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0章 好生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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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成掛斷電話,眉頭緊鎖。

  「你怎麼看」?

  李雲也是一陣頭疼,「我們頭頂有一片看不清的迷霧,那才是決定我們出路的關鍵」。

  「出路」?章成苦笑了一聲,「你有沒有想過,衛哥為什麼一直不聯繫我們」?

  李雲眉頭皺得很深,「你的意思是....衛哥已經拋棄了我們」?

  章成沒有說話,他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已經是事實。

  「如果是真的,那從現在開始,我們只能為自己打算」。

  李雲使勁兒的拍打了幾下額頭,「我還是不敢相信,這麼多年的兄弟,衛哥那麼講義氣的一個人,不應該一句話也沒有就把我們拋棄了吧」。

  章成嘆息了一聲,「或許,衛哥有他的難言之隱」。

  李雲用力的揉著額頭,「也行,不考慮其它,只考慮我們自己。那我們該怎麼辦,動手還是觀望,動手就等於與柳家徹底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再也沒有退路。觀望就等於與柳家徹底決裂,事後東北恐怕也再難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兩人再次沉默陷入焦灼,這不僅僅關係他們兩人,還關係到手下上百人的命運,誰都不敢輕易做決定。

  清冷的大街上,高跟鞋的踢踏聲清脆而有節奏。

  兩人同時眉頭緊皺,一種不安從心底處湧起。

  夏知秋踏著妖嬈的模特步伐,扭著腰肢而來,她的身後緊跟著一臉冷漠的江厭離。

  李雲厭煩這個女人,準確的說是厭煩她身上那種不可捉摸的神秘感和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夏知秋款款來到兩人身前,挑眉之時,星眸之中掠過一絲誘人的嫵媚。

  章成目光深沉,隱含笑意。「夏小姐來得真是時候」。

  夏知秋不緊不慢的挑了下鬢髮,看了眼酒店大廳上百雙兇悍的目光,笑意漸濃。「我是來救你們的」。

  李雲說道:「時間緊急,夏小姐就別繞彎子了」。

  夏知秋緩緩道:「我勸兩位別亂動」。

  章成冷冷道:「為什麼?給我個理由」。

  夏知秋呵呵一笑,笑聲婉轉,「海東青一人拼死血戰,那其他人去哪裡了」?

  李雲倒吸一口涼氣,與章成對視了一眼,說道:「他們在沿河村保護陸山民」?

  夏知秋抿嘴一笑,嘆息一聲,「連基本的情報信息都沒有就敢胡亂參與進一場戰鬥,哎,你們這江湖也太淺了」。

  章成正準備說話,槍聲突響。

  長寧街,莫方宇一口氣打完彈夾裡面的子彈,也不管是否打中那快到如鬼魅幽靈的黑影,扔掉手槍大喊一聲,帶著剩下的柳家死士發起衝鋒。

  作為莫家年輕一代的第一人,莫方宇一馬當先,提速、衝刺,氣勢、拳勢,在速度和氣勢達到頂峰的剎那,時機分毫不差的出拳,拳頭打破空氣,刺耳的摩擦聲清晰可聞,生死壓迫之間,遞出了平生最巔峰的一拳。

  海東青快速移動的身形陡然停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活靶子一樣等待著這一拳的到來。

  「去死」!隨著一聲暴喝,莫方宇的拳頭打向海東青的額頭。

  這一拳足以將堅硬的石頭打得粉碎,所以,他很有信心將海東青的頭顱打得粉碎。

  海東青的額頭近在咫尺、勢在必得!

  拳頭成功打在海東青額頭之上!

  但是,他心頭卻是大驚,沒有質感,像是打入了虛空之中。

  打中的是虛影,他立即反應了過來,海東青的速度太快,快得他的眼睛和意識都沒有跟上。

  一隻帶血的手掌憑空抓住了他的手腕,沒用多大的力,就借著他原本的力量一拉一抬,整個人被甩向空中,那隻帶血的手並沒有鬆開,狂暴的天地氣機在那隻手上匯集,如赫赫天威神罰。

  緊接著,他感到一陣急速的失重,再然後,全身骨頭寸寸碎裂,劇烈的疼痛感傳遍全身。

  海東青站立當場,黑色的風衣狂舞,她的腳下,柏油路的街道寸寸皸裂,被砸出一個大坑,莫方宇躺在其中,身體不住的抽搐顫抖,帶著泡沫的鮮血汩汩地往外溢,他的眼中滿是痛苦的祈求。祈求海東青立刻殺了他,不要讓他這麼痛苦。

  海東青讀懂了他的眼神,一腳踩在他的胸口,胸骨咔嚓一聲碎裂塌陷進去,他眼中的痛苦緩緩的消散,透著解脫的舒暢。

  死士之所以叫死士,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剩餘的十幾個死士自然也不弱,但他們遇到了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存在,所以就顯得很弱。

