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機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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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殊沒有想到大河當真會有這樣的決斷,而一直優柔寡斷的鳳瑄被纏得終於不得不點頭正式承認了他們的關係。這樣一來,不管愛德加斯汀想要派的人鳳殊接不接受,大河她卻是必須一同帶走的,畢竟也算得上是鳳瑄的配偶,而鳳瑄,哪怕是旁系,也算是鳳家核心圈的成員。

  「看來我們帝國也有這個福氣啊。他們兄弟五個都是里奧救下來的人,即使想要效忠,也不是效忠於我,而是想要報答里奧。你也是因為認可里奧這個姐夫,所以才會不怕麻煩和我們皇室扯上關係。就憑這一點,你應該相信即使帝國居心叵測,也不會通過大河起到作用。」

  「大哥,你確定要用這樣的語氣?不是說了我已經和小殊說過了,要是能帶她還能不帶?就是因為於情於理都不合禮數,所以才不能帶。

  她並不是認為我們帝國會算計鳳家,就算是算計,也得有這個本事才行。強龍不壓地頭蛇,這是鳳婉說過的話。實力差距太大,可不是計謀就能夠成事的。

  而且,鳳家是小殊的庇護,你去算計鳳家,那就是陷我於不義,將來我死了有什麼面目去見鳳婉?」

  鳳小七原本對愛德加斯汀兄弟倆都觀感不好,但現在聽到阿里奧斯的話,突然就覺得當他哥哥其實也挺辛苦的,不由地可憐起愛德加斯汀來。

  愛德加斯汀自然也發現了鳳小七眼裡的憐憫之色,哭笑不得。他弟弟也只有在親近之人的面前才會這麼放鬆,放鬆到了口不擇言的地步。

  「我什麼時候說了要去算計鳳家了?你問問這裡的人,他們誰認為我想要了解鳳家那頭的情況就是為了算計鳳家?」

  鳳殊和君臨都默默喝茶。鳳小七不準備搭腔,樂得看戲。

  「不一定是往壞里算計,但大哥你總是雁過拔毛。」

  鳳殊聞言咳嗽起來,心裡憋笑不已。

  很顯然,也是從她四姐那裡學來的。

  原來在姐夫心中,他唯一的兄長形象並不如何偉岸嘛,相反,還是鐵公雞一隻,只進不出。

  其他人沒聽懂,但愛德加斯汀自然聽懂了,見鳳殊忍俊不禁,便也明白她也聽懂了,不由地嘆了一口氣。

  「里奧,你這是害怕小九不認你這個姐夫嗎?

  又不是剛剛相認,你還不知道小九是什麼樣的人?你說這樣的話,不單只傷哥哥的心,也是在折辱小九啊。

  折磨哥哥也就算了,反正從小到大你就不省心,哥哥習慣了替你收拾爛攤子,但做姐夫可不是這麼做的,第一次來我們家你就讓她面子上下不來台,你覺得她會想要在這裡長住?」

  愛德加斯汀的話讓阿里奧斯愣了愣,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鳳殊倒是聽明白了。

  「大哥,別戲弄姐夫了,明知道姐夫老實巴交的,不像你心較比干多一竅。」

  「心較比干多一竅?」

  結合上下語境明白是什麼意思,但卻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愛德加斯汀嘴角微勾。他想起了自己弟媳婦的種種奇特之處來。

  如果不是和鳳婉相熟,他還真的沒有辦法推測到那一點去。然而鳳殊就這麼出現了,兩相映照之下,還真的很難不相信這種事情的確就是如此。因為除此之外,真的是無法解釋清楚。只有當真按照驚世駭俗的想法去反推,反而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總之大哥你要是算計了小殊,我就和你沒完。」

  如果是站在家族立場上,那麼立場不一致的情況下,他自然還是偏向於家族,畢竟皇室能夠成為他大哥後盾的也只有他一個人,其他人都算不上助力,算得上助力的下屬又不是皇室成員。但如果站在個人立場,那麼他還是堅持不能傷害鳳殊。

  看見鳳殊,就能夠真切地感受到鳳婉真實的存在過。

  阿里奧斯知道自己陷入了偏執,他年紀不小了,情-愛再真摯,也應當能夠抽身而退,畢竟身死道消。

  但他不願意抽身,一如鳳婉曾經說過的那樣——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當遇到人生摯愛,身心都無比契合的靈魂伴侶,那麼情之一字,就只有在雙方都死亡之時才會消亡。

