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兵圍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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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東

  眼下緊鄰吳郡的東南三郡,受被株世家牽連,時常爆發動亂。

  雖然各地動亂四起,但如今將軍府內臣卻是更團結的。

  繼擊敗李術、掃蕩江淮,展示自身實力後,孫權對江東本土跋扈豪族的打壓,無疑給一眾從屬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他在給孫策報仇!

  孫策,是這些將軍府舊臣的恩主,雖然人已故去,但報君主知遇恩情的念想一直存在。如今被孫權給完成了!

  從此以後,他們才真的甘心成為鎮東將軍孫權的幕府私臣、麾下從屬,追隨他再建功業!

  所以,如今的將軍府才是真正以孫權為核心的穩固政權。

  對於此事,孫權也算是看明白了,平日裡悠哉安詳的諸位肱骨賢臣,那是沒事就往他的將軍府里跑啊。

  幸虧當時懲治江東家族的時候,孫權並沒有將他們一桿子打死。

  罪首張家受到了株連,顧家與朱家都罰沒部分資財,然後孫權又讓主簿顧徽補上了東曹緣的職位。

  接著,陸遜入幕將軍府,孫權以其為主簿隨侍左右。相比與歷史上孫權將其招入幕府為東西曹令史,此時的孫權對他也算是照顧有加。

  令史在諸曹的掾史之下,秩百石。較書佐地位更低,事務更為繁雜。多為士人所不屑。本朝大將軍梁冀曾因恨名儒劉常而召補令史以辱之。

  這也怪不得歷史上的孫權,畢竟陸遜在未展露才華、聯姻孫氏前,他與孫策間的恩怨,很難解的。

  可如今的孫權卻不同,因為他知道陸遜的才幹。

  將軍府中

  看著身著儒服,拱手束立在身側的陸遜,孫權也看出了他的謹小慎微。

  當下,為了緩和氣氛,孫權笑問,「伯言,你以為丹陽山越事,可有何長久根治良策?」

  躬身拱手,陸遜一直低著頭,「山越眾久居深山,強宗為帥者,大多也是因昔年觸罪被罰,而遁入山中避難,此類,當可以刀斧加身,使其知曉厲害!」

  「伯言的意思就是殺,是麼?」

  終究陸遜還只是涉世不多的輕年,雖心思縝密,能博學多用,但對於很多事情的見解還只是停留在一個初始的階段。

  拇指按壓著虎口,孫權看他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忽然又道:「那伯言以為孤召你入幕將軍府意欲何為?」

  拱手頓在那裡,陸遜一時半會也說不出來。若說是忌憚陸家,以孫權如今在江東的威勢,覆滅陸氏其實這一次就可以的。

  畢竟之前陸康與孫策的一戰,已經使得陸家元氣大傷。

  而今孫權卻在清算江東世家完畢後,特意讓他入幕將軍府,陸遜思前想後,只能隱隱得出一種可能。

  孫權想培養他!

  「遜斗膽妄言,或許君候以遜資質駑鈍,是以才會使遜入幕,隨身左右恭聽教誨!」

  面上露出微笑,孫權甩了甩服袍,豁然站了起來,中氣十足朗聲道:「所以,孤覺得你陸伯言乃江東少有的可造之材,聰慧勤勉、忠貞蓄民!」

  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孫權笑容愈發溫和,「孤若想走出江東,需要似你這般通達人才!然而你還需要成長,快速的成長!亂世鋒芒漸收,你若無能,何以為我臂膀!」

  渾身輕顫,陸遜抬頭看向孫權碧眸:「得將軍器重,遜無以為報,只願肝腦塗地!」

  陸遜有些驚顫,他沒有想到孫權會這樣看重他,先前沒有明說,他隱約也只是揣測,如今孫權當堂說出來,引其為臂膀的肺腑之言。

  陸遜怎能不驚!

