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長安城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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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城中在大張旗鼓殺人的同時,恰好遠在渭水上游的長安城外的渭水旁身穿輕甲的士卒們此刻也正進行著相同的工作。

  臨時被拉出來擔劊子手的士卒們雖未有洛陽城中時代祖傳的劊子手們那種一刀下去人頭落地期間絲毫不拖泥帶水的高超技術。

  但他們憑藉著那一身常年在沙場上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熟練經驗也基本上能夠做到一刀下去一條性命就被了解。

  同樣是作為死刑犯,現今被看押在渭水河畔的這些個犯人們就沒有洛陽城中那種不斷要通過層層審核核實的待遇了。

  待到這些犯人們被人押送過來,臨時充當行刑的劊子手的士卒們也只會瞥一眼其背後插著的木板上所描述犯人姓名大致容貌與所犯何罪的內容。

  大概瞟上這麼一眼再看看是否大致無誤,確認之後就直接開始走流程了。

  至於出現了描述與犯人不太對的上號的情況,為了追求時間與效率他們這群臨時充當行刑的劊子手的士卒們也會假裝看不見。

  沒辦法,今日被拉到渭水旁等待處決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砍人是個技術活的同時也是個力氣活。

  甚至還要因各人的意志力的不同而受到精神層面的刺激,人,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就連世代相傳的劊子手們也不可能麻木到將人看成豬狗。

  殺人與看被殺人之間的體驗差距可不小,圍觀的吃瓜群眾們只管看個熱鬧也不需要擔心什麼鬼啊怪啊之類的東西。

  冤有頭債有主,不用背上心理負擔當然是無所謂的,在這個普遍迷信的時代殺人這件事也讓人不可避免的聯想到什麼不好的東西。

  而因為渭水河畔高強度的工作,就連此刻處刑的劊子手都換到第三批了。

  諾大一個長安怎麼可能找不出幾個專業的來的,只不過再怎樣專業他都得還是人。

  是人都會吃飯睡覺會累,不然也不會出現士卒們被拉來臨時充當行刑的劊子手的情況了。

  同洛陽城中被處決的二十名商賈相比渭水河畔的這場處刑簡直就只能說是一場屠殺了。

  劊子手們根本就不分什麼男女老幼,也不管你到底是何身份。

  只要你是被身穿輕甲的大魏士卒押上來,那麼手持鋼刀的劊子手們只要重複機器一般的勞動就行了。

  同被斬首不同,大部分被押解上來的青壯都是被判處梟首之刑的。

  所謂之梟,自關而西,為梟為流離。其子適長大,還食其母。故張奐云:鶹鷅食母。

  梟首與斬首之間的不同之處在於一個是在死後頭顱要被懸掛在木樁之上示眾,而另一個至少還能夠讓頭顱和身體一起下葬。

  而如今的渭水之畔早已有幾百根木樁釘立在旁,木樁上滴落下來的鮮血已經沿著渭水河畔匯聚成了一條小溪,更讓人為之心寒的是河畔旁木樁的數量正在緩慢卻又不見停止的增加著。

  幾個剛剛挖好的大坑又被填上,手持著鏟子的士卒們為了防止瘟疫滋生也只好聽著上官的命令再次挖出一個又一個的大坑。

  在這已經不能稱之為處刑場,只能稱之為屠宰場的河畔周圍同洛陽南市一樣,此刻這裡也依舊聚集了足足萬餘人前來圍觀這場讓人望之生怯的處刑。

  不過同南市那些自發聚集的吃瓜群眾們不同的是,這聚集在周圍的萬餘人周圍還有著一支披甲帶刀的大軍虎視眈眈的負責監視他們。

  更加不同的是,這被大魏士卒隱隱包圍在渭水河畔的近萬人打扮不似中原來客。

  披髮文身者有之,頭上以鳥毛為冠獸皮為服亦有之,就是很難看見穿戴中原服飾的,就前排少數幾個身穿高冠儒服的臉上也是長著一副深目高鼻的五官。

  作為少數幾個異族酋長中被郭淮命令前來陪同的越當此刻穿戴著那顯得有些彆扭的大袖長袍,儘管多有不適之感但越當還是強忍住了心中想要將著繁俗無比的服飾脫下來的打算。

  此刻越當身旁的那幾個穿著大袖長袍分別屬於羌、氐、烏丸、鮮卑等部的酋長們情況也差不多如此,穿慣了短袍的他們都多多少少的對於中原長袍感到了有些不適應。

  沒辦法,縱使是有百般不適之感他們幾個現在只能強行忍住將身上長袍脫下來的衝動。

  此乃雍州刺史特地為獎賞他們的忠誠而賜予他們的,那位雍州刺史此刻就站在前面呢,他們要是敢當場脫下來打了雍州刺史的臉,那他們這些在雍州地界上混的部族們日後的下場根本就不敢讓人多想了。

  最慘的可能就要變成如今渭水河畔倒霉蛋一樣成為大魏天軍立威的對象,用他們的性命與鮮血來告知他們的同族反抗天軍的代價和下場到底是什麼。

  不得不說,這一次來自隴南羌人們同蜀賊勾搭一起的背叛著實是把郭淮連同整個雍州上上下下的官吏兵士們給激怒到了一定的地步。

  反正,越當很清楚隴南郡的那些大小羌、氐部落們自此之後恐怕就要化為歷史了。

  但面對這樣的情況,同樣身為羌人一員的越當倒是發自內心的感到了歡喜。

  郭淮為了獎勵他們這群忠義之士將整個隴南郡內的大小羌、氐部落們全都打散充到他們麾下了。

  拿到了好處,成為了既得利益者的一員,不同於身後那瑟瑟發抖的近萬胡人們,越當抬頭再看河畔邊那些個逆賊們心中竟然生出了幾分解氣的感覺。

  胡蘿蔔加大棒永遠還是那麼好使,那麼管用。

  用著餘光瞥了一眼身旁臉上露出了義憤填膺之色的越當等人一眼,面色一直陰沉無比的郭淮嘴角處終於多多少少帶上了點弧度。

  光靠著殺人是解決不了什麼問題的,若是郭淮連這一點都不清楚也就不可能擔任大魏的雍州刺史了。

  但在解決問題之前先殺點人,確實是能夠讓問題更好的解決,尤其是對於這些胡人來說,這一點也是毋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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