應會有所延遲，但我和劍童一直都在外面，一直在這裡，怎麼可能會同時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夢夢的話也有道理，小綠又開始四處遊走起來。
「真的沒有奇怪的感覺，一切都正常。」
它不一會兒得出的結論讓夢夢簡直想要揍人。
「這還叫正常？你沒看這雪這雨這冰雹下得多誇張嗎？還有這些火，怎麼看都不像是假的。」
「這要是真的，那我成什麼了？一棵分不清真火假火的樹？」
「那你就下去試一試！」
「我發瘋了才會去試。不管真火假火，我都是樹，這一點毋庸質疑，為什麼要以身試險？犯得著嗎？」
劍童趕緊安慰道，「對，小綠前輩說得對，不能試，這個不值得，完全沒有必要。」
夢夢瞥了他一眼，「牆頭草，兩邊倒。要是早一點辨認出現在的情況，就能夠早一點見到鳳殊，難道你就不著急？」
「著急也不能拿命來堵，現在不是沒有到那個份上嗎？之前是我太莽撞了，現在想想，你們兩位都沒有事，說明小姐情況很穩定。這裡的現象，不管是現實還是幻境，都不能說明小姐就一定出了問題。」
劍童語氣平穩了。
「在我面前你就著急得恨不得立刻出去才好，小綠一出現，你倒是淡定表示慢慢來，我說，你小子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前輩，我哪裡敢對你有意見？之前明明是你教訓了我一通。我這不向你認錯了嗎？」
「有嗎？我可沒有聽到你鞠躬道歉。」
劍身上下晃了晃，「對不起，晚輩一定會有過則改無過加冕。」
「這麼配合？」
夢夢表示懷疑。
小綠也覺得很奇怪，「你怎麼突然這麼好脾氣了？換作從前它這樣說話你可是一定會頂回去的，不反駁也不可能這麼配合。」
「因為覺得前輩說的有道理，所以我現在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什麼錯誤？」
小綠並沒有聽到前邊的談話內容。
「沒什麼。總之就是不對。」
「還不能告訴我？這麼神秘。」
夢夢倒沒什麼顧慮，「他總想著要不計一切代價回去，我就說你有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他覺得鳳殊也和他一樣，肯定想要回去。我和他意見不一樣，我認為鳳殊想要回去，但不會真的回去。」
小綠不明白爭執在哪裡，「這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
「他眼裡沒有我們。他認為只要能夠回去，那麼別的一切人事都不重要，甚至認為鳳殊也會和他一樣，拋棄這裡的生活，不顧一切只為了回原來的時空。」
「是我做得不對，請原諒。」
劍童將姿態放得很低。
「就為了這個？夢夢你也太誇張了。他不適應這裡的生活，想要回去再正常不過。總不能拿人家的思鄉之情來開玩笑。換了是你，無緣無故去到另外的一個文明時空，基本上沒有可能回家，你覺得你會放棄希望？不可能的。這肯定會成為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重要到可以忽略其他的所有人事。」
「你當我是人類？在哪裡都能生活的好好的。要是有能力回來，那就回來。要是沒有能力，為什麼還要自找麻煩，甚至連累身邊人？如果願望強烈，自己能力又不足的話，實際上無形之中就在給身邊人以巨大的壓力，不斷地散發著信息在說你想要離開你們要幫我，那你說幫還是不幫？」
「當然幫。」
「竭盡全力地幫？」
「當然，是朋友就應該兩肋插刀，不是嗎？」
「隨時會丟掉你的性命，甚至需要你身邊人也統統跟著冒險，你覺得你有權利？」
「我自己的命當然是做主，別人的命當然是別人做主。」
「這就對了嘛。但這小子毫不猶豫就認為鳳殊應該和他一起回原來的時空，為此拋棄我們都理所當然。我們也就算了，但鳳殊可是有弟弟有兒子的人，拋棄誰也不能拋棄三個小孩。」
「嚴格來說小姐的弟弟和長子已經成年了，只有兩位小少爺還小。」
「這邊三十歲才算是成年，但是到了歲數不代表就真的成年了，尤其是人類，有些不到三十歲就成熟得像大叔大媽，有些到了一兩百歲還是個小孩。鳳殊這人真正在意的人不多，但弟弟和三個兒子肯定是上榜的人，在不確定他們可以獨立的時候，她是不可能放心離開的。」