  看著他,孫權再次露出笑容,有些人也許施加一些壓力才會更加奮進。

  拍了拍他的臂膀,孫權勉勵了數語後,道:「回去簡單收拾一下,準備隨我一同前往丹陽!」

  眸中亮芒閃爍,陸遜當即拱手應諾。

  丹陽山中

  數日來,丹陽郡各縣邑的山越攻勢都頗為嗎猛烈,江東方面似乎真的是對此束手無策。

  不僅將軍府沒有派兵前來鎮壓,就連各縣邑似乎也沒有多餘的兵力,出城對叛軍進行反擊。

  然而官府的軍隊越是如此,潛藏在山林中的山越賊就愈發有想法。

  丹陽西部,山巒眾多,各處山脈中其實也深居著多多少少不同居屬的山越人。

  而不同的山越眾也是由不同的宗帥所引領的,鑑於眼下這種大好的局勢,各部山越的頭領自然也都有了想法。

  山越人一直以來的叛亂都是散亂的,基本上是由於某部首領突然受到不公待遇,或者部族糧食不夠食用,而產生的臨時反抗。

  所以這樣的暴動往往都是一時的,而且沒有規模性,甚至有時候,官府都還沒有去鎮壓,這種暴動就自己平息了。

  最後,官府也懶得勞神費心,就沒有發兵征剿,然後就不了了之。

  事實上,以前的山越暴動大多都是這樣。唯一一次,規模大影響深遠的就是當年祖郎在袁術的蠱惑下,率領眾多山越反對孫策的事情。

  那次,即便是名震江東的小霸王孫策,也險些折在了祖郎率領的丹陽卒手中。

  後來由於孫策集結了多路兵卒,又設謀祖郎,最終導致祖郎還是敗給了他。後來在太史慈的勸說下,祖郎也就追隨了孫策。

  成了孫策的門下賊曹。

  而祖郎在投奔孫策的時候,手中握著一隻精銳的丹陽卒,當時在孫策的部從中軍事影響頗大,但由於孫策在,眾丹陽卒都信服他,索性也沒有什麼事情。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青年力壯的孫策居然會突然遇刺身亡,被年紀輕輕的孫權接手了江東基業。

  這樣原本都傾心拜服孫策的江東眾,心中開始忐忑起來,而這個時候江東世家也想對孫權進行試探,於是手上兵馬不多的他們,就聯繫上的祖郎的弟弟祖晟。

  這其中的中人便是同在丹陽有些情分的周家主,周家主既是江東世家的低階豪族,又能搭上丹陽精卒,於是,恰逢其會,他便順理成章的與祖晟聯繫了起來。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平日不顯山露水的孫權,接掌了江東政權後,居然會這般強悍,平定廬江、江淮後,直接反身對江東世家開刀。

  於是,原本只是以暴徒身份參與當初吳縣動亂的祖晟,成為了孫權的抓捕名單。

  幸虧周家主的消息及時,祖晟得到消息後,連夜逃出了吳縣。最後,使得毫不知情的祖郎成了替罪羊。

  祖郎根本沒有想到孫權會突然對他動手,還以為孫權想奪他兵權,原本就對孫權有些不忿的他,脾氣一上來,直接就率部開始反擊。

  然而在吳縣城中,祖郎的反擊終究是抵不過將軍府的強大兵勢。

  反抗被無情的鎮壓了下來,祖郎也因此被梟首,成了祖晟與周家主的替罪羊。

  此時丹陽山上

  周氏宗族的議事廳堂內,滿滿當當的聚集了很多人,這些人都是這些日子來,周章四處聯絡,匯集而來的四方宗帥。

  上首位,周章默默端坐在椅榻上,虎目掃視下方眾人,這些人都是部下數千甚至近萬的大宗帥。

  按照往常,即便他們一個部族率兵出山,也會是足以讓山下縣君頭疼的存在。而如今他們都安安靜靜的端坐在周氏大寨中。

  良久,身為此次聯軍的大帥,周章輕輕咳嗽了一聲,環顧四周朗聲道:「諸位既然都應邀前來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數月前孫策身亡,孫權仗著他遺留的兵力,強行攻占了江淮地區。以至於將軍府兵力大損。如今江東勢弱,只要我們合兵齊出,不說全境,但至少這丹陽郡以後應該是我們說了算!」