  很快,也就幾分鐘時間,血紅的長寧街上,就剩下兩個還站立的人。

  柳玉南兩股戰戰,絕望的看著渾身浴血的海東青一步步朝他走來。

  「你不要不過來」!柳玉南聲音沙啞的嘶吼,舉著槍的雙手劇烈的顫抖,但就是沒敢扣下扳機。

  隨著海東青的靠近,柳玉南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求求你不要殺我」!柳玉南扔了手槍,雙手趴在地上,額頭磕在血泊之中。「求求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腳步聲停止,柳玉南瑟瑟發抖。

  他不敢抬頭看海東青的臉,單單是看著額前帶血的皮鞋,心臟就快要跳出來。

  「柳玉鵬跟你什麼關係」?

  這是他第一次聽見這位女殺神的聲音,冰冷、刺骨,深入骨髓。

  「他..他是我隔房堂哥」。

  「他比你有骨氣」。

  柳玉南不敢說話,全身如篩子般顫抖,等待著死神的審判。

  海東青抬頭看了眼漆黑如墨的天空,淡淡道:「埋伏在沿河村攔截我的是誰,有多少人」?

  「莫自強和莫霆雲父子,另外還有五十個從柳家村帶出去的死士」。

  「打電話,告訴莫自強和柳依依,我正在趕回沿河村的路上」。

  柳玉南不敢遲疑,立刻掏出手機撥通電話,放聲大哭。「姐,我沒用,讓海東青跑了,朝著沿河村方向跑了」!

  掛完電話,又趕緊撥通另一個電話,哽咽道:「莫爺爺、莫叔叔,海東青跑出去了,你們一定要攔住她啊」。

  海東青沒有說話,轉過身走向兩棟大樓之間小巷子,那一襲被鮮血染成黑紅色的風衣,在夜風的吹拂下,腥氣逼人。柳玉南戰戰兢兢跟在身後,臉上滿是淚水。

  穿過長長的巷道,一輛奔馳車停在拐角處,司機立馬下車打開後備箱,裡面有一個黑色行李箱和一大盆清水。

  海東青的洗了把臉,從行李箱中取出一件同款的黑色風衣換上。

  柳玉南一直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全身都在顫抖。

  海東青從後備箱取出一把信號槍朝天空放了一槍,冷冷道:「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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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寧街與長城路的交叉處,密密麻麻停滿了警車,從長寧街逃出來的兩百多人整整齊齊蹲在地上,手銬不夠用,被一根長長的繩子反綁著雙手,像狗一樣被人牽著。

  這群在長春作威作福、無惡不作的人,等待他們的命運註定是悲慘的。

  長寧街與春暉路的交叉處,路障被撤離,消防車、灑水車、垃圾車依次而入,明早天一亮,這條血腥的長街將恢復如初。

  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只會有極少數人知道,而在這極少數人裡面的絕大多數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講出來。

  這一夜之後,分錢的分錢,立功的立功,發財的發財,升官的升官,算不上皆大歡喜,但終歸是大家都能接受。

  損失點錢財,但得到了功名,只要功名還在,錢財終歸是要回來,至少有一部分人是這麼想的。

  權力與權利,從來緊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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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蘇河的夜,風格外的大,也格外的冷。

  陸山民本想敞開大衣大步前行,也好彰顯一下高手的風範,但實在耐不住河邊的冷風,只得雙手環胸,裹緊身上的衣服。

  順著黑蘇河的上游逆流而上,那滔天的氣勢越來越近。

  走走停停,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所有的片段飛快的閃現。

  陰謀、陽謀,妙計、詭計,這些他曾經看來高深莫測、陰森可怕的玩意兒,在現在看來,也就那麼回事兒。

  電、信、詐、騙,離不開個「貪」字。

  愛得死去活來,無非是個「情」字。

  見色起意,無非是個「欲」字。

  爭來爭去,無非是個「利」字。

  、、、、、、、、、,終歸,,,不過「人性」二字。

  左丘也好,納蘭子健也好,算來算去,算的不就是這兩個字嗎。

  所以,算計二字,並不是什麼玄妙法門,只要足夠了解自己,足夠了解別人,足夠理性看待「人」這個物種,就會豁然開朗。

  當然,前提是你看的足夠多、想的足夠多,還要有反人性的克制住自己的偏見才行。

  黑雲壓城城欲摧,不遠處,那一尊充滿野性的身軀已經肉眼可見,他的氣勢還在攀上,大有一鼓作氣毀滅世間一切的架勢。

  陸山民停下了腳步,望向那帶著毀天滅地,筆直而來的人形猛獸,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放聲大喊道:「吳家雜種,好生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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