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事後餘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倪清風冷漠的話語讓上官雲微微一驚,但隨之而來的便是無盡的憤怒,雙眼陰厲的盯著倪清風,冷聲道:「倪道長,禍從口出的道理想必你不會不明白,你雖是武功高強,但是天山派可還沒有能與整個武林相抗衡的實力,若我等拼死一戰,你天山派傾覆便在今日!」

  上官雲一語說完,右手高舉,只見跟在後面的諸派之人紛紛上前,將天山派和流波派全都包圍在內,手持兵刃,神色冰冷的盯著眼前的敵人。

  沈鶴年見狀冷哼一聲,既然雙方已是撕破了臉皮,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說到底還是要憑藉實力說話,想到這裡,沈鶴年長劍直指外間,掃視一眼對面,伏天嬌等弟子也是紛紛警惕的看著敵手。

  「上官堂主好大的威風,我天山派也不是被嚇大的,事已至此,咱們兩派已是形如水火,上官堂主,這一戰是無論如何也免不了了,既是如此,那便動手吧,只是上官堂主可要想清楚,白頭老鷹等人可是通通不見蹤影,要是趁此機會去了忠信堂,也不知上官堂主留下的人能不能擋住?」

  倪清風劍未出鞘,緩步走到天山派最前面,神色淡然的看著上官雲,後者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色變得很是難看,但很快便將臉上情緒壓了下去,厲聲道:「白頭老鷹不足為慮,倪道長,若天山派肯講所獲財物留下半數,本堂主可保證諸位安然無恙的下山,這已是本堂主做的最大讓步,若是倪道長還是不同意,咱們少不得就要討教一二了。」

  上官雲還是有些忌憚倪清風,思索再三後,還是退了一步,要知道在之前,上官雲可是不準備給天山派留下一點東西的。

  倪清風聽到上官雲的話,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倒是沈鶴年那邊卻是若有所思。

  「師弟,孫雲他們七人已是受了重傷,需得儘快治療,天嬌他們也是幾乎各個帶傷,與他們交手實屬下策,今日咱們已是占了便宜,不妨退讓一步,財物還可再得,弟子們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沈鶴年以傳音入密之法將自己的考量說給倪清風,後者聞言先是沉默一瞬,隨後跟沈鶴年道:「就聽二師兄的,接下來的事,便拜託二師兄了。」

  倪清風說完之後,看了一眼上官雲,在後者凝重的神色中轉身退到後面,而沈鶴年則是還劍入鞘,緩步上前,對著上官雲粗粗一禮,正聲道:「上官堂主,我天山派可將半數財物留下。」

  上官雲聽到這話頓時心下一松,與天山派爭鋒相對,自己壓力也是頗大,現在天山派願意退讓一步,那是再好不過。

  「如此甚好。」

  雙方一表態,場中緊張局勢頓時一緩,沈鶴年對著後面一揮手,天山弟子立刻將半數財物放在地上,並將木箱打開,只見裡面裝滿了各色珍寶,金銀珠玉晃得讓人睜不開眼睛,武功秘籍更讓神刀門等派垂涎三尺。

  「上官堂主,我等告辭。」

  沈鶴年看著眾人模樣,心中冷笑不已,招呼天山弟子一聲,拿上剩餘的財物,抬著受傷得弟子,從諸派眼中緩緩向外走去,不過就在此時,神刀門的一個弟子突然大聲道:「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將最好的東西拿走了,就留下一些不值錢的東西。」

  這弟子話一說出口,神刀門門主孟裕臉色陡變,來不及制止,只見一道劍光飛馳而過,眨眼間,那神刀門弟子頭頂發冠被斬裂,滿頭髮絲也被劍氣所傷,一根一根的從頭上飄落下來,很快將他的肩頭堆滿,隨即順著衣袍跌落在地。

  「你!」

  那弟子驚駭至極,臉色蒼白的看著收劍歸鞘的伏天嬌,孟裕見狀則是心神一震,在腦海中思索,方才那一劍自己恐怕也不能輕鬆接下,要是自己稍稍大意,重傷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上官雲臉上面無表情,但心裡對天山派的忌憚更是增添了三分,方才伏天嬌那一招「天外銀龍」已經練至爐火純青之境,忠信堂中能輕易接下的人也是不多。

