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求道之難
七華山火眼，鍛鐵聲激昂頓挫，隱隱醞釀著一股極度壓抑的力量。
其上隱隱形成元氣渦流，搜刮著方圓百里的天地精氣。
孤峰高聳，蜿蜒的石階蔓延到雲深不知處。
其上，有三隻大妖安安靜靜的把這掃把，掃卻石階雪。
一絲不苟，緩慢卻乾淨。
偶爾停下歇息，食月大種拄著掃把便能睡著，凶神惡煞的老虎臉溫順的像只大型的貓咪。
無法想像，這個妖怪曾經吃人不吐骨頭，手底下的血腥可以將河染紅。
「呼嚕呼嚕~」
一身修為被禁，正累的打磕，突然聽到一聲稚嫩的聲音。
「大老虎，請問距離山頂還有多久。」面目清秀的徐明瞪著大眼詢問。
老虎被驚醒卻沒生氣，只是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竟是那個一面之緣的小子。
「你小子要幹什麼？」
他趴在地上，大腦袋湊近嬌小的徐明，露出一嘴可怖的虎牙，滿嘴都是血腥味。
即使日日吃素，那浸入基因的恐怖依舊讓徐明心中一跳，面色蒼白。
徐明身體不受控制的有些哆嗦。
一個普通人直面鍊氣無異於乞丐見到皇帝，近乎本能的感受到權力的威勢。
「我認識你，你是吳狄大人的寵物......」他近乎蚊子聲的小聲說道。
食月大種一下怒火中燒，寵物？
自古以來哪有鍊氣大真的寵物？
便是中央聖地陳創顯聖的麒麟，也是亦師亦友的存在，不敢稍加怠慢。
誰敢以他為寵物？
便是骨頭盡碎，肉身被剝，也休想讓萬獸之王低下高傲的頭顱。
「請問距離山頂還有多久。」
徐明看他臉色一會兒黑，一會兒白，又問了一句。
似乎老虎正陷入深深的思考，良久都沒有回答，他便轉身繼續爬山。
對一個孩子來說，這個山太高，也太冷。
便是尋常大人，半數也要折戟沉沙。
不一會兒，徐明便滿頭大汗，兩條腿打顫顫，嘴唇乾涸的說不出話。
他看著望不到邊界的石階，扒了一口雪吃掉，才繼續爬行。
剛開始是跑著，後來是走著，到了最後近乎爬。
太陽在少年的奮鬥中落幕，最後一縷微光沉入西天絕地。
少年掏出金柱子，發出清幽的微光，照亮了幾步外的石階。
繼續向上爬。
山腳下，老者一臉擔憂，夜太寒，也太冷。
徐明懷中只有一個燒餅，也不知撐不撐得住，他想了一會兒，下山買了吃食和水又回到這裡，一點一點向上爬。
終究還是怕少年懼了夜的黑，也怕少年餓了肚子。
即使他從來都是那麼堅強懂事。
山巔，閉目的吳狄再次睜開眼睛，輕輕嘆息一聲。
「人間也不是一片昏暗的......」
在舉世茫茫的黑暗中，總有一點微光倔強的生長。
一縷神念橫空，落在打瞌睡的食月大種耳中。
「將那老者背上來，別讓少年發現。」
食月大種猛地跳起，虎臉喜氣洋洋，道：「大宗放心，小的這就去辦。」
幾個躍步便到了山腳，對著一臉驚恐的老者歪了歪頭，示意他爬到自己背上。
老者瞬間明白，對著山巔微微躬身，艱難的爬上老虎背。
之後感覺風雲呼嘯，場景模模糊糊的划過，還沒從震驚中醒來，已經到了山巔。
目光落在石台之上，頓時跪倒在地。
浩瀚的星空一輪明月倒懸，一棵松柏垂下腰身，石台上一白衣道人盤膝而坐。
只是一眼，便心生敬畏。
那人，仿佛月中走出的神聖，降臨凡塵。
他的目光，比金子還要璀璨和洞悉人心。
吳狄微微拂手，一股清風便將老者扶起來。
「老人家不必拘禮，尊老愛幼自古相傳，坐！」
右手一點，一道巨石便滑動到老者身後，老者受寵若驚的坐下，覺得不可思議。
坐下的剎那，身體的寒冷都被驅散，渾身暖洋洋的。
他感覺，這是那個男人的氣息，散發著陽剛溫暖的力量，仿佛人間的太陽。
「多謝吳狄道人。」老者拱手，感動的直搖頭。
食月大種識趣的跳下山巔，找了地方趴著睡覺。
吳狄道人雖然可惡，卻不嚴苛，只要掃完積雪便可以休息。
十萬石階，三個人一人三萬多階，並不是不可承受。
「大宗，我孫兒？」
老者有心去問，卻被吳狄打斷。
「道法不可輕授，當年我求學時拖著病體做了三月苦工，師父才將我收入門下，他既要拜我為師，理應過了此劫。」
神念橫空，籠罩一切，便是老者，也看到了山中的徐明。
半山腰之下，少年蜷縮在樹角啃著手中半個燒餅，渴了便喝幾口雪水。
