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內亂(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手裡攥著兵符,區景穩步走出州牧府,神情如常,沒有絲毫異樣。

  直到背影消失在張津的視線中,州牧府外,區景盯著手中的兵符,眸光泛著貪婪,下意識舔了舔嘴角,區景冷笑一聲,又將兵符揣回衣襟內。

  緊了緊腰間的掛刀,區景再次邁步,而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才是士家。

  士家作為交州的第一豪族,府邸不僅占地大,建築也格外講究。畢竟六代人近兩百年的修繕改建,終究還是比別的小豪族氣派的。

  府上門僮通傳片刻後,士家的老管家便匆匆迎了出來。區景也不是第一次來士家,對於士家的老管事,他也是熟識的。

  「士翁!」拱手向老管事行了一禮,區景微笑道:「不知今日誰在府上,我尋家主有要事相商。」

  「今日在府上主事的乃士公子徽!」老者打量了一會區景,默默說道。他是士燮的私仆,從小一起長大,所以關係親密的同時,在士家的地位也很高。

  別看如今士燮只是個交趾太守,但他可不僅僅只是在交州有名氣,在中原也有些朋友的,畢竟士燮如今已經63歲,高齡了。在這個時代,老者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如今他被朝廷任命為交趾太守,便將廣信家中的事務交給諸子去辦,他就和那些志同道合的友人,一同研究學問。最多出什麼大事的時候,才會書信到交趾,請士燮決斷。

  而正常情況,在交州也不會有什麼大事,所以廣信成士家做主也就是士燮的幾個兒子。士燮總共有五子,分別是士廞(xin)、士袛、士徽、以及士干和士頌。

  而這其中,目前廣信城內,代表士家說話的是士廞,有時候他有事外出的話,主事權便交給士袛,若士袛也有事的話,主事權則自然傳遞到士徽手上。

  今日,恰好士廞與士袛都有事不在,於是士徽便成了當下士家的主事人。

  當老管事說道今日士徽主事的時候,區景的眸中瞬間閃過一抹亮光。作為蒼梧郡內混跡有些年頭的人,區景怎會不知而今留在廣信城,士家的幾個兒子是什麼秉性。

  士干、士頌,年歲較小,還說不上話,暫且無需理會。其餘諸子,長子士廞性格穩重,行事規矩,頗有其父士燮之風。次子士袛,雖然沒有多少才學,但守成足以,士家在嶺南的這份產業,若交給他也算是可以延續下去。

  至於,三子士徽則與前二者截然不同。或許是因為上面已經有兩個兄長的緣故,士徽生下來就不向學。反倒喜歡行伍兵事,遇事往往都喜歡用武力去解決。

  也就是說,從生下來他似乎就習慣了牽鷹走狗的紈絝生活,少年時總是喜歡糾集一幫遊俠,逞強鬥狠。而當年從荊州避難而來的區景,與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跟在老管事的身後,區景很快就走到了士家的後宅。說是後宅,卻是個大院子,類似於花園一般,穿過這片花園才是真正的後宅。

  而在空闊的院子中,士徽特意開闢出了一塊空地,供自己舞槍弄棒。手中握著一桿大刀,士徽一邊呼喝一邊揮臂砍殺!

  區景則默默的站在傍邊,一直等士徽練習完畢,才緩緩走過來。

  抓著絲帛胡亂的擦拭額頭的汗漬,士徽喝著侍婢端來的涼茶湯,斜了眼緩緩走來的區景,「你也別費勁了,我父親說了,不論誰統治交州,只要不盤剝我士家利益,我們是不會參與的。」