  「這裡有你說話的地麼,諸位,是孟某御下不嚴,還請諸位恕罪。」

  孟裕一掌將那說話的弟子按到在地,苦笑一聲,對眾人抱拳致歉,天山派那邊,眾人繼續向外走去,連一個眼神也沒給孟裕。

  流波派在尹松月的帶領下也是跟在後面,朝著外面走去,上官雲冷眼看著尹松月離去,心中已是打定主意要將這吃裡扒外的東西給滅了,對付天山派有些吃力,一個小小的流波派,自己一根手指頭就能將其按死。

  倪清風在最後壓陣,路經神刀門之時,眼神冷漠的看了一眼孟裕,只把後者看的渾身一顫,在倪清風走了之後,孟裕感覺背後已被冷汗浸透。

  「堂主?」

  上官雲看著天山派眾人離開,冷哼一聲,對著日月雙煞吩咐一聲,將那些財物分散出去,不過一會的功夫,各派倖存之人幾乎是人人得了好處,皆是喜笑顏開。

  「堂主,倪清風方才所說未必沒有道理,白頭老鷹幾人既然不在這,而忠信堂那邊有十分空虛,說不定……」

  月煞臉上很是擔憂,這白頭老鷹等人雖是失了根基,但是幾人卻也少了許多約束,要真是對付忠信堂,留下來得人幾乎沒人是對手。

  「有夫人在忠信堂,就算不敵也能僵持幾日,稍作休息,留下一隊人將山中搜刮一番,你們二人立刻隨我回忠信堂。」

  「是!」

  日月雙煞應聲稱是,轉身離去,而那邊得了少林伏魔刀法的孟裕則是湊了上來。

  「堂主,天山派今日如此囂張,已是不得不除了,要不要我等在他們回山的路上設伏?」

  孟裕也是有著自己的打算,那天山派的人幾乎是各個帶傷,正是實力最弱的時候,要是能除掉他們,那些財物可不就是自己的麼。

  只要引開倪清風與沈鶴年,剩下的人全都是不足為慮。

  「你若是不想死,就去,倪清風一個人就可以將你們殺得片甲不留,你信是不信?」

  上官雲冷哼一聲,要不是高亮等人身死,神刀門還算有幾分實力,孟裕還算用的比較順手,上官雲才不會出言提醒。

  「堂主說的對,是屬下狂妄了。」孟裕聽著上官雲不善的語氣,臉上不覺訕訕。

  上官雲見狀沒有多說什麼,看見日月雙煞回來,對他們一點頭,三人在孟裕不解的眼神中飛快的向著山下奔去。

  孟裕眼神微閃,沉吟半晌後,看著場中還在吵吵嚷嚷的眾人,對著自己的親信弟子招呼一聲,隨後神刀門的人全部撤下白嶺山。

  與此同時,天山派一行人已是到了山腳,流波派掌門尹松月與沈鶴年寒暄幾句後,率先帶著弟子離開,沈鶴年與倪清風商議一番後,決定先回四海客棧休整,等到弟子們的傷勢好了之後再回天山。

  天山派騎馬趕路之時,在白嶺山山腳下,唐恩唐德等人隱藏在一出山洞之內,看著天山派離去,眾人皆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白頭與綠老怪消失不見,看來是早有謀算,要不是咱們見機行事,現在恐怕已是成了人家的劍下亡魂了。」

  活閻王此刻臉色很是難看,自己雖是成功逃了出來,但是門下弟子活下來的卻是寥寥無幾。

  鍾岳聞言沉聲道:「天山派已經撤退,咱們的壓力可減緩一些,白頭一走了之倒是輕鬆,咱們可就成了過街老鼠,除非遠避域外,否則中原武林可沒有咱們的立足之地了。」

  現在武林格局已是十分明顯,天山派與忠信堂互相對峙,明面上忠信堂勢力是要壓過天山派一頭,但是在高手數量上,天山派卻是有薛萬山和倪清風兩個絕頂高手,兩派各有各的長處,真要廝殺起來,結局還真不好說。

