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觀音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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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鵬見得孫悟空,心中驚懼無以復加,要知他為鳳凰所生,生來便擁有世間極速,展翅間便越過九萬里九萬里之遙,天上地下少有能與其媲美者,所以大鵬雖橫行多年,卻並不曾受過侵害。

  「妖怪,吃你孫爺爺一棒!」孫悟空縱身一躍,瘦小的身影雖未改變,然那如意金箍棒卻是不斷伸長,只有千丈、萬丈之高,照著大鵬腦門就打。

  大鵬忙是側開腦袋,使利爪擋了一把,然後又展雙翅,頃刻之間,又不知走過多少距離,雖天涯海角亦難描述。

  孫悟空見那大鵬又展開神通,乘風而行,卻不知是有幾萬里,遂也收了如意金箍棒,又整理衣冠,笑道:「你既要比速度,那俺老孫便陪你玩玩兒,且看那個方是跨海飛山第一能!」

  這大聖心中好勝心起,遂就飛上天空,又打起筋斗雲,直如個紡車兒一樣,真箇就是上天入地如輪轉。

  在說那大鵬心神未定,真就揮動雙翅不肯停歇,他身影巨大,每起一翅皆引起狂風陣陣,然後便過了九萬里,大概扇了三五十翅,竟是到了北方世間邊緣,甚至看到了撐天之柱以及北方守護之靈玄武大神!

  大鵬心念百轉,遂就扭轉方向,又趕往極南之處,雙翅依舊不斷擺動,其速度之快真箇便是寰宇少有。

  「我的兒,任你如何翻騰,卻也逃不脫孫爺爺這雙眼睛,且吃爺爺一棒!」大鵬正自盤算一些事情,突然間便聽得後方傳來猴頭的聲音,他回頭一看,果然見那猴頭,心中恐懼竟是一瞬間來到了極點。

  大鵬自是不知,他雖得天獨厚,號稱擁有世間極速,能一翅九萬里,然而孫悟空卻正是他的克星,能翻筋斗雲,一個筋斗便是十萬八千里,而孫悟空恰恰又是生來便能翻筋斗,所以一旦比試起來,速度倒是正在大鵬之上!

  說時遲,那時快,孫悟空又化作法天象地的本相,如意金箍棒高逾一萬三千五百丈,猶如撐天之柱一般粗細,一棒打下,卻正中大鵬腦門。

  那一顆鯤頭頓時被打的七葷八素,失了神智,直接摔落於大地之上,便將個福陵山給砸的七零八落。

  然後,那一隻如意金箍棒綻放七彩霞光,更不知是有多少重量,一棍子又夯在雲程萬里鵬腦門之上,將個鯤頭給打成肉醬,其身體更是震得七零八落。

  可憐大鵬元神尚且存在識海之中,便被那根如意金箍棒一道搗碎,只剩下真靈不滅,卻再不有之前記憶與本性。

  孫悟空見大鵬身死,又還回本來模樣,只化作金光鑽入大鵬識海之中,果見大鵬真靈已然不復先前之形,再不是金翅鯤頭,利爪尖喙的模樣,卻就只一道真靈,還回了最原始的模樣。

  孫悟空仍舊不放心,又使了諸般神通鍛鍊真靈,卻見那真靈再無變化,遂就說道:「你這廝作惡多端,所以有今日之禍,只期你真靈轉世之後,能夠改了本性,否則俺就再讓你變回這般模樣!」

  孫悟空說話間,又跳出了大鵬識海之外,吹口仙氣,燃起心火,由內而外,倒將個大鵬給燒的一乾二淨。

  再說那福陵山中卻又主人,那主人便正住在山間雲棧洞中,卻是當初去往花果山的卵仙子妹妹,又叫作卵二姐,她因為與人鬥法受了傷,所以尋了個武藝不錯的倒插門女婿,卻喚作豬剛鬣。

  那雲程萬里鵬摔落之際,正就撞在福陵山上,他本身便頗為巨大,又攜了如意金箍棒的力道,當即就將個福陵山撞得四分五裂,便連那雲棧洞中受得法術保護卻也是晃蕩個不停。

  卵二姐本就舊傷未復,此刻又受到震盪,竟是不住吐血,她說道:「也不知道是何方宵小,仗著我姐姐不在便來欺負我一個婦道人家,真是豈有此理。」

  卵二姐心中氣憤,遂是一腳踹醒了邊上熟睡的豬剛鬣,罵道:「你這憨貨,別人都已打到山門之前竟然還在熟睡,真不知當初怎麼便招了你為婿。」

  豬剛鬣被一腳踹醒,也聽的卵二姐話語,遂是賠笑道:「二姐且休要慌張,我老豬雖然憊懶了些,然而卻有真本事的,無論何人前來叫陣我也皆能護你周全!」

  卵二姐一雙杏眼之中飽含怒色,她罵道:「你個夯貨,整日裡儘是吹牛,說什麼那九齒釘耙為老君親手所煉,又為玉帝欽賜,你自己更曾是天蓬元帥,掌管天河八萬水軍,卻就只張了一張嘴,入贅這許久也不見你有何作為!」

