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5. 漫天黃沙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一天,綠洲領地內雞飛狗跳,小規模衝突不斷,即便到了夜晚,也四處都是火光。

  塔拉特營地的客人來了又走,連續好幾撥人造訪,少年帕夏睜著紅紅的眼睛。

  法蘭克林來過,傑森來過,連馬倫都來了,都是一個目的,阻止胡佛離開。

  雖說是來問他的意思,但是看得出,所有人都沒把他的想法當做一回事,四大馬匪沒一個真正尊重他的。

  「四先生。」

  周金儒來到帳篷里,在塔拉特的左手邊坐下,目光掃了一遍,一連幾天過去,這地方沒什麼改變。

  「我現在該怎麼辦?」

  「等。」

  面具下傳來低沉的聲音。

  等?

  塔拉特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周金儒輕笑道:「等一場沙塵暴,在這之前,我們只要耐心等待。」

  少年沉默。

  很久以來,他說什麼都會受到責備,在他的父親眼中,這個兒子就是多餘的,不管怎麼看都不順眼,一切都從他的妹妹出生後開始的。

  最初,他會試著改變父親的看法,認為自己做的不夠好,也許再好一點就能得到認可,可事實狠狠抽了他一巴掌,他的父親眼中只有小女兒,再也沒有跟他好好說過一句話。

  他學會了沉默,只有沉默才能解決一切問題,他的問題。

  但是此刻,他卻想說點什麼,在心裡思考從什麼角度切入。

  「四先生,你為什麼要幫我?」

  思前想後一番,塔拉特決定先問一個不太重要的問題。

  周金儒停頓兩秒:「也許我們有緣。」

  「我總覺得你會離開。」

  「我確實會離開,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周金儒的話讓塔拉特愣住了,隨後發出一聲嘆息。

  「四先生,我以為你會留下的。」

  「我們相遇是一個意外,意外就意味著它有結束的一天。」

  他當然不會留下,這不是他的時代,羅德島一家老小還等著他呢。

  塔拉特雙手交叉,抬起頭看了周金儒一眼,低聲道:「四先生,你說我能成為一個好的帕夏嗎?」

  「這要看你對帕夏的定義是什麼,你可以像你的父親那樣,也可以像馬倫那樣,或者說,你可以做你自己,選擇有很多,想法也有很多,但更多的時候,我們身不由己。」

  我們身不由己。

  塔拉特仔細咀嚼著這句話,也許這就是四先生想告訴他的。

  這些天他經歷了很多,從戰場廝殺到宴會上的虛偽,再到如今被人當做吉祥物,他想走一條自己的道路。

  周金儒反問道:「那你想做什麼?」

  「我想……」

  話到嘴邊,塔拉特停了下來,他的眼前浮現出面對彎刀和馬蹄時,那些恐懼和不安的領民,他想到宴會上說的那些話,被四大馬匪瓜分的平民,他低聲道:「我想讓我的領地沒有那些苦難,人人安居樂業,沒有馬匪肆虐。」

  「那你要面對很多敵人,首先就是你眼前看到的四大馬匪,解決了他們,你還要面對更多的民生問題,財富不是憑空而來的,你要緊抓當地生產,再從更多的渠道開通貿易,讓金幣和銀幣流通起來,然後你會被更強大的敵人盯上,即便你成功掃平了所有的障礙,你還要面對最後一個威脅。」

  周金儒說到這裡時,閉上嘴巴,他不是在恐嚇塔拉特,只是在闡述事實。

  看到巨大利益的高盧和維多利亞一定不會輕易放棄,同樣嘗過血肉的薩爾貢當地人也會緊盯著綠洲領地。

  而最後一個威脅,來自於塔拉特的父親。

  看兒子不爽的父親,無論如何也不願看見兒子獲得成就。

  雖然罕見,但這種人性扭曲的人確實存在。

  這個少年很優秀,擁有優良的品質,不缺少一的靈感,也不缺少九十九的努力,真正的問題也僅僅只是閱歷不夠,經驗匱乏而已。

  可是為什麼他的父親不喜歡他呢?

  周金儒不打算深究未解之謎,沒有意義。

  但對塔拉特來說,父親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總有一天要面對父親的。」

  少年帕夏如此說道。

  從一百年後的薩爾貢官方歷史來看,應該沒發生什麼父慈子孝的重大事件。

  周金儒暗暗鬆了口氣,他還真怕自己三兩句話,日後塔拉特登高疾呼「天下可有六十年之太子」,這種歷史還是別創造吧。

  「四先生以後想去什麼地方?」

  「往南走吧,去南方看一看,呵呵,我是一名流浪者,去哪裡都一樣,也許會去維多利亞,或者高盧,亦或者萊塔尼亞。」

  周金儒自己也沒想好,理論上,他恢復捍衛者能量後,就能打開空洞回去了,但在這之前,應該會離開薩爾貢。

  塔拉特投來羨慕的目光,如果有機會,能四處走一走也是好事。

  但周金儒卻不這麼認為,因為流浪是不得已的選擇,即便他能橫穿泰拉大地,他的旅途也早已結束,他想回到羅德島,剩下的路程都是煎熬而已。

  「對了,四先生,你聽說過一種植物嗎,叫紅柳樹,據說這種植物已經存在了成千上萬年,比我們的歷史都要悠久。」

  「我知道,紅柳樹一般都生長在乾旱地帶,薩爾貢應該有很多吧。」

  「是啊,」塔拉特點頭,「在我的家鄉就有很多紅柳樹,渠道旁栽了一排,來年開花時,紅色的花朵開了一串串,非常好看。」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夜深後,周金儒起身道別,回到自己的帳篷。

  今晚凱爾希沒有來。

  周金儒琢磨她應該會很忙,畢竟綠洲領地里這麼亂。

  吹了燈火,一個人靜靜坐在黑暗裡,周圍靜悄悄的,什麼聲響也沒有。

  不知道過去多久,帳篷外面傳來一陣強烈的風聲,沙粒像雨點一樣打在帳篷上,噼里啪啦。

  起風了?

  周金儒站起身,伸手撩開帳篷布簾,此時營地的燈火盡數熄滅,半點光亮也沒有。

  天空風聲呼嘯,裹挾的黃沙,吹的衣服緊緊裹住身體,沙子打在面具上。

  深沉的黑暗中,不知何時,一道人影站在他的對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