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兵臨沙羡(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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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若孫權狠下心來,在江東六郡發布強制徵兵令,倒是也可以徵集萬餘壯勇。

  然而將軍府若如此行事的話,剛剛在江東建立的保境安民的聲譽就會破損掉。不錯,近一年的時間裡,孫權除了對外擴張,就是在江東境內履行保境安民的職責。

  這也使得,孫氏新的繼承人,孫權在江東百姓的心裡,影響力越來越高。

  隨著江東犁等新式農具的運用,大量的荒田被開墾出來,地方郡縣在將軍府的支持下,新辦官學承擔起鄉吏、掾曹吏子弟的識字任務。

  一方面激勵想要有出路的鄉紳小豪強爭相融入進孫氏統治集團中,另一方面收攏一些早年歸隱,現在既想著書育人又想混口飽飯吃的老儒生。

  種種件件的施政舉措,都是在幫孫氏穩固江東,在不斷深化孫權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江東漸漸也就成為孫氏的江東,而不是大漢的江東。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孫權是絕不會選擇將江東民眾心中,剛剛建立的好印象給打破的。而因為政治需要的原因,導致他不能對江東強徵兵卒,那他就必須要硬著頭皮去面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危機。

  而如今的情況下,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索性孫權也不再猶豫,與張昭簡單商議一下後,令陳武、丁奉率毗陵廬江兵,迅速集結奔赴丹徒準備乘坐舟船。

  至於剛剛下船才休整不到半日的甘寧部,則直接被孫權強征過來,令其迅速率兵操船前往丹陽渡口。在那裡等候陳武兵馬。

  隨著甘寧水軍的再次啟動,車騎將軍府這個龐大的戰爭機器也開始逐漸運轉起來。孫權以將軍府的名義向壽春的周瑜斜了寫了份書信,簡略敘述了荊南發生的事情,而後交代周瑜小心應對北方曹操。

  若曹操敢來侵犯,先以強武力回擊,將他伸出來的手打回去後,再進行下一步談判。最後,孫權著暗刺將金陵關押的郭嘉等人,偷偷運送到壽春,方便周瑜使用。

  畢竟,臨陣談判,手上沒點籌碼,是很難談出結果的。

  至於周瑜是先佯裝他們還在金陵,還是直接將他們拉出來掛在城頭威脅,這都是他臨機決斷的,孫權並沒有過多置喙。

  最後孫權又讓張昭以將軍府的名義,催發了一份督促江南各郡縣嚴格執行春耕,墾荒的農桑工程。隨著農田的秧苗栽種結束後,鄉民壯勇的農閒時間都充裕起來,所以將軍府開始適當安排起他們的農閒工作。

  桑麻、墾荒、修渠,一樁樁一件件以鄉亭為單位的勞動個體,開始在將軍府的詔文指引下,進行後續的農桑準備。

  這是防備過剩勞動力,在農閒時間裡,受別有用心人的蠱惑,產生對將軍府的不滿情緒。當然,將軍府安排的農桑都是在鄉民可適應範圍內的。

  至於其中,是否有地方官員,投機取巧或者橫徵暴斂,就屬於刺奸明衛的職責範圍了。由於刺奸是孫權掌權後的一項舉措,所以沒有他的允許,刺奸永遠不會被取締。

  而隨著刺奸的發展壯大,明刺與暗刺的職責分工,越來越清晰。

  明刺專門用來稽查、核實一些武將或者官員的政績、功績的真實性,並對真是情況進行評估,因而明刺也專門成立了一個署衙。

  目前擔任刺奸署最高司職的正是孫權格外信任並欣賞的龐統、龐士元。

  而隨著龐統執掌刺奸,孫權也有意無意的將孫循手上的一些暗刺交給了他。畢竟隨著江東地域的不斷擴大,孫循不斷開拓州外暗刺組織的同時,揚州、江南境內的情報,他已經無暇顧及並及時上報了。

  所以孫權將境內的暗刺情報組織交給了龐統,所以對於江東目前境域內外的情報,龐統是最為清楚的。

  而孫循手中組建培訓的另一個重要機構,間諜刺殺署,則只有他和孫權兩人知道。其餘人一概不知。雖然龐統隱約能猜到點什麼,但他並沒有去過多詢問,龐統是聰明人,他輕幽有些事情該知道的知道,不該知道的不要知道。