  周章此話一出,瞬間有幾個小宗族的首領眼眸中亮光閃爍,隱隱有些心動。

  眼下雖然可以小打小鬧,掠奪些利益,但只要江東軍恢復,必然會反身再攻丹陽,那時候,他們還是只能退回山里。

  可如果他們集結為一體,大軍出山後,直接攻伐郡縣,占領整個丹陽郡。然後憑藉丹陽郡固守,這樣即便江東軍再捲土重來,也會傷筋動骨的。

  當下,下方一名同樣粗狂的中年長者,嗡聲道:「周大族長,若是江東軍恢復元氣後,再攻來我們不還是要退守山林?」

  「對!費棧說的在理,當初祖郎還是手握袁術的印信,到最後不還是被孫策打的潰不成軍!」說話的人叫尤突,他和費棧是這群人中最大的兩股勢力。

  他們如此一說,下方另外兩人也交頭接耳了起來。

  當下,矗立在周章身側那名身著士子服袍的周家主,輕咳了一聲,拱手緩步出列道:「諸位宗帥,可否聽在下一言?」

  嗡嗡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來,眾人早就注意到這個身著服袍文士裝扮的中年人,久居山林的他們也養成了糙漢子的習慣,此時見他出言,於是都不出聲,看著要說些什麼。

  拱手環圈,周家主面露微笑,似超凡謀士般道:「諸位宗帥恐怕沒有想過。那孫權與孫策是有天壤之別的,區區豎子,不過是有幸從其兄手中接過江東而已。

  這些年孫策東征西討,麾下猛將如雲,精兵眾多,所以才有了孫權之前的逞威。然而此番他株連江東世家,已然觸及到了江東的根本。如今的他已經無人可用!

  且不見丹陽亂成這般模樣,他都不能派兵前來征剿嗎?不是他不想派,而是他派不出,沒人聽從他的調遣!那些都是孫策昔年的老將,功勳赫赫,豈能甘心聽從一小兒差遣!」

  悄然吸一口氣,周家主面色極其鄭重道:「諸位宗帥,此時才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江東已經空虛至此,只待我等大軍出山,江東各郡必然群起相應!

  昔日那些追隨孫策的建功立業的將率,必然會重新選擇我們,因為我們是精銳!且不說旁人,只那太史慈一直按兵不動,便足以說明事情的關鍵了!

  即使退一萬步來說,各郡的將率選擇自立。我們也有足夠的實力自保,到時候,孫權僅憑一個沒有世家支持的吳郡,他如何能夠與我們斗的起來!」

  袖袍飛舞,激情澎湃,這一刻的周家主仿佛達到了人生的巔峰,縱橫捭闔指點江山!

  四周一眾宗帥更是聽得連連點頭,還是山下來的世家子弟有見識,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分析的極為透徹,讓他們糾結的心頓時充滿了鬥志!

  當下,方才還發出疑問的費棧直接站出來嗡聲道:「周帥,我們部族這次就決定跟著你幹了!軍師一席話,讓我明白了太多!」

  「對!我們也一樣!有軍師運籌帷幄,此戰必勝!」

  「對!戰必勝!」

  頓時,滿堂粗糙漢子個個握著拳頭鬥志昂揚的呼喝起來。

  丹陽郡治宛陵

  孫權從吳縣出發向西北抵達曲阿的時候,程普、董襲已經領兵在那裡等候了,簡單的寒暄幾句後,孫權直接率兵向西南方向奔去。

  從大江其實有中段有一支分流過溧陽入太湖,當地人稱其為中江。而中江在西部大江支流東向的地方,又向南衍生出了一條支流。

  該支流名為冷水,循冷水南下一路入丹陽西南山脈中。

  而在冷水中斷有一座城,名為宛陵。宛陵地處丹陽中部,北部以湖熟、句容等江南正規城邑為主,南部則是丹陽山群,以歙縣、黟縣等山城為主。

  大軍抵達宛陵的時候,丹陽太守吳景早已在城外候著。見到吳景,孫權連忙翻身下馬,來到他身前,將準備施禮的他扶起,口稱:「舅父切莫如此!」

  面容笑呵呵,吳景其實已經有些疲態,但還是很開心,「仲謀終於來了,我也就放心了!」

  和煦微笑,「舅父且寬心,丹陽山越我自有辦法!」

  「好!」眸光微笑,吳景笑的開心,「我知仲謀必定是有安排的!」

  「吾等先行入城,稍後再說!」攙扶著吳景,孫權等人緩緩進入宛陵城。

  而隨著孫權率軍抵達宛陵,一道道軍令從宛陵也迅速散了出去。

  韓當率兵逼近黟山北部的陵陽城,周泰率兵逼近黟山南部的歙縣,太史慈率兵逼近黟山西部的黟縣城,與此同時,董襲率兵向東部涇縣方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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