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0. 我是你的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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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爾希的邀約在周金儒看來,即便是體檢也十分美好。

  他只是單純地想和羅德島二號人物搞好關係,絕對沒有其他想法。

  因此在去的路上,不但腳步輕快,而且還面帶微笑,仿佛剛剛吸取源石時的一點負面影響根本不存在。

  但就在從員工宿舍的走廊里路過時,一支箭矢從他的耳邊穿了過去,緊接著,一道身影從拐角處衝出來,一眼就見到愣在原地的博士。

  「博士,救命啊!」

  慌忙逃竄的礫一把抱住他,然後藏在他的身後。

  這時,手持長弓的白金一臉冷漠的出現在兩人的面前,在博士的面前,她即便有再大的怨氣也要收斂一二。

  「你們怎麼回事?」

  「礫小姐想跟我來一次友好的交流。」

  白金沉聲道。

  她那平淡的語調里竟然透露出一絲殺氣。

  周金儒腳步挪動,擋在礫的前面,又問道:「你跟白金到底怎麼回事?」

  礫委屈道:「她說現在卡西米爾的新貴騎士都是臉上塗滿油彩的小丑。」

  卡西米爾的騎士和過去的確有很大的不同,但白金說話的方式也存在問題,照她的說法,早晚連臨光也要拎起戰錘衝過來,雖然臨光現在還沒有回來。

  「好了,都是自己人,這些話以後就不用說了,不管是新貴騎士還是舊騎士,他們都是時代的產物,不用分的那麼清楚。」

  周金儒盯著白金的眼睛:「白金,稍後來我的房間,我有些話要問你。」

  礫頓時瞪大了眼睛,白金才回來幾天,怎麼就從她們手裡截胡了?

  話說到這裡,白金伸手撥弄著頭髮,輕聲道:「礫小姐,我為剛剛的行為向你道歉。」

  她臨走時那個眼神,仿佛在向土撥鼠小姐宣告勝利。

  「博士,你真的要跟她單獨相處?」

  礫抓緊了周金儒的手。

  「沒事,別看白金這樣,她是一個非常嚴肅的人,我有些問題問她的確合適,而且她也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由於周金儒還要趕往凱爾希的個人診療室,解決了這場突如其來的爭端後,便匆匆離開,留下礫一個人在原地發呆。

  白金射出的那支箭深深刺穿了羅德島內部走廊的牆壁,結果射斷了埋藏在牆內的線路,導致這片區域的電力供應出現下降,原本縮在宿舍里打電動的柳德米拉正玩得興起,忽然就斷電了。

  發、發生什麼了?!

  赭紅色頭髮的少女出現在漆黑的電子屏幕里,緊接著,她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好不容易打出的隱藏線路,還沒來得及存檔就丟失了,也不知道這次斷電有沒有對其他存檔造成影響。

  「我天天上課,忍受那個佩洛教官的鞭子,還有總是刻意針對我的訓練,換來的遊戲光碟,辛辛苦苦打的存檔啊~」

  近乎實質化的怨念從柳德米拉的頭頂飄散出來,垂下手臂,晃晃悠悠地起身,拉開宿舍大門,只見眼前浮現出一道深紅色的身影,以及一雙冷漠的眼睛。

  確認過眼神,那是她惹不起的人。

  黑化的柳德米拉立即恢復正常,以更加快的速度將宿舍門關好。

  還是老老實實地呆著吧,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

  不就是斷電麼,她的個人終端機里還有各種電子書,大不了躺在床上看書。

  嗯?

  她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算了,不去想了,看書要緊,上次斷開的情節還是很能吸引她的。

  宿舍門外,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匆匆趕來,前者是羅德島的電氣工程師格雷伊,負責維繫保養線路,後者是剛剛恢復正常行動能力的煌,她的作用是在格雷伊無法處理情況時,動用強大的力量進行破拆。

  「這支箭,似乎是白金小姐的?」

  煌盯著深深扎進牆裡的長箭,她記得白金的源石技藝對射擊距離和威力都有不俗的加成,能從非常遠的距離射穿厚重的鋼板。

  白金回來了,這不是一個秘密,但是她為什麼要在這裡動手?