  而此次劉備對荊南的突襲,說起來,其實也算是龐統在形勢預測上的一種失誤。由於對劉備的不了解,導致他,主觀的認為,劉備這般的仁人君子,即便攻擊荊南也會兵精糧足,荊襄徹底與江東決裂的時候才動手。

  可他卻不知道,那日富波城外山頭上曹操落寞離去的背影,到底對劉備內心的衝擊有多大的。他與曹操其實算作一個時代的人物,而曹操一直是壓的他喘不過氣來的英雄。

  然而就在那一刻,劉備看著曹操落寞的背影,猛然由心生出一種挫敗感,是一種對英雄遲暮時的吶喊。從那時起,劉備其實已經發生了改變,內心深處激發出一種對功名霸業從未有過的渴望。

  所以當寄寓江夏時,被劉表那麼輕輕一勾引,劉備便義無反顧的加入到征戰荊南的大業中。

  而面對這一次,劉備的強勢突襲,孫權在惱羞怒罵片刻後,也迅速對江東軍政各方面進行了調整,最後基本上處理完畢都,孫權才帶上徵召來的謀臣戰將一同前往金陵渡口準備出發。

  此番征戰劉備,孫權動用了江東目前幾乎可以動用的所有力量。

  武將有:甘寧、太史慈、陳武、韓當、潘璋、丁奉,而潘璋在解煩精銳中,甄選出一名叫馬忠的人,被孫權並著甘寧的副將田信一起提拔為一軍校尉。

  至於文士,孫權這次將龐統、陸遜、劉巴、蔣琬等人都帶了過去,到時候荊南真正陷入焦灼的時候,當地民眾運動還是需要劉巴、蔣琬等人去大力謀劃的。

  雖然眾屬從不清楚,為何孫權這次應對流亡將軍劉備的突襲,會變得這般慎重,但既然車騎將軍有命,眾人自然不敢有絲毫懈怠。

  迅速收拾行囊細軟,眾人隨著孫權一同抵達金陵渡口。孫權與前來送行的張昭、程普交代了一番後,便率領眾人登船向江夏進發。

  程普收到了孫權的調令,率領於湖訓練純熟的精銳丹陽兵返回金陵,拱衛治所。其餘屯田兵由董襲率領,繼續留在於湖墾荒訓練。

  此次應對荊南的突變,其實算的上孫權這一年來準備最充分,將校兵馬最多的一次。單單江東加上荊南的武將就有十餘位,再加上文士謀臣,孫權這一次的投入很大。

  許多人不理解,但孫權卻心裡清楚。劉備和曹操不一樣,彼時在江淮應對曹操時,他還有北方袁紹的壓力,以及中原疲敝的狀態,不可能和他持久戰,即便打不贏僵持之下,必然是曹操先退。

  而眼下的劉備卻不一樣。他毫無根基,所以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只要劉表背後給糧給兵,他就敢和孫權一直耗下去。

  對於如今的江東而言,最怕的就是劉備這樣的存在,仿佛小強一般,只要你不把他打死,他就一直頑強的生存著,耗也把你的耐心耗盡。

  所以,孫權為了除去後患,必須要傾盡全力將劉備擊敗,殺死或者驅逐出去!

  而同時,劉備讓孫權擔憂的還有這荊州其實歷史上算作是劉備的龍興之地,孫權不相信氣運一說,但心底還有留存著迷信,畢竟他都能穿越,還有什麼不可能。

  舟船沿著大江不斷向西挺進,一路上孫權的面色都格外凝重。

  眾將也摸不清楚情況,只能默默的研究起對荊南的戰略來。而隨著荊南戰略的討論開啟,主戰船上的氣氛也活躍了起來。

  甘寧拍了拍胸脯站出來,嗡聲道:「予某三千兵卒,我去沙羡挑戰關羽,將此城奪下。」

  緩緩搖頭,龐統凝眉道:「倘若我猜測不錯,關羽一直都是固守沙羡不會出城!」

  「如此一來卻是不好辦,不如使大軍先過沙羡,兵進長沙再說!」左手夾在腋下,右手摩挲著下巴,潘璋提議道。

  「不妥,若沙羡不克,終究是個隱患,一旦關羽趁夜南下突襲,我軍腹背受敵,軍心容易不穩。」韓當行伍多年,直指其中隱患。

  「既然如此,就半數留沙羡,其餘大軍南下。」聞言,太史慈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若是關羽敢趁夜突襲,我們便兩面夾攻,乘機吃了他。若他不動,我軍便自行南下,救援酃縣。」