似乎是冷極了，徐明站起身來活動身體，卻感覺四肢百骸痛的要命，忍不住低吼起來。
吳狄神色一動，剛想動手悄悄幫助一把，卻看到那金柱子微微發光，將一縷元氣灌入少年體內。
「倒是有些造化。」
悄悄收回探出的手指，再次閉上雙目。
一夜，眨眼而逝。
剛剛天亮，山野便被虎嘯驚醒，萬靈在清晨中甦醒。
蜷縮在牆角的徐明也被滴落的寒霜雨水驚醒，緊了緊懷中的金柱子，再次爬山。
今天，他要爬上去！
不知道為什麼，只吃了半個燒餅的徐明感覺渾身充滿力量，便是酸疼也無一分。
而且速度也比昨天快了幾分。
「後天一重，那金柱子倒是寶貝，難怪珍寶閣的掌柜要貪圖。」
吳狄秘音傳下，赤練女和七尾黑狐紛紛拱手說道：「謹遵大宗法旨。」
剛過半山腰，徐明感覺渾身一暖，面前竟出現一閣子。
閣子中一暖爐，火焰散發著極致溫熱，融化了一切陰寒。
中央石桌上擺滿豐盛的食物與熱氣騰騰的肉粥湯水。
「咕咚！」
情不自禁，喉嚨滾動，他的眼睛已經移不開。
他想吃，但還是忍住，這不是自己的，哪怕餓，也不能吃上一口。
偷吃便是盜竊。
他下定決心即刻趕路，閣子中走出一個狐狸。
那七尾黑狐負手而立，奸笑道：「小公子，進來烤烤火，吃點東西吧，這天寒地凍的。」
「我還要趕路呢！」徐明搖頭。
狐狸跳上石台，舉起一根雞腿，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勾動著徐明飢餓的肚子。
「趕路何必急在一時，今天上去是上去，明天上去也是上去，進來吃點安安穩穩的睡一覺，再走不遲。」
「我......咕咚......」
這一瞬間，徐明進退兩難，他的心有些無法抉擇。
對啊，晚一點上去也沒關係！
不對不對，我是來謝恩、拜師的，心一定要虔誠。
爺爺曾教過，心要誠才可做大事！
當即，徐明掏出懷中剩下的小半塊燒餅，狠狠咬了一口，仿佛那一口吃掉的是誘人的雞腿。
對著七尾黑狐拱手拜謝，再不遲疑，登山而去。
如此一下，他的心快樂的像飛起來。
拒絕誘惑是心的升華，境界的拔升。
石台之上，吳狄露出淺笑。
「有點資質。」
其上隱隱形成元氣渦流，搜刮著方圓百里的天地精氣。
孤峰高聳，蜿蜒的石階蔓延到雲深不知處。
其上，有三隻大妖安安靜靜的把這掃把，掃卻石階雪。
一絲不苟，緩慢卻乾淨。
偶爾停下歇息，食月大種拄著掃把便能睡著，凶神惡煞的老虎臉溫順的像只大型的貓咪。
無法想像，這個妖怪曾經吃人不吐骨頭，手底下的血腥可以將河染紅。
「呼嚕呼嚕~」
一身修為被禁，正累的打磕，突然聽到一聲稚嫩的聲音。
「大老虎，請問距離山頂還有多久。」面目清秀的徐明瞪著大眼詢問。
老虎被驚醒卻沒生氣，只是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竟是那個一面之緣的小子。
「你小子要幹什麼？」
他趴在地上，大腦袋湊近嬌小的徐明，露出一嘴可怖的虎牙，滿嘴都是血腥味。
即使日日吃素，那浸入基因的恐怖依舊讓徐明心中一跳，面色蒼白。
徐明身體不受控制的有些哆嗦。
一個普通人直面鍊氣無異於乞丐見到皇帝，近乎本能的感受到權力的威勢。
「我認識你，你是吳狄大人的寵物......」他近乎蚊子聲的小聲說道。
食月大種一下怒火中燒，寵物？
自古以來哪有鍊氣大真的寵物？
便是中央聖地陳創顯聖的麒麟，也是亦師亦友的存在，不敢稍加怠慢。
誰敢以他為寵物？
便是骨頭盡碎，肉身被剝，也休想讓萬獸之王低下高傲的頭顱。
「請問距離山頂還有多久。」
徐明看他臉色一會兒黑，一會兒白，又問了一句。
似乎老虎正陷入深深的思考，良久都沒有回答，他便轉身繼續爬山。
對一個孩子來說，這個山太高，也太冷。
便是尋常大人，半數也要折戟沉沙。
不一會兒，徐明便滿頭大汗，兩條腿打顫顫，嘴唇乾涸的說不出話。
他看著望不到邊界的石階，扒了一口雪吃掉，才繼續爬行。
剛開始是跑著，後來是走著，到了最後近乎爬。
太陽在少年的奮鬥中落幕，最後一縷微光沉入西天絕地。
少年掏出金柱子，發出清幽的微光，照亮了幾步外的石階。
繼續向上爬。
山腳下，老者一臉擔憂，夜太寒，也太冷。