夢夢的說法得到了小綠的認可。
「這一點上的確是這樣。雖然你想要回去，不過小姐已經不可能再回從前了。就算沒有孩子，她也不會再想要回從前。我看她很喜歡這裡的生活。」
「怎麼可能！小姐一直都在思念慧山大師等人。」
「生離死別是無法避免的，誰都要經歷。不是你們才有這種情況，我們也同樣有。」
如果因為思念，就要杜絕這種人生必經的旅程，那沒有多少人可以壽終正寢。
時間，是可以焚毀一切的存在，以其獨特的冷酷無情，讓人告別過去，重獲新生。這個過程，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就如同時間本身一樣，一旦逝去，便是永恆的消失。
「我是沒有權力要求小姐這樣做，但如果是小姐本人想要回去呢？如果是她自己想要這樣做，那麼她自然會承擔起該付出的代價。」
劍童的回答讓夢夢稍感意外。
「看來你想要回去的念頭真的很強烈啊，儘管希望渺茫，儘管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意味著要毀滅現在的很多也是你所珍視的人事。」
「是的，前輩。我想要回去。我並不屬於這裡，小姐也不屬於這裡。」
「你的看法只是你的看法，鳳殊具體是什麼樣的想法我不清楚，但是可以明確的一點是，她不會回去的，就算想要回去，她也不會拋下現在的生活。對於她來說，早已經踏入了新的人生。她在這裡擁有了新的家人，內心有了無法割捨的牽掛。
不像你，除了鳳殊一個人，大概你不會在意別的任何東西。就算不考慮弟弟和孩子，不考慮君臨，不考慮任何一個鳳家人，鳳殊也會為了我和鴻蒙而放棄回去。在你眼裡，我和鴻蒙算什麼？」
它的話一語中的。劍童默然。
的確，除了鳳殊之外，他其實並沒有真正將身邊的這些所謂夥伴放進心裡。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可以毫不猶豫地說要回去，從來就沒有考慮過它們的立場。
「現在知道為什麼我一直都沒有認可你了吧？你只認鳳殊一個人，在你心裡我們都是不存在的。力都是相互作用的，你的感受，我也會隱隱約約地感知到。只要稍微用點心，時間一長，就會明白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既然都看清楚了你的所思所想，你認為我會去認可一個不把我放在眼裡的人？
現在的你對於我來說，同樣不值一提。除了在鳳殊面前，實際上你在隊伍中也是不存在的，是一個連鬼魂都算不上的角色。」
「你們兩個怎麼又吵起來了？安靜個一時半會的有那麼難嗎？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是一對歡喜冤家。」
綠色光點漂浮在半空中，時不時就左右晃動，藉此避開冰雹。
「小綠！」
「小綠！」
「現在倒是表現出默契了？」
「你剛才躲到哪裡去了？我們到處找都找不到你們。小姐呢？還有兩位小少爺，大家都安全嗎？」
劍童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所有人的消息。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小姐怎麼樣。」
劍童著急了，「什麼叫你也不知道？」
「我沒有見到她，怎麼清楚？倒是你們，又吵什麼？整天吵架不煩嗎？還有完沒完。」
小綠看起來不像是撒謊，夢夢無語了，「你是不是還在做夢？沒看見周圍的場景嗎？你剛才在做什麼？」
「我出來看看鳳小七的那個朋友，誰知道一踏出泡泡的領域，就發現大變樣了。」
「那少爺他們還好吧？領域裡面有別的變化嗎？」
劍童迅速抓住了關鍵點。
「我出來之前一切照舊，沒有任何變化。要是知道動靜這麼大，我肯定不會貿然走出來。你們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怎麼沒有人跟著小姐？反而兩個人躲在這裡吵架。」
夢夢哼了哼，「莫名其妙就變成這樣了，我們也不希望看到的，現在還搞不清楚原因。倒是你，出來之前有沒有去看一看君臨？泡泡有沒有出來過？」