  鳳婉走了,他一度想要殉情,卻都被兄長救了回來。因為失去愛人,他曾經萬念俱灰,但兄長給了他活下去的支持,帝國的責任也使得他不得不重新振作,回到戰場。

  他的愛人說過,該自己承擔的責任就必須承擔,哪怕沒有能力,也一步不能後退,否則就是萬劫不復。即使進一步會直面生死,但進一步就會發現變化,就有可能從中尋找到一線生機。

  他其實是懦弱的,如果足夠堅強,他不會做了那麼多年的逃兵,一直沉浸在喪失所愛的悲痛之中,置責任於不顧,更一度拋棄了手足之情,和兄長大打出手,一度重傷了對方。

  鳳婉一直都很明白他的弱點在哪裡。她也一直都很清楚兄長是什麼樣的性情。他會為了她陷入偏執,難以自拔。而兄長為了護他,會無所不用其極,只求他能夠脫胎換骨,重新獲得生的樂趣。

  所以她才會要求他不可以背棄兄長,隨她而去,才會要求他要承擔帝國親王該承擔的職責,畢竟他享受了帝國皇室的恩澤,才會要求他繼承她的遺志,去尋找鳳殊。

  他相信她沒有欺騙他,她的確就如她所言是久遠年代的人,機緣巧合之下才會來到這個時代。但他其實對於妻妹也會出現在這裡半信半疑,所以哪怕後來不再尋死,他也沒有立刻就投入到找人的工作里。

  從前陪著鳳婉一起尋人,不過是為了陪伴愛人,他並不在意所謂的妻妹是生是死。

  可當他當真意外和鳳殊相認,兩人一起抱頭痛哭,他才知道自己的愛人執著多年是為了什麼。

  對於搶占被家族放逐的妹妹的院子這一件事,即便當初只是無心之舉,甚至都算不上是錯誤,可鳳婉依舊對自己少年時的行為懊悔終生。

  鳳婉是為了親口向這個早年離家的妹妹說一聲對不起。是為了給她一個久違的擁抱,告訴她並不是所有鳳家人都忘記了她,她也有把她放在心裡記掛一生的至親手足。

  可這一聲遲來多年的道歉,最終還是沒有訴之於口。姐妹二世為人,也依舊沒有辦法重逢。

  阿里奧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愛德加斯汀,「大哥,不要欺負小殊。欺負小殊就是欺負鳳婉,欺負鳳婉我就會和你拼命,你知道的。」

  愛德加斯汀頭痛不已。

  這種級別的愛屋及烏,他怎麼就沒有這個待遇?!他其實不是在給自己養弟弟養兒子,而是在給鳳婉養男人,給鳳殊養手足吧?突然就有種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的感覺啊。

  不單只他是這麼想的,就連鳳小七聞言也是面色古怪。

  「你這個弟弟是不是小時候摔壞了腦袋?」

  愛德加斯汀苦笑,「七小姐也看出來了里奧不是一般人?有沒有興趣帶走他去親自調-教一二?」

  鳳小七詫異,「你打算賣了他?」

  見阿里奧斯完全沒聽懂他們話語裡的機鋒,愛德加斯汀咬牙,「不,我打算倒貼,給嫁妝。七小姐願不願意幫這個忙?」

  「我可沒興趣教笨蛋。要教也讓鳳殊去教。」

  被拖下水的鳳殊哭笑不得。

  好吧,自家姐夫,總不能被人嫌棄。

  「大哥,你現在是多了一個妹妹,妹夫,還多了外甥,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否則就不是姐夫摔破腦袋,而是大哥你的腦袋被門板給夾了。」

  愛德加斯汀聞言大笑。

  「你們在說什麼?」

  阿里奧斯還真的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麼?」

  被點名的君臨只是嘴角微勾,「姐夫你是香餑餑。」

  「香餑餑?」

  除了鳳殊,這一次其他人都沒聽懂。

  「姐夫,大哥這是難得跟你這個當弟弟的撒一次嬌呢,你還是配合配合他,免得他那脆弱的玻璃心真的碎掉就麻煩了。」

  被鳳殊揶揄,愛德加斯汀只是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小殊啊,要不要大哥我向你撒嬌撒嬌?」