  豬剛鬣忙是上前攬著卵二姐,安撫道:「二姐休慌,俺老豬是個實誠人,說不得謊言,俺曾經卻是在天上做了天蓬元帥,掌管天河八萬水軍,如今雖然錯投了豬胎,然情分仍在,休說那九天盪魔祖師親臨也要賣我三分薄面,便令如今名震三界的齊天大聖曾經也是不過我手下兵將,見了我少不得也得問個禮哩!」

  突然間,雲棧洞又是一陣晃動,這一番陣勢更大,竟使得洞穴坍塌,差點壓到了豬剛鬣與卵二姐,豬剛鬣忙是取過上寶沁金耙推開石頭,又攬著卵二姐化一陣惡風出了雲棧洞。

  豬剛鬣到得安全地帶,方將卵二姐放在一旁,他則是取了上寶沁金耙,罵罵咧咧道:「那個遭了瘟的傢伙,好好的大路不走,卻來我這雲棧洞外搗亂,莫非是要尋死不成?」

  豬剛鬣轉過頭,正見到有一隻長寬皆有三千丈的巨禽正消失於火焰之中,那旁邊則是站立一隻猴子,他身穿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腳踏藕絲步雲履,外面有又披一件赭黃袍,倒是頗顯威勢。

  孫悟空聽得身後罵聲,他是個地理鬼,早便知道這處正是福陵山,也正認得雲棧洞中豬剛鬣,他轉過頭來一臉兇狠模樣,喝道:「何方妖孽於此作亂害人,當真便以為世間不存公道二字,且吃孫爺爺一棒!」

  豬剛鬣正識得那是孫悟空,剛要過來問好敘舊,就見得那大聖跳將起來,碗口粗細的如意金箍棒狠狠地砸了下來。

  豬剛鬣也與孫悟空交過手,自然知曉其力道何等之大,忙是舉了上寶沁金耙抵住,卻那料到那大聖力氣比之於之前又有成長,卻哪裡能抵得住,頓時一屁股坐在地上。

  孫悟空收回棒子,又喝道:「你這廝滿口濁氣,一身血腥,也不知是傷了多少性命,今日便要你還了公道!」

  孫悟空說話間,那一根如意金箍棒又將落下,豬剛鬣忙是求饒道:「大聖且住,難道便不識得老朋友了?」

  孫悟空手中如意金箍棒停在半空,裝作打量的模樣看了豬剛鬣兩眼,又罵道:「你這豬妖休要胡言亂語,哪個是你老朋友來著,且吃俺一棒,乖乖往生去吧!」

  豬剛鬣見那大聖一棒就要打下,忙是摟住了大聖右腿,說道:「哥啊,怎就不識得我了,我正是天蓬元帥啊!」

  孫悟空聞言倒是收了棒子,又看了一遍豬剛鬣,罵道:「豬妖莫要胡說,俺也知天蓬元帥被貶下凡,要歷千世情劫,如何會是你這般模樣,且先吃俺一棒再做解釋。」

  豬剛鬣聞言更不肯放手,哭道:「哥哥呀,你確是不知,俺老豬確是被玉帝罰了千世情劫,中間卻又偏生差錯,投了豬胎,便成了這般模樣。」

  孫悟空笑道:「如此說來,你倒正是天蓬元帥其人了,卻是願俺這雙眼拙,竟然不曾識得故友。」

  豬剛鬣說道:「不妨不妨,哥哥能識得我已算是十足的喜事了,如今你我兄弟久別重逢,倒不如老豬做東,請哥哥吃上一頓!」

  孫悟空受不得豬剛鬣一身臭味腥味,一手推開豬剛鬣,又後退兩步,笑道:「今日裡倒也不必,俺尚且有事,容待改日再聚。」

  豬剛鬣道:「哥哥既有事要忙,那便儘管前去,老豬這雲棧洞時刻為哥哥打開大門。」

  孫悟空也不做停留,便駕起筋斗雲,瞬息間越過汪洋大海,又回到了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處,卻正看到哪吒與自己那裡吃酒……

  西方大雷音寺處

  如來正自端坐蓮台上,將那大乘佛法,卻讓眾佛眾僧受益良多,忽然似有感應,只雙手合十,念聲「善哉善哉」。

  眾僧見如來斷了講經,所以問之何故,如來說道:「眾聖可記得孔雀大明王菩薩?」

  有佛曰:「記得記得,孔雀好吃人,曾一口將佛祖吞下,又被佛祖刨開脊背而出,然佛祖慈悲,不欲傷其性命,又因從其腹中所出,所以封其為大明王菩薩,留其於靈山之上終日聆聽我佛之音。」