「都沒有。剛說了，一切都是老樣子。」
小綠後知後覺地開始擔心起自己的本體來，「不會全燒光了吧？我也沒覺得疼啊。」
夢夢聞言雙眼一亮，「你確定？再仔細感應一下，真的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
「沒有。要是被火燒了我還不知道，早就灰飛煙滅了。這麼遲鈍根本就沒有資格做一棵樹。」
小綠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釁。
「前輩，剛才你不是說那些火是真的嗎？」
倒是劍童立刻反應了過來。
「你不是親身體驗了？剛才你的劍身也有反應，明明就被燒得紅通通的，要是是假火，根本就不可能有這種效果。」
「幻境本來就是假的，以欺騙懵逼我們的感覺為手段，來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這些都是假的話，憑什麼火就一定是真的？」
「你不懂。就算是幻境，到了這種級別之後，就會以假亂真，一旦身處幻境的人當真了，那假的就會變成真的，所以受到的傷害也會變成是真的。」
這也是為什麼它不敢真的帶劍童再往裡去的緣故，就怕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你是說現在這裡是幻境？」
小綠明顯持不同看法，「我怎麼一點都不覺得這裡有假的？」
夢夢吐槽，「都說了是很高級別的幻境，要是能夠讓你一下子就察覺出來，我還能被困這麼久？」
小綠開始飄蕩起來，夢夢和劍童跟在它身後。
「你確定沒有看錯？雨是真的，雪是真的，冰雹是真的，火，火也是真的。」
它降落到地面上，能夠清晰感受到來自地陷處的翻騰熱氣。
「以你的感覺來看，這裡所有都是真實存在的？」
「對，都是真的。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們會覺得這些都是幻境。」
小綠的話讓劍童狐疑起來，「不是幻境的話，為什麼我們一直都找不到你們？而且，而且要是小世界真的發生了這些情況，說明小姐肯定是不好了。但是前輩並沒有任何感應，它可是和小姐結契了的，不可能一點感應都沒有。」
「小世界發生這種情況不代表小姐就一定不好了。我也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說明本體還是沒事的。」
小綠的一再保證讓劍童暫時放下心來。
「那你說要怎麼解釋目前的情況？人找不到，鴻蒙它們也找不到，泡泡的領域也完全不見蹤影，小世界又莫名其妙的大變樣。」
夢夢始終認為自己的看法沒有出錯。
這裡如果不是幻境，那它這麼多年的訓練真的是白練了。
「我沒有必要欺騙你們。」
「有沒有可能，幻境就是和真實聯繫在一起的，就是，就是一半幻境一半真實，也不對，是那種半真半假，假中有真的，真中有假的，假假真真都融合在一起，所以才難以分辨？」
劍童話音剛落就得到了一聲嗤笑。
「你以為幻境是這麼容易開展的？真正的幻境必定是千錘百鍊出來的，連自己都欺騙不了，又怎麼可能欺騙得了別人？」
「夢夢說得對。幻境是很難施展開來的，只有在施者都相信這是真的時候，才能夠在最大程度上做到雁過無痕。不過幻境再怎麼厲害，總歸是有破綻的，只是要看能不能夠找出來。高明的幻境通常布置得很巧妙，看起來普通，但正因為和現實太過相似了，反而很難破局。」
「你終於認可我的判斷了？」
「不，我還是覺得這裡並沒有幻境。」
「小綠，你認真想想。除了幻境，小世界不可能同時發生這麼多的事情，我們都一無所知。你之前在泡泡的領域裡，也許感應會有所延遲，但我和劍童一直都在外面，一直在這裡，怎麼可能會同時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夢夢的話也有道理，小綠又開始四處遊走起來。
「真的沒有奇怪的感覺，一切都正常。」
它不一會兒得出的結論讓夢夢簡直想要揍人。
「這還叫正常？你沒看這雪這雨這冰雹下得多誇張嗎？還有這些火，怎麼看都不像是假的。」
「這要是真的，那我成什麼了？一棵分不清真火假火的樹？」
「那你就下去試一試！」