  果不其然,鳳殊聳了聳肩,沒什麼感覺,君臨卻眼神微冷,「皇帝陛下真是好興致。」

  愛德加斯汀朝他挑了挑眉,「說起來,小九現在是我們的妹妹,你是不是也要換一個稱呼更妥當?」

  「沒這個必要。」

  「里奧啊,看來你這姐夫當的不地道。」

  「大哥。」

  阿里奧斯這時總算是反應過來了,對於自家長兄的挑釁很是無奈。

  「姐夫自然是要認的,不相關的人自然還是不相關。」

  如果鳳殊沒有將夢夢的猜測告訴他,君臨這一趟自然不會口不擇言。

  但是他既然知道了這個可能性,自然怎麼看愛德加斯汀都是不順眼的,沒有立刻衝過去殺人,就算是他忍耐力驚人了。如果不是鳳殊立場堅定,情感上天然選擇了他,只把對方當做是陌生人來提防,但又不得不因為阿里奧斯夫婦的關係而選擇忍耐,他肯定會暴起傷人。

  鳳殊儘管覺得他這話說的太過,但她很快便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忍耐不住,便只當做沒聽到,眼觀鼻鼻觀心,紋絲不動。

  鳳小七倒是感到些許意外,畢竟世家之子多少都是接受過待人接物的正式教導的,換句話說,只要願意,都能夠將話說的規規矩矩,完全不存在得罪人的可能。然而君臨說出這樣失禮的話,顯然是存心表露自己的不喜。

  她能夠想到的地方,愛德加斯汀自然也是一瞬間便想到了。只是他並沒有將事情往鳳殊透露自己秘密的那一方面思考,只以為君臨本身就不喜歡帝國,尤其當初他雖然成功擊退帝國皇級機甲師,但他自身也因此受傷頗重的,會因此心有芥蒂也很正常。

  「認了里奧就得認我這個大哥啊,小臨子。除非你和小九離婚,又或者小九不認里奧,否則你認了里奧這個姐夫,你就是皇室女婿。」

  「你要怎麼以為是你的事,畢竟皇帝陛下向來喜歡想太多,沒事找事的本事數一數二,這一點我甘拜下風。」

  君臨語氣微涼。

  愛德加斯汀卻嘴角微翹,「小九,要不要派人教一教你馭夫之術?」

  言下之意,他認為君臨欠調-教。

  鳳殊翻了一個白眼。

  他果然是沒事找事的本事很厲害,這話說出來,不是給她找麻煩嗎?君臨心裡本來就窩火著,她現在都不敢在老虎頭上搔-癢呢。

  「大哥,行了。你這促狹性子碰到愛開玩笑的人是非常合拍的,但要是遇到的人不吃這一套,你還總是這樣行事,也難怪別人覺得你不討喜了。君臨和姐夫很談得來,但就是見到你卻覺得氣場不和,你還是收起這一套吧,省得姐夫和我都為難。」

  愛德加斯汀笑了笑,「你剛才不是說了我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多了妹妹一家子,可沒見他們父子倆開口喊一聲大哥舅舅啊。」鳳昀是照著鳳殊喊的大哥姐夫,但鳳聖哲卻和君臨保持了一致,爽快地喊了阿里奧斯為姨父,卻只尊稱愛德加斯汀為皇帝陛下,多餘一句都沒有。

  「姐夫是姐夫,姐夫的大哥要拿來當親哥親舅舅看待,這血緣就稀里糊塗了。」

  聯邦和帝國即便和平共處許多年,但越是高層核心的人,越不可能沒有齟齬。不管是明面上還是暗地裡,這種嫌隙總是存在著的。從個人的立場來看,自然會存在著分屬兩方的朋友愛人等等的情誼,但從大局來看,個人的立場往往是無法起到關鍵作用的,只能夠順勢而為。

  換句話說,作為聯邦人的君臨夫婦,和作為帝國人的愛德加斯汀兄弟,天然就不處於同一陣營,立場自然不可能高度一致。這種拉關係的做法是不可取的,因為根本就沒有必要。

  如果不是因為鳳殊還是鳳家少族長,而鳳家又在內域,恐怕他們連加深私人交往的必要都沒有。

  鳳小七也是尊重鳳殊的個人立場,所以才會很快同意來帝國走一趟。不管鳳殊口裡的那一位姐姐是誰,鳳殊卻的的確確是他們鳳家的血脈,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既然血緣關係確定,那麼在外域,她就會無條件守護鳳殊得安全,同行自然是理所應當的。

  她慣常就是以行動來發出自己的聲音,現在看到愛德加斯汀總是言語裡夾帶著機鋒,便越發不耐煩起來,這才會出言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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