  「能調到監控麼?」

  「能,但監控資料都在可露希爾小姐那裡。」

  煌猶豫了兩秒,還是放棄自己去可露希爾那裡的打算,她不想單獨跟喝機油的血魔打交道,每一次都要吃虧。

  「煌小姐,先把它拔出來吧,我要查看牆板里線路斷裂的情況。」

  煌應了一聲,伸手抓住外露的半截箭矢,屏息凝神,嘩啦一聲,箭矢連同大片的金屬牆板被拔了出來,斷裂在裡面的線路飛濺著火花。

  煌的臉色不太好看,因為原本裡面的情況沒有這麼嚴重,經過她強力破拆後,反而變得更糟糕了。

  「哎呀,這下小兔子又要抱怨維修經費增加了。」

  身後的格雷伊緊張道:「煌小姐,你好像流血的。」

  流血了,正常,她身後的傷口癒合沒多久,現在又因為用力過猛,撕裂了。

  「今天醫務室是誰值班?」

  嘉維爾醫生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值班的人肯定不是她,煌稍微放心一些。

  「好像是蘇蘇洛醫生。」

  「好吧,我去一趟醫務室,格雷伊你能解決這些麼?」

  格雷伊點點頭:「不用擔心,我會聯繫工程部的。」

  煌衝著陰暗處笑了一下,匆匆離開,因為那裡藏著一條紅色的狼,她肯定也是被走廊里的打鬥吸引過來的。

  ……

  ……

  來到凱爾希個人診療室門前的周金儒坐在等候區的椅子裡,等女主人歸來,不知怎麼,他竟然靠在椅背睡著了。

  搖晃,輕微的搖晃,有什麼聲音從遠而近,穿透他的耳膜,鑽進腦袋裡,周金儒猛然驚醒,眼前出現一個相貌醜陋的怪物,黑色的軀體足足有三四米高,猙獰的頭骨幾乎頂在他臉上。

  「嚯,這是什麼東西?!」

  他驚出一身冷汗。

  那個怪物卻在他的面前漸漸隱去,消失不見。

  「你終於醒了?」

  凱爾希披著一身白大褂,站在他的面前,中間隔著兩米,恰好是那個怪物的體型寬度。

  「我剛剛看見的是什麼東西?」

  「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既然醒了就跟我進來吧,雖然不該我來說,但還是有必要提醒你兩句。」

  周金儒站起身,活動著發酸的筋骨,隨口問道:「你想跟我說什麼,難道是答應我的請求,一起去新汐斯塔度假?」

  走在前面的凱爾希沒有回答,只是啪嗒一聲按下開關,柔和的燈光灑滿了陰森森的個人診療室。

  「躺下。」

  凱爾希指著一台自帶艙室的新式設備,至少周金儒此前沒見過。

  他指著身體:「我要脫衣服麼?」

  「不用,躺下。」

  凱爾希搖搖頭,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身上哪處我沒見過。

  周金儒猶豫再三,因為凱爾希所指的這台醫療設備,從外觀看,怎麼看都像一口棺材……

  「你害怕?」

  周金儒看著凱爾希:「如果是你說的,我不會害怕。」

  他脫下鞋子,跨進艙室,躺在裡面,雙手自然交疊在身前,閉上雙眼,表情肅穆。

  凱爾希:「……一次深度檢查,你不用緊張。」

  「不,我之前沒死過,想體驗一次躺棺材是什麼感覺。」

  拳頭捏緊,眼角輕輕跳動,大猞猁壓抑著怒氣:「看來你早就把在切爾諾伯格躺了幾年的事情全忘了。」

  「不記得。」

  周金儒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就在這個時候,凱爾希的聲音宛若有著一種魔力,夾雜著情緒波動,她說道:「想體驗一次麼?」

  「什……麼?」

  周金儒只來得及說出第一個字,閉合的艙室將他口中的第二字擋在了裡面。

  耳邊一片靜謐,周金儒感到一陣睏倦,他明明剛睡過,現在卻又有倦意上涌。

  等他再次睜開雙眼時,正站在一處封閉的建築里,房間的裝飾樸實無華,甚至有些簡陋,空間也極為狹窄。

  「伊萬·尼古拉耶維奇,男,41歲,中級技工。」

  周金儒摸遍全身只找到一隻破舊錢包,錢包里除了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外,還找到了這張疑似是身份證的物件。

  他用力的揉著自己的臉,面部皮膚粗糙,肌肉僵硬,顴骨很高,臉頰消瘦,心中猜測現在的面色一定蠟黃。

  緊接著,周金儒開始用常規手段暗示自己處於夢中,他立即察覺到熟悉的沉浸感,仿佛沉在深水中一般,也就是說,他正在進行一場夢境?!

