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佛滅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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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天地間唯有一尊血佛屹立於此,接連天地,俯視著方謙。

  血佛高高在上,自然而然的便流露出唯我獨尊的氣勢,只是因為沾染這濃郁的血色,所以顯得有些陰邪狠厲。

  血佛在破滅了兩柄巨劍之後,緊跟著便向著方謙拍下了一掌。

  於是在方謙眼中,天穹便化作了這隻佛掌向他落下。

  他曾經在荒原見識過那個老僧落下的無量佛杖,強悍而霸道,只是比起如今的這一記佛掌,卻差了很遠。

  不過當日的他無力對抗佛杖,今日的他卻已經遠非昨日的他。

  他從來不認為佛能夠高高在上,能夠唯我獨尊,所以這血佛又憑什麼壓他?

  他的雙目之中掠過無數劍影,然後這漫天的金蓮便在下一秒,化作了無數閃耀著寒芒的利劍。

  密密麻麻的利劍取代了漫天的金蓮,將整個世界占據。

  方謙端坐於億萬劍刃之中,舉起了手中的木劍對準了那如同天穹一般的佛掌。

  於是這億萬劍刃也隨之立起,如他手中的木劍一般對準了那如同天穹一般的佛掌。

  每一柄劍在這佛掌面前都極為渺小,但億萬柄劍同時豎立而起的時候,反而顯得那如同天穹一般的佛掌更為渺小。

  佛掌落下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再也無法動彈。

  因為他受了傷,他的手掌之上此時密布著無數傷痕,雖然每一道都細微無比,但聚集起來之後,他整個手掌竟然都沒有一絲完好的痕跡。

  血液湧出,於是他那一身的血色就越發的濃郁。

  血色越來越稠,越來越濃重,然後,沒有任何徵兆的,血佛驟然崩潰,然後化作了一條血色的長河蔓延而出。

  血佛崩潰的是如此的決絕,不留絲毫餘地,所以這血色長河便也極端的恐怖。

  血河帶著極為可怕的腐蝕之力,化作了一片吞噬萬物的深淵,所過之處,無數利劍盡皆消泯。

  方謙的面色開始變得蒼白,因為這每一柄利劍都是他精神意志和念力的凝聚,一兩柄,數十甚至數百柄利劍的消亡都不算什麼,但如今這一瞬間消亡的利劍又何止百萬?

  他的心神與每一柄利劍相連,所以每一柄利劍被腐蝕消亡的痛苦都會被他親身感受,於是當那一層層仿佛無盡疊加起來的痛苦深入骨髓般的在他渾身上下炸開之後,他的理智便處於了崩潰的邊緣。

  他痛苦的低吼一聲,雙目中透著一絲血色。

  「既然你想吞,我就讓你吞個夠!」

  億萬劍刃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向著血色長河而去,化作了一片看不見盡頭的汪洋大海。

  劍之海洋浩浩蕩蕩的將血色長河覆蓋,血色長河也不甘示弱的瘋狂蔓延。

  劍之海洋因為劍刃的腐蝕在不斷地縮小,但血色長河每腐蝕一柄劍刃也在微不可查的消耗一絲血色。

  於是這一場戰鬥變成了一場力量,底蘊和意志的比拼。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在方謙已經開始習慣這種深入骨髓的痛楚之後,這場比拼開始迎來了尾聲。

  河流畢竟是河流,哪怕是血色的,終究也無法與大海對抗。

  方謙面色慘白的站在原地,整片世界的劍之海洋已經消散了三分之二還多,這意味著他的劍之世界也同時縮減了三分之二。

  不過作為回報,如今已經看不見絲毫的血色長河存在的蹤跡。

  只有三個老僧寶相莊嚴的跌坐在地上。

  淨苦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兩名老僧,神情悲苦的說道:「是我對不起兩位師弟。」

  身後兩名老僧念了聲佛號,一人開口說道。

  「師兄何必如此,能夠在去往極樂之前見到如此不可思議的力量,便不算遺憾。」

  另一名老僧嘆息了一聲。

  「可惜,未能將這大魔從人間除去。」

  話音落下,兩名老僧便化作了粉末散落開來。

  淨苦回頭看著方謙神情平靜祥和的仿若人間真佛。

  「你贏了。」

  方謙漠然的說道:「所以你們死了。」

  淨苦微笑起來。

  「死亡其實並不可怕,不過是回歸到了佛祖的世界。」

  「但是,我不得不佩服唐國的將軍,他們似乎永遠都是謀而後動,很多看上去萬無一失的事情他們都會做好迎接失敗的準備,我們的確是敗了,可一個人不可能永遠贏下去,」

  「我曾經以為自己會死在珂瘋子手裡,只是當年師弟攔下了我,當年我畢竟年輕,心中本就有畏怯之意,與其說是師弟攔下了我,不如說是我順水推舟的選擇了留下,如今師弟死在了荒原之上,我也還是死在了書院弟子的手中。」

  「果然是因果輪迴,一切自由定數。」

  他雙手合十,最後念了一聲佛號,然後整個人便也隨之化作了灰燼,揚起了漫天的粉塵。

  他一死,那一方將此地籠罩的強大陣法也隨之散去。

  方謙重新回到了長安街頭,只是此時的街頭卻沒有了之前往來不斷的行人,不遠處的某間店鋪裡面的包子依然冒著熱氣,卻沒有了一個活人的蹤跡。

  無比的安靜,安靜的仿佛鬼蜮。

  在如此熱鬧的長安城中,這一幕顯然是極為不合理的,但每一件不合理的事情背後,都有著一個合理的解釋。

  想必很快就有人會站出來給他一個說法,所以他沒有什麼其他的舉動,只是隨意地找了一間茶肆,在門口的桌椅上坐了下去。

  既然是茶肆,桌子上自然有茶,恰好他現在有點渴,便也不管其他,倒了杯茶直接大大的喝了一口。

  「果然不愧是被夫子破例單獨收為弟子的人,當真是不凡,就連來自懸空寺的三名知命境界的強者合力都沒有敵得過你。」

  一位穿著盔甲的老人走了過來,坐在了方謙的對面。

  他為了戰鬥而來,自然需要披甲上陣。

  方謙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渾厚的氣息,微微思索,便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這般年紀有如此強大的軍方之人,自然只有那個位高權重的許世大將軍。

  「許大將軍,我很奇怪,我雖然不是唐人,但畢竟是夫子的弟子,你將我的行蹤泄露給懸空寺,如今又要親自下場,到底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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