「我發瘋了才會去試。不管真火假火，我都是樹，這一點毋庸質疑，為什麼要以身試險？犯得著嗎？」
劍童趕緊安慰道，「對，小綠前輩說得對，不能試，這個不值得，完全沒有必要。」
夢夢瞥了他一眼，「牆頭草，兩邊倒。要是早一點辨認出現在的情況，就能夠早一點見到鳳殊，難道你就不著急？」
「著急也不能拿命來堵，現在不是沒有到那個份上嗎？之前是我太莽撞了，現在想想，你們兩位都沒有事，說明小姐情況很穩定。這裡的現象，不管是現實還是幻境，都不能說明小姐就一定出了問題。」
劍童語氣平穩了。
「在我面前你就著急得恨不得立刻出去才好，小綠一出現，你倒是淡定表示慢慢來，我說，你小子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前輩，我哪裡敢對你有意見？之前明明是你教訓了我一通。我這不向你認錯了嗎？」
「有嗎？我可沒有聽到你鞠躬道歉。」
劍身上下晃了晃，「對不起，晚輩一定會有過則改無過加冕。」
「這麼配合？」
夢夢表示懷疑。
小綠也覺得很奇怪，「你怎麼突然這麼好脾氣了？換作從前它這樣說話你可是一定會頂回去的，不反駁也不可能這麼配合。」
「因為覺得前輩說的有道理，所以我現在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什麼錯誤？」
小綠並沒有聽到前邊的談話內容。
「沒什麼。總之就是不對。」
「還不能告訴我？這麼神秘。」
夢夢倒沒什麼顧慮，「他總想著要不計一切代價回去，我就說你有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他覺得鳳殊也和他一樣，肯定想要回去。我和他意見不一樣，我認為鳳殊想要回去，但不會真的回去。」
小綠不明白爭執在哪裡，「這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
「他眼裡沒有我們。他認為只要能夠回去，那麼別的一切人事都不重要，甚至認為鳳殊也會和他一樣，拋棄這裡的生活，不顧一切只為了回原來的時空。」
「是我做得不對，請原諒。」
劍童將姿態放得很低。
「就為了這個？夢夢你也太誇張了。他不適應這裡的生活，想要回去再正常不過。總不能拿人家的思鄉之情來開玩笑。換了是你，無緣無故去到另外的一個文明時空，基本上沒有可能回家，你覺得你會放棄希望？不可能的。這肯定會成為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重要到可以忽略其他的所有人事。」
「你當我是人類？在哪裡都能生活的好好的。要是有能力回來，那就回來。要是沒有能力，為什麼還要自找麻煩，甚至連累身邊人？如果願望強烈，自己能力又不足的話，實際上無形之中就在給身邊人以巨大的壓力，不斷地散發著信息在說你想要離開你們要幫我，那你說幫還是不幫？」
「當然幫。」
「竭盡全力地幫？」
「當然，是朋友就應該兩肋插刀，不是嗎？」
「隨時會丟掉你的性命，甚至需要你身邊人也統統跟著冒險，你覺得你有權利？」
「我自己的命當然是做主，別人的命當然是別人做主。」
「這就對了嘛。但這小子毫不猶豫就認為鳳殊應該和他一起回原來的時空，為此拋棄我們都理所當然。我們也就算了，但鳳殊可是有弟弟有兒子的人，拋棄誰也不能拋棄三個小孩。」
「嚴格來說小姐的弟弟和長子已經成年了，只有兩位小少爺還小。」
「這邊三十歲才算是成年，但是到了歲數不代表就真的成年了，尤其是人類，有些不到三十歲就成熟得像大叔大媽，有些到了一兩百歲還是個小孩。鳳殊這人真正在意的人不多，但弟弟和三個兒子肯定是上榜的人，在不確定他們可以獨立的時候，她是不可能放心離開的。」
夢夢的說法得到了小綠的認可。
「這一點上的確是這樣。雖然你想要回去，不過小姐已經不可能再回從前了。就算沒有孩子，她也不會再想要回從前。我看她很喜歡這裡的生活。」
「怎麼可能！小姐一直都在思念慧山大師等人。」
「生離死別是無法避免的，誰都要經歷。不是你們才有這種情況，我們也同樣有。」
如果因為思念，就要杜絕這種人生必經的旅程，那沒有多少人可以壽終正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