  「域外也不見得安穩,咱們本就勢單力孤,再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那是自尋死路,唐某倒是有一個好去處,就是不知道諸位意下如何了?」

  唐恩聽到鍾岳的話,心中一動,看了眾人一眼,活閻王聞言眼神一亮,急聲道:「唐兄,是何去處說出來讓大傢伙參詳一二。」

  鍾岳和沙提翁也是將目光看了過來,唐恩這才說道:「苗疆。」

  「苗疆?」

  活閻王三人先是一驚,再是沉吟不語,這苗疆可以說距離川蜀十分之近,唐門對那的地理情況也是不陌生,要說也是一個好去處,但是那地方一直便是中原武林的一大禁忌,原因就在於苗疆蠱毒的凶名,曾經青城派的掌門天松道人就是死在了一個苗疆少女手中,後來青城派將其殺死,卻是引來了一場禍事,不過三日,青城派玄風觀便被一把大火給燒了個乾乾淨淨,全派三百多人盡數身死。

  事後峨眉派前去查驗,這才得知是中了苗疆蠱毒,此事一出,整個武林對苗疆這兩個字可謂是談虎色變,成為一大禁忌。

  但是鍾岳細想之後,認為這苗疆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不管唐恩有何目的,至少現在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不會輕易害他們,另一個則是可以用苗疆的凶名躲避忠信堂的追殺,為他們修養生息提供時間,最重要的一點是……

  「富貴險中求,或許苗疆蠱毒也能成為某鼎足武林的一大利器。」鍾岳不著痕跡的看了唐恩一眼,若是得了蠱毒傳承,自己也就不用懼怕什麼天山派和忠信堂了。

  「鍾某覺得此處可去,活閻王,沙提翁,你們怎麼想?」

  活閻王聞言先是沉思半刻,隨後定睛看著唐恩,正聲道:「左右已是這步田地,拼一拼或還能置之死地而後生,唐兄,我隨你去苗疆,老沙,你呢?」

  活閻王轉身看向一旁的默不作聲的沙提翁。

  「在下也是同意。」

  沙提翁見到鍾岳與活閻王都是做了決定,立刻乾脆利落的回道。

  沙提翁有自知之明,自己武功算不上多高,除了一身遁地的本事還算有些看頭,但僅憑此術可擋不住忠信堂的追殺,還是跟著鍾岳等人,安全上有些保證。

  唐恩聽到幾人皆是同意去苗疆,心中大喜,面上卻是不露聲色,起身道:「事不宜遲,等到天黑之後,咱們立刻離開。」

  眾人聞言皆是沒有意見,就在此時,一直對洞外觀察的唐德突然神色一緊,轉身對著眾人道:「上官雲帶著日月雙煞下山了。」

  唐恩聞言也是心頭一震,雙手虛按,輕聲道:「諸位不要弄出動靜。」

  說著,唐恩來到觀察孔之前朝著洞外看去,只見上官雲三人腳步不停,直接騎上馬離去,唐恩面露疑惑,但是突然眼前一亮。

  「唐兄,如何了?」活閻王看著唐恩微變的臉色,輕聲問道。

  「上官雲三人已是離開,看其神色匆匆的樣子,一定是有要緊的事。」

  鍾岳聞聽此言,心中已是有了一個猜想,抬眼與唐恩對視,後者看著鍾岳眼中的問詢,點了點頭。

  「你們打什麼啞謎,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活閻王脾氣火爆,看著唐恩與鍾岳眼神來回傳遞,不由暴躁。

  「若是鍾某猜的不錯,上官雲應該是擔心白頭和綠袍老怪會對忠信堂不利,這才急匆匆的離開。」

  鍾岳一番話說完,活閻王頓時面露喜色,擊掌道:「大有可能,這白頭可是一個睚眥必究的人,忠信堂帶領諸派毀了他的白嶺山,他必會一五一十的討回來,那綠袍老怪也是個唯利是圖的主,忠信堂的基業可比白嶺山要大的多,從中得到一星半點就足以讓他受用無窮了,哼,這二人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咱們全都成了應災的人了。」

