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天豈有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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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對朱標來說是無所謂的,他又不是真的惹了自己父皇的厭憎被圈禁了,無論誰來說,都是這幾天的事情而已,只不過張天師正巧趕上了。

  朱標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常服,感覺也很得體大方,那就無需去換身朝服了,畢竟也不是去上早朝。

  於是便朝著武英殿方向走去,片刻間身後就多了一大群人跟隨,浩浩蕩蕩的出了東宮,朱標負手走在前面倒是沒什麼感覺,但後面的宮女太監都是抑不住的歡欣鼓舞。

  作為東宮的奴婢,原先在宮中自然是極為體面的,可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太子爺被禁足他們自然也是頗受打擊,走在路上或是當差的時候都感覺腰有些挺不直。

  自左順門過內五龍橋,然後在穿過右順門就到了武英殿的宮殿群,武英殿與文華殿相對應,即一文一武,自然也不會是孤零零的一座宮殿。

  黃琉璃瓦歇山頂,須彌座圍以漢白玉石欄,前出月台,有甬路直通武英門,東西配殿分別是凝道殿、煥章殿,後殿敬思殿。

  朱標隔著遠就看見武英殿外多了許多道士道童,皆穿著淺藍色的粗布道袍,頭戴網巾頗顯出塵脫俗之態。

  再走近朱標才又看見幾個和尚隱在裡面,還有禮部的一些官員陪同,看樣子是在等候皇帝的召見,倒也符合自己父皇的性格,見都見了索性都見了,省的以後麻煩。

  朱標被簇擁而來,聲勢浩蕩自然也早就被發覺,見太子儀駕接近,一眾僧道官員都跪伏於地,可從沒有人敢在這宮裡說什麼自己是出家之人,不跪權貴的話。

  「臣等(貧僧貧道)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秋(福壽)安康。」

  朱標走到為首的大和尚面前虛扶道:「慧曇大禪師免禮,本宮倒也有多時未聽大師講解禪經了。」

  「貧僧休來鈍置何敢在殿下面前講經釋意。」

  其餘人也跟著起身,朱標目光一掃眼熟的不少,不過也無需他一一招呼,只是隨口問候了幾句,然後就又同慧曇和尚說了起來。

  因為此僧乃是釋教領袖,就如張正常於道教一般,至少在朝廷的眼裡是如此的,朝廷在洪武元年正月設立善世院,就命臨濟宗大慧派僧慧曇覺原統領釋教之事。

  授予了演梵善世利國崇教大禪師之號,任天界寺住持,服紫衣,統領諸山釋教之事,在釋教禪宗有舉足輕重的威望。

  「大師既親來又何須在此等候,直接通報一聲父皇自會請大師入內會晤。」

  慧曇禪師笑到:「貧僧在等殿下,是有事相求,恐求聖上而不得,所以不急著入內。」

  朱標嘆了口氣道:「大師還是想去西域一行?

  一旁的僧眾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不過也沒出言相勸,可見已知慧曇禪師心意已定不容相勸了。

  慧曇禪師面向西方道:「貧僧知曉殿下擔心貧僧年老體弱病死西方,可又有何礙?念如來近如來才能證如來,貧僧不求果只求行在心路,死而不悔。」

  朱標面露無奈,慧曇禪師算是他比較敬重的僧人,確實是不求世俗榮華富貴的,不僅在江南威望甚重,就連在烏思藏那邊都有影響力,那些喇嘛入京都是慧曇禪師接見的。

  所以無論是老朱還是他都不是太願意讓慧曇西行,可他從洪武二年就不斷上求,若不是知曉當今聖上的脾性怕牽連無辜,恐怕早就趁機溜走了,禪宗的人可不是那麼循規蹈矩的。

  「也罷,本宮就幫著勸一勸,圓了大師的夙願。」

  「行在心路也當不忘日日夜夜為大明為聖上為殿下祈福安康」

  一旁的和尚道士齊聲念道:「阿彌陀福(福生無量天尊)」

  通稟一聲後朱標以及幾位德高望重的僧道就一齊入內了,多是京中內外寺廟道觀的方丈觀主,天師入京自然是要來相見的。

  朱標自然是走在最前面,入內既見一身著赤紫五彩雲霞二十四鶴鶴氅,頭戴九陽玉環雷巾,腰系金絲帶,腳蹬朱丹舄,手執牙笏、佛塵的道人側立一旁,雖一身御賜衣冠但還是遮掩不了氣質上的雲虛縹渺。

  「兒臣(貧僧貧道)拜見父皇(聖上),父皇(聖上)聖躬萬福。」

  上位的朱元璋面沉如水隨意道:「都免禮吧。」

  「貧道拜見太子殿下,殿下千秋安康。」

  朱標虛扶道:「天師安好。」

  寒暄片刻皇帝賜座,朱標自然是高坐於上,僅次於老朱,縱然是天師禪師也不能與他同列,這就是天地君親師,方外之人亦不可免。

  「特奉殿下之命,攜了先代天師親注的《老子想爾注》《正一經》、《天官章本》等道經符書二十四篇獻上。」

  兩個道童捧經到了朱標面前,朱標大概翻看幾眼後滿意的笑道:「勞煩天師親自走一趟了,只是本宮有一問困惑許久,不知天師可否解惑?」

  「貧道方外之人,只懂得家傳所學,只能盡其所能知無不言。」

  朱標沉吟片刻後問道:「天至尊也,豈有師乎?」

  朱元璋目光一亮,其餘僧道眾也是心神一緊,果然還是犯了忌諱,只是不知曉到底要鬧到多大地步,僧眾還好道眾就有些擔心正一道會不會受打壓,畢竟全真道已經廢了。

  當代天師張正常到底不是一般人,沉思片刻後回答道:「天師之名,始見於《莊子·徐無鬼》文曰:黃帝再拜稽首稱天師而退。天師,始尊稱黃帝大臣岐伯也,天者,謂能修其天真;師乃先知先覺也。言道者,帝之所貴,師所以傳道而設教,故稱謂曰天師」。」

  這是避重就輕,朱標接著問道:「岐伯,黃帝臣,帝使岐伯嘗味草木,典主醫病與論醫,更相問難,著素問、靈柩,總為內經十八卷,為我華夏醫書之祖,萬族敬仰天功地德尊為天師。」

  「何以天下無岐天師而有張天師世襲罔替?」

  門口站著的幾個禮部官員興奮的眼睛都瞪大了,早就看不慣這群和尚道士念幾步經書道藏就能受封號享二品大員的禮遇,我等寒窗苦讀十餘年,何以還在低品,皆是欺世盜名!

  張天師身子微顫了一下,再如何他也不敢說自家功德能超過岐伯,中醫素稱岐黃之術,可見岐伯當屬首功,素有中醫始祖之稱。

  他現在極為後悔為何要招惹太子,早知道就讓人把經書送去東宮好了。

  不過張正常到底不是一般人,面色絲毫不改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之態,後悔只是一瞬的事情,他清楚既然皇帝此時沒開口打斷,那就是皇帝對天師道也有不滿,只不過是太子開口了而已。

  這麼說起來的話還是好事,太子殿下畢竟只是儲君,還有他解釋辯駁的餘地,天子一言可是不容他辯駁的。

  「殿下容稟,岐伯乃黃帝所封,而我道則是太上老君親降授三天正法,命家祖輔漢公為天師,賦予掃除妖魔,救護生民之任,兩者職不相同不能一概而論。」

  說到底張家還是不想放棄天師之名,要知道皇帝都只是天子,要天命所歸才行,可想而知這名號有多大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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