  士家作為交州第一豪族,客商佃戶無數,當然耳目消息也是最及時的,城外江東軍圍城的消息,士家也是早就知曉了。

  動作微頓。數息,區景也不在意,依舊堆笑的看向士徽,「士家素來不干涉朝廷政事,這個我自是知道,只是今日景來此,其實是有另一件事要說的。」

  將涼帕遞給侍婢,士徽端著茶湯暢快喝了一口,才瞧了眼區景,道:「什麼事情?希望你不是來設謀誆我的,否則以士家在交州的影響力,你沒有活路。」

  「這個我自然知道!」點頭訕笑,區景四顧扭頭看了看,接著士徽擺了擺手,待眾侍從都退下去後,他才低聲輕說道:「我想與徽公子談一筆買賣!」

  上下默默打量了陣區景,士徽不置可否:「你有什麼本錢同我談?」

  嘴角輕微勾笑,區景湊到士徽跟前,輕聲道:「我有徽公子將來需要的!」

  「將來需要的。」不屑冷笑一聲,士徽斜睨著區景,「莫說將來,就是如今在這交州還有什麼是我士家想要而得不到的?」

  「尋常的珍奇寶物當然入不得公子眼。」緩緩從衣襟里拿出兵符,區景展示到士徽面前,「但要是此物呢?」

  悄然直起身子,士徽盯著區景手上的虎符,伸手緩緩拿起,仔細端詳了一會,才默默放下。「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上?」

  「這公子就無需過問了。」嘿嘿一笑,區景卻小聲低低道:「雖說威彥公百年後,交州還是諸位公子的。可公子是否想過,便是尋常人家都還有個嫡庶之別,到時候士家將如何安排?

  徽公子亦知,依照大漢的舊例,將來廞公子代表的是交州士家,必然不會拘泥在這偏遠的交州,可能要奔赴中原的。那留下的諸位公子中,就必須要選一人掌管交州士家。

  若按照常理來說,應當是守業有餘的二公子士袛,但如今天下大亂,若諸公子中,有一人能手握交州兵馬大權,那你說,將來誰會是士家在交州的主事人呢?」

  人一旦心術不正,就會變得極其會察言觀色,此時的區景便是這樣,蠱惑的話點到為止,後面區景就默默收回兵符,拱手矗立在一旁再也不多說半句。

  眼珠在眸瞳中不斷來回滾動,士徽在盤算,在衡量。其實以前他從沒有想過執掌士家乃至交州,只是今天突然兵臨城下,仿佛給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以士家在交州的影響力,殺了無道州牧張津,率領交州民眾迎奉孫氏統治。畢竟如今江南局勢已經明晰,孫權已然成為了南方的霸主。與其一直處於中立狀態,倒不如在這次動亂中,選擇一方站隊,那樣不僅士家可以長存,自己也能展現勇武的一面。

  指頭默默敲著石桌,半晌,士徽才扭頭瞧向區景,幽幽道:「說說看你的想法?」

  眸光一動,一直觀察著士徽的區景,面上貪婪閃過,當下,躬起身子,小聲道:「公子也知那張津在軍中素來沒有威望,解決他小事爾,只是那蒼梧太守有些棘手!」

  「你是想我動用士家的力量,幫你策反史璜?」摩挲著指關節,士徽冷漠道。

  「不是策反,是解決掉!」當下,區景輕聲糾正。

  眉梢不由抖了抖,士徽抬眼瞧著區景不說話,眸光意味深長。

  舔著臉嘿嘿笑了笑,區景又輕聲道:「其實在下這都是為公子做鋪墊,等到交州政權更迭時,兵權四散,若不能集中在公子手上,那這之前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

  「所以你想獨掌蒼梧兵權?」

  「公子嚴重了,是替士家掌握兵權,屆時我就是公子手中的刀,公子指向哪,我便殺向哪。」

  沒有再多說什麼,士徽似乎已經被區景給說動了。可以想像到,屆時手握兵權的他,無疑會成為整個士家的支柱。從而確立其士家家主的地位。

  「那我們要不要先和城外的江東軍商量一番?」

  稍微沉默了會,區景才猶豫道:「其實這都看局勢來定,若江東軍強勢,公子可以順勢迎入交州。若江東軍戰力一般,公子甚至可以將其賺入城內,脅迫談判。甚至殺之,來警告天下,交州亦有公子這般的人物守護!從而直接奉威彥公為交州牧,公子自領蒼梧太守也未嘗不可!」

  眉梢再次抖了抖,士徽強自鎮定,假裝自己很冷靜,端起石桌上的茶湯默默抿了一口,又放下,道:「此事,我心中已有決斷。」默默看著區景,士徽繼續道:「眼下兄長與仲兄皆不在廣信,士家一切有我做主。