  「不用去管他們,這樣正好,上官雲的注意力只會對著他們去,咱們這邊也少了許多壓力。」

  「鍾兄說的不錯,福禍相依,誰又能說得清楚,咱們稍作休息,天黑之後,立刻出發。」

  另一邊,天山派一行人回到四海客棧,顧真見到他們先是吃了一驚,再是看到眾人身上幾乎都是帶著傷,急忙讓僕從準備房間藥物,好一番忙活之後,眾人這才稍稍鬆懈下來。

  「師弟,這次咱們算是與忠信堂徹底撕破臉了,回山之後,該做的準備也要提上日程了。」

  「咱們天山派不是一直在準備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忠信堂若是真容不下天山派,那就讓它徹底消失在武林上。

  「二師兄,看不慣上官雲的並不只是天山派,現在忠信堂外部也是麻煩一堆,不說旁的,就說那玄武上人,察木龍還有碧玉生,這三人可都是實打實的高手,上官雲應對咱們天山派已是有些吃力,加上這三人,你說他的勝算還有多少?」

  若是上官雲功成先天,還有龍珠在手,倪清風或許會對他忌憚三分,但是現在,不是倪清風說大話,自己一個人幾乎就可滅掉忠信堂的所有高層。

  「師弟說的不錯,不過該做的準備還要提升一些,上官雲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沈鶴年嘆了一口氣,自己這位師弟畢竟還是年輕,這上官雲能在短短二十多年的時間中,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忠信堂發展成為武林第一門派,自己又是成了武林盟主,除了計謀和武功之外,要說沒有別的手段,沈鶴年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二師兄,這次你先帶著天嬌他們回山,我去忠信堂那邊探探虛實,也好為將來應對做些準備。」

  「那你一切小心。」

  聽到倪清風的話,沈鶴年知道勸阻不了他,再說他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那上官雲也是奈何不了他,安全應是沒有問題。

  二人再說了一些話後,倪清風起身離開,回了自己的房間,吃過飯後,打坐練氣到凌晨,一身疲憊盡被掃去,下樓之後,天嬌等人正在吃早飯,見到倪清風出現,皆是行禮問好。

  倪清風一一點頭,坐到座位上,吃過飯後,沈鶴年對著他說道:「孫雲他們服用了你給的藥丹,已是能下路走動了,我們決定今日便返回天山。」

  沈鶴年之所以這般著急,就是因為他們身懷巨財,很容易引起他人的覬覦,就這半日的功夫,四海客棧之外就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倪清風聞言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那些在外窺視的人不過是小嘍囉,二師兄他們足以應付。

  「師兄可發信回天山?」

  「已經發了,師弟放心,左近有顧兄還有分舵人手,應付那些小賊是不在話下。」

  天嬌他們身上的傷經過一夜治療已是無有大礙,加上倪清風專門煉製的回靈丹,他們的戰力也沒有損失多少,要是有不長眼的衝上來,只不過是多幾具屍體罷了。

  「那師兄一路小心。」

  飯後,經過半個時辰的休整,天山派眾人紛紛上馬,孫雲七人因為傷勢未愈,顧真特意找來七駕馬車,除了讓他們坐之外,還承擔載運財物的作用。

  「師弟,咱們天山再見。」

  沈鶴年與倪清風辭別,對著顧真一禮後,招呼一聲,車輪滾動,眾人向西行去。

  「師父,爹,保重。」

  顧銘落後一步,對著倪清風與顧真二人抱拳一禮後,一甩馬鞭,跟上眾人。

  眼見兒子遠去,顧真神色也是默然,倪清風見狀輕笑一聲,道:「銘兒武功已是足夠出師,再有半載,顧兄便可輕鬆了。」

  顧真聞言一喜,倪清風這麼說倒是讓他心裡有底了。

  「顧兄,時候不早了,貧道也要離去,咱們改日再見。」

  倪清風牽著馬與顧真作別,在煙塵騰揚間,朝著東面奔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