徐明懷中只有一個燒餅，也不知撐不撐得住，他想了一會兒，下山買了吃食和水又回到這裡，一點一點向上爬。
終究還是怕少年懼了夜的黑，也怕少年餓了肚子。
即使他從來都是那麼堅強懂事。
山巔，閉目的吳狄再次睜開眼睛，輕輕嘆息一聲。
「人間也不是一片昏暗的......」
在舉世茫茫的黑暗中，總有一點微光倔強的生長。
一縷神念橫空，落在打瞌睡的食月大種耳中。
「將那老者背上來，別讓少年發現。」
食月大種猛地跳起，虎臉喜氣洋洋，道：「大宗放心，小的這就去辦。」
幾個躍步便到了山腳，對著一臉驚恐的老者歪了歪頭，示意他爬到自己背上。
老者瞬間明白，對著山巔微微躬身，艱難的爬上老虎背。
之後感覺風雲呼嘯，場景模模糊糊的划過，還沒從震驚中醒來，已經到了山巔。
目光落在石台之上，頓時跪倒在地。
浩瀚的星空一輪明月倒懸，一棵松柏垂下腰身，石台上一白衣道人盤膝而坐。
只是一眼，便心生敬畏。
那人，仿佛月中走出的神聖，降臨凡塵。
他的目光，比金子還要璀璨和洞悉人心。
吳狄微微拂手，一股清風便將老者扶起來。
「老人家不必拘禮，尊老愛幼自古相傳，坐！」
右手一點，一道巨石便滑動到老者身後，老者受寵若驚的坐下，覺得不可思議。
坐下的剎那，身體的寒冷都被驅散，渾身暖洋洋的。
他感覺，這是那個男人的氣息，散發著陽剛溫暖的力量，仿佛人間的太陽。
「多謝吳狄道人。」老者拱手，感動的直搖頭。
食月大種識趣的跳下山巔，找了地方趴著睡覺。
吳狄道人雖然可惡，卻不嚴苛，只要掃完積雪便可以休息。
十萬石階，三個人一人三萬多階，並不是不可承受。
「大宗，我孫兒？」
老者有心去問，卻被吳狄打斷。
「道法不可輕授，當年我求學時拖著病體做了三月苦工，師父才將我收入門下，他既要拜我為師，理應過了此劫。」
神念橫空，籠罩一切，便是老者，也看到了山中的徐明。
半山腰之下，少年蜷縮在樹角啃著手中半個燒餅，渴了便喝幾口雪水。
似乎是冷極了，徐明站起身來活動身體，卻感覺四肢百骸痛的要命，忍不住低吼起來。
吳狄神色一動，剛想動手悄悄幫助一把，卻看到那金柱子微微發光，將一縷元氣灌入少年體內。
「倒是有些造化。」
悄悄收回探出的手指，再次閉上雙目。
一夜，眨眼而逝。
剛剛天亮，山野便被虎嘯驚醒，萬靈在清晨中甦醒。
蜷縮在牆角的徐明也被滴落的寒霜雨水驚醒，緊了緊懷中的金柱子，再次爬山。
今天，他要爬上去！
不知道為什麼，只吃了半個燒餅的徐明感覺渾身充滿力量，便是酸疼也無一分。
而且速度也比昨天快了幾分。
「後天一重，那金柱子倒是寶貝，難怪珍寶閣的掌柜要貪圖。」
吳狄秘音傳下，赤練女和七尾黑狐紛紛拱手說道：「謹遵大宗法旨。」
剛過半山腰，徐明感覺渾身一暖，面前竟出現一閣子。
閣子中一暖爐，火焰散發著極致溫熱，融化了一切陰寒。
中央石桌上擺滿豐盛的食物與熱氣騰騰的肉粥湯水。
「咕咚！」
情不自禁，喉嚨滾動，他的眼睛已經移不開。
他想吃，但還是忍住，這不是自己的，哪怕餓，也不能吃上一口。
偷吃便是盜竊。
他下定決心即刻趕路，閣子中走出一個狐狸。
那七尾黑狐負手而立，奸笑道：「小公子，進來烤烤火，吃點東西吧，這天寒地凍的。」
「我還要趕路呢！」徐明搖頭。
狐狸跳上石台，舉起一根雞腿，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勾動著徐明飢餓的肚子。
「趕路何必急在一時，今天上去是上去，明天上去也是上去，進來吃點安安穩穩的睡一覺，再走不遲。」
「我......咕咚......」
這一瞬間，徐明進退兩難，他的心有些無法抉擇。
對啊，晚一點上去也沒關係！
不對不對，我是來謝恩、拜師的，心一定要虔誠。
爺爺曾教過，心要誠才可做大事！
當即，徐明掏出懷中剩下的小半塊燒餅，狠狠咬了一口，仿佛那一口吃掉的是誘人的雞腿。
對著七尾黑狐拱手拜謝，再不遲疑，登山而去。
如此一下，他的心快樂的像飛起來。
拒絕誘惑是心的升華，境界的拔升。
石台之上，吳狄露出淺笑。
「有點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