  只要想脫出,立即就能上浮,離開夢境。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難道這場夢境是凱爾希製造的?

  就在這時,房間另外一邊的木門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三長兩短,前急後緩。

  這是羅德島幹員常用對接暗號。

  周金儒並沒有立即去敲門,而是左手抓起倒在椅子邊的酒瓶,右手從懷裡摸出一把左輪,小心翼翼的挪到門前,快速道:「三幻神!」

  對面沉默了,幾秒後才回答道:「塞雷婭。」

  他猛地拉開門,站在門前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年女人,梳著粗長的馬尾,眼角布滿魚尾紋,身著粗布衣裙。

  不認識。

  對方似乎看出他心中的想法,冷冷道:「想知道切爾諾伯格發生了什麼的是你,現在到處懷疑的也是你,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信任。」

  現在認識了。

  這口氣不是凱爾希又是誰,只不過她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

  中年女人從圍裙兜里摸出一面小鏡子,周金儒立即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眼窩深陷,膚色蒼白,毫無血色,嘴角的鬍子亂糟糟的,頭頂豎著一對熊的圓耳朵。

  他想起了這具身體的名字,伊萬。

  烏薩斯有很多伊萬,沒有幾十萬,也有十幾萬,就像哥倫比亞的傑克,維多利亞的約翰,萊塔尼亞的漢斯,炎國的小明,實在普通到了極致。

  「好吧,現在我信了,我們現在是什麼身份?」

  周金儒揉著自己的熊耳朵,實在新鮮,他還是第一次體驗。

  凱爾希轉過身,雙手插進圍裙裡面的衣兜里,淡淡道:「我這具身體的名字叫凱特琳,是這座城市裡一名貴族議員家裡的洗衣工,你,你是一名失業工人,這不是什麼新鮮事。」

  周金儒聽著凱爾希的描述,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深邃而狹窄的樓道,站在樓梯口,他感嘆道:「當新時代的資本進入仍然沉浸在舊貴族榮耀的卡西米爾時,即便面對時代的巨輪,舊騎士們也會舉起騎槍,英勇無畏的發動衝鋒。」

  「粉身碎骨的人太多,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抵抗到底,總有人選擇妥協,然後投身進時代洪流中。」

  凱爾希的話落在周金儒的耳中,只換得他無奈的笑容:「你說得對,有聰明人就會有固執的人,卡西米爾是這樣,哥倫比亞是這樣,烏薩斯也是這樣。」

  他們走出樓道,光亮打在兩人的臉上,街道的喧鬧取代的耳邊的寂靜。

  麵包店裡的師傅正在將烤得鬆軟的列巴放在露天櫃檯上,前來購買食物的市民排起長隊,不時有結伴的學生路過,談笑聲中將視線轉向報刊亭里向市民播放每日新聞的電視機,顯示屏里,一個半禿的中年男人正在演講,可惜再精彩的內容也無法吸引報刊亭老闆昏昏欲睡的目光。

  一陣風吹來,一份未被壓好的報紙飛了起來,半空中,一隻手接住它,順便將一枚硬幣扔在擺放著各種雜誌的展示架上。

  啪嗒一聲,硬幣穩穩地落下,驚醒了上下眼皮打架的報刊亭老闆,轉頭一看,不由尖叫道:「啊哈,老伊萬,跪了多久搓衣板,你的老婆終於肯原諒你了?!」

  老婆?

  有這種事?

  周金儒眼神微變,看著身邊的凱爾希,也就是他人眼中的凱特琳,順著意思應答道:「我的雙腿到現在還在打顫呢!」

  二人匆匆離開,融入來來往往的人潮里。

  周金儒有一肚子問題,他努力理清頭緒:「你和我的身份竟然是一對夫妻?」

  話音剛落,凱爾希的眼神頓時銳利起來,冷冷道:「準確地說,我現在是你的前妻,伊萬和凱特琳剛剛辦了離婚手續,暫時還未公開。」

  沒等周金儒反應過來,她又補充道:「因為我們有一個女兒還在上中學,在彼得海姆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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