  這些年我廣結交州義士,如今門下也豢養了近三百豪勇遊俠。今日便交由你統領,加上你手中的兵符,直接緝拿史璜,當無人敢反抗。軍中有不少將率都識得我士家豢養的俠客。」

  「遵命!」瞬間面色大喜,區景之所以如此費勁,就是想要藉助士家的影響力,來抵消兵符權威不足下,部分本地兵卒的反抗。但是有了士家的威懾,想動手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了。

  隨後,士徽直接讓侍從喚來一名豪俠,召集餘下三百人,跟著區景一同向城門方向奔去。

  而城門戍守處,原本就有一校八百兵卒是他的心腹,此時區景手中高舉州牧兵符,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城內各營,調換兵權;接著區景直奔城中武庫,令麾下心腹將其接管。

  等城內一切都處置妥當後,區景才率領餘下人手一同前往城門處。

  如今江東軍在城外圍城,整個廣信最重要的地方及時城門了,所以史璜也將自己的心腹全部調遣了過來,防止有歹人圖謀不軌。

  區景第一次登城的時候,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下面等候通稟的。而這一次,他卻直接手握腰刀,橫衝直撞的走了上去。

  城下的戍卒看著他手中的兵符和身後混雜的州郡兵以及士家豪俠,竟直接頓在原地不敢動作,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擁上去。

  直到他們上城樓,那守門的戍卒才想起來朝樓上呼喊。

  然而已經沒有用了,慌亂穿戴這盔帽衝出來的史璜,正迎面撞上了率兵殺上來的區景。

  猛的瞧見區景,史璜先是一愣,隨後瞧見其身後的士家豪俠,面色隨即一喜,正準備張口笑談,又瞧見區景手中握著的州牧兵符!

  眸光瞬間冷冽,史璜仔細的確認了區景手握的正是州牧兵符後,整個人瞬間就如冬日裡被人當頭澆了一桶冷水般,從頭涼到腳。

  「太守史璜,暗中勾結城外敵軍,意圖禍亂全城,某奉州牧張使君令,緝拿逆犯史璜,膽有反抗者,按同謀罪論處!」當下,區景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吼了出來。

  怔怔的看著區景嘴巴一張一合,史璜神情恍惚的根本聽不見聲音。他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熬到蒼梧太守的位置,居然被眼前這個自己從來都沒有放在眼裡的長沙亂民給擺了一道。

  「區景。」冷冷盯著他,史璜沉聲冷言:「你這是在玩火自焚!」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區景也不回答,只是大手一揮,「帶走!」瞬間,數名心腹戍卒上前,將史璜反手押了起來。

  史璜沒有反抗,和眾多的麾下兵卒一樣,史璜的妻兒老小都在廣信城裡。他無法反抗,戰死不過一條爛命,但他的妻兒老小,他麾下扈從的妻兒老小都在這。在這裡,他們鬥不過士家的。

  史璜俯首被戍卒押走後,區景讓麾下心腹迅速接管了城防。然後才再次帶著餘下的士家豪俠,返回城內,向士徽稟報。

  士家門口,士徽早已渾身披甲,策馬立在府門前。老管事站在馬下,拽著韁繩苦口婆心的勸說著。然而士徽卻什麼也聽不進去,等到區景帶著人來集合後。

  士徽直接讓府中侍從將老管事拉回去,率領區景等眾豪俠一同衝進了州牧府。

  城外,江東軍大營

  抵達廣信後,孫權先讓兵卒在城下紮營,再嘗試著與城內溝通一下,最後決定是否強攻。

  不多時,江東軍紮營結束,眾兵士開始埋鍋造飯。孫權也趁著這個時候,帶上甘寧、黃忠二人,來到城樓近些的高坡處,觀察一下廣信城的城防。

  卻不料恰好瞧見城樓上兵變的那一幕。

  策馬立在城下,孫權砸吧幾下嘴,半晌,才不確定謂黃忠、甘寧道:「難道我們還沒有攻城,城裡就自己先亂起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