  如來道:「孔雀大明王有一胞弟是為大鵬,與孔雀一般性格,也好吞吃生靈,如今終於遇見敵手,償了性命。」

  有菩薩曰:「如此是為世間除了大害,當為大功德。」

  如來道:「說來確是,然那大鵬與我佛有緣,合該全了命數,於我這裡做個護法,全了吞吃生靈之過,如此這般確被傷了性命,實在可惜。」

  眾聖不言不語,如來又道:「我欲渡那大鵬入我善門,爾等且坐穩蓮台,待我前去還了大鵬真身。」

  如來言語間,已然不在靈山,確去了天宮問過了大天尊,得允之後,便又以**力與混沌處尋來大鵬真靈,又以佛法變幻時間,還了大鵬真身,卻斷了其記憶,只留其於金光之中,不得逃脫。

  如來渡了大鵬,又回了西方靈山,繼續傳講大道,那大鵬雖依舊狠厲異常,卻也漸漸被佛法磨平,漸漸熄了毒魔之心不提。

  這些個事情,孫悟空自然不曾知曉,他未成無極,也便不知無極之意,自然不曉得如如來這般人物到底有如何神通。

  卻說歲月易變,時光更迭,孫大聖與哪吒一通酒罷,便即分離,哪吒去往天庭復旨,大聖則留於花果山間,依舊處理各項事務,然時間不待,轉眼又是幾十載歲月,萬靈學府雖仍有弊端,卻需待孫大聖掃清宇內自有解決之道。

  南瞻部洲東土處也已重整乾坤歸於大唐,此刻正是唐王李世民做了天子,他勵精圖治,開創盛世華章,一時間大唐之名,四海皆知。

  卻說西方處

  如來取了寶盆,與眾聖一同享了盂蘭盆會,又嘆道:「我等雖與此得了佛法,享受凡間供奉,然觀四大部洲,眾生善惡,各方不一,觀東勝神洲者,敬天禮地,心爽氣平;觀北俱蘆洲者,雖好殺生,只因餬口,性拙情疏,無多作踐;而我西牛賀洲者,不貪不殺,養氣潛靈,雖無上真,人人固壽;但觀那南贍部洲者,卻是貪淫樂禍,多殺多爭,正所謂口舌凶場,是非惡海,早晚必生禍害,我今有三藏真經,恰好引眾聖向善。」

  諸位菩薩聞言,皆是合掌皈依,向佛前問曰:「卻不知佛祖有哪三藏真經?」

  如來曰:「我有法一藏,談天;論一藏,說地;經一藏,度鬼。三藏共計三十五部,該一萬五千一百四十四卷,乃是修真之經,正善之門。我欲待要送上東土,叵耐那方眾生愚蠢,毀謗真言,不識我法門之旨要,怠慢了瑜迦之正宗。怎麼得一個有法力的,去東土尋一個善信,教他苦歷千山,遠經萬水,到我處求取真經,永傳東土,勸化眾生,卻乃是個山大的福緣,海深的善慶。卻不知誰肯去走一遭來?」

  卻有觀音菩薩,行近蓮台,禮佛三匝,說道:「弟子不才,願上東土尋一個取經人來也。」

  眾聖抬頭觀看,見那正是觀音菩薩,也即合掌曰聲:「善哉善哉!」

  如來見了,心中大喜道:「這一去兇險頗多,若說是別個,卻是想也去不得,恰是觀音尊者,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去之當可無礙。」

  觀音菩薩道:「弟子此去東土,佛祖可有什麼言語吩咐?」

  如來道:「你這番前去,要尋看道路,所以不許你在霄漢中行,卻是要半雲半霧,目過山水,記住此去路程,然後叮嚀與那取經人,此一去路途遙遠,又磨難頗多,我又恐那善信難行,所以與你備了五件寶貝。」

  如來言罷,即命阿儺、迦葉,取出錦襴袈裟一領,九環錫杖一根,對菩薩言道:「這袈裟錫杖,汝自可贈予那取經人親用,若他真箇堅心來此,穿我的錦斕袈裟,自然可以免墮輪迴;持我的九環錫杖,也當免遭毒魔之手!」

  這菩薩上前取過,如來卻又取出三個箍兒,交於菩薩,說道:「我這裡還有三個寶貝,皆喚做緊箍兒,雖是一樣三個,但其用法卻各有不同,我有「金緊禁」的咒語三篇,你若與路上撞見神通廣大的妖魔,你須是勸他學好,跟那取經人做個徒弟,他若是不聽使喚,你自可為其選定箍兒,外與他戴在頭上,那箍兒自能自然見肉生根,你依那箍兒所用的咒語念上一遍,便能使他眼脹頭痛,腦門皆裂,管教他收了劣性,入我門來。」

  觀音尊者謝過佛祖,又取過三個箍兒一併置於淨瓶之中,卻又命惠安尊者拿了九環錫杖,包了錦斕袈裟,一道下了靈山,向東土大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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