  當下,眾將不再出聲,紛紛沉默思索起來。良久才抬頭看向孫權,而孫權卻看了眼一直沒有出聲的陸遜,示意他先說。

  頓了頓,陸遜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輕咳一聲道:「我在想若沙羡的關羽並不是為了阻隔我軍援助,而是故意引誘我軍的呢?」

  聞言,眾將眸光皆是一凝。太史慈面色也是變幻不定,盯著陸遜,凝重道:「伯言此話何意?」

  「諸位且看。」伸手指著被前方懸掛的輿圖,陸遜冷靜道:「當我軍以半數軍力在沙羡與關羽對峙的時候,若突然有一隻兵馬從漢水殺出,攻破夏口與沙羡的關羽兩面合圍吞了我中路軍,而後返身奪下夏口,截斷我軍歸路,當如何?」

  話落,一眾人盡皆暗中倒吸一口涼氣。

  原以為關羽是在為劉備阻擋夏口及江東援軍,此刻經過陸遜這麼一說,眾人心下皆驚疑不定起來,出漢水攻破夏口,截斷江東軍後路,確實是有可能發生的。

  當下,眾人的目光再次集聚到孫權的身上。

  默默環視眾人,孫權依舊沒說話,而是將目光看向龐統。見狀,龐統微微一愣,也同樣拱手,緩緩站到輿圖前侃侃而談起來。

  「其實伯言方才所言確實有可能發生,而且可能性很大。但我軍卻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等了,從荊南突變到將軍府收到消息,再到發兵來援,已經過去了近十日。

  這段時間內,荊南的戰局隨時可能發生變化,而黃漢升與魏文長很有可能因為抵擋不住劉備的攻勢,在大軍抵達的前一天潰敗。若二人潰敗,則荊南之勢將徹底扭轉。

  而我軍也從前後夾擊劉備軍,轉化成被動攻擊荊南劉備守軍的征討狀態。如此,我軍將極為被動,且這半年來的勞動成果將全部被劉備截獲,這對於江東而言是極大的損失。」

  深吸一口氣,龐統眸中閃出一抹果決後,冷峻再道:「所以,我建議我軍抵達沙羡後,直接按照子義的提議,對沙羡軍進行誘殺,同時派遣一名悍將於漢水之上堵截荊襄大軍。

  而這期間,我軍想盡一切辦法誘導城內的關羽守軍出城,只要拿下沙羡,我軍便可放心的一路南下,進逼羅縣!」

  龐統話音落下,眾人盡皆屏氣凝神。方才所有人都在想大軍南下會不會遭受荊襄軍斷後,只有龐統考慮整體的荊南局勢。可他提出的意見,還是有些偏於奇謀了!相較於他,陸遜似乎可以思索出一個更穩妥些的謀略。

  至於到底需要用哪一個計謀,最後就看孫權自己的選擇了。

  悄然吐出一口濁氣,孫權再次看了圈眾人,「茲事體大,容我在想一想,等到夏口後,再做定奪!」

  隨著孫權的落錘定音,眾人也不再多說。船隊迅速向江夏駛去,次日中午船隊順利抵達夏口,迅速安排兵卒下船補充糧食。

  孫權向張竑了解沙羡的情況。正如龐統根據情報的推斷,關羽奉劉備令駐守沙羡後,就一直閉城不出,夏口軍數次前去挑釁都沒有回應。

  而張竑和陸遜也想到了一處,他一直擔憂荊襄水軍會順漢水突襲夏口,所以不敢讓主將黃蓋兵圍沙羡,只能遣偏將朱桓不時嘗試突襲越過沙羡,可每次都被關羽追殺回來。

  孫權在了解這些情況後,當日下午便率領大軍抵達了沙羡城外。

  著人向城內的關羽叫囂挑釁一陣後,孫權直接無視關羽,留一半對峙,讓另一半直接光明正大的越過沙羡,向南航行。

  而城樓上,看著一艘艘江東軍龐大樓船,耀武揚威的駛過,關羽的臉色也漲紅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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