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勾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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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這筆跡不像是自己父皇的,而且老朱同志估計也沒這個閒工夫抄錄臣子的奏章,又翻看了兩份才笑道:「父皇把韓宜可調回京中了?」

  「咱先委任了他為武英殿學士,等過幾日在調到刑部任左侍郎,他也算你的人,你得安撫住,否則容易壞事。」

  韓宜可隨同朱標辦過幾件差事,本身是洪武元年被薦授上來的,初任山陰教諭,旋升為監察御史,為人耿直敢言,彈劾不避權貴,頗有錢唐之風骨。

  自汪廣洋被胡惟庸排擠卸任後,韓宜可就盯上了胡惟庸一系的人彈劾不斷,他認為汪廣洋乃是皇帝親立的丞相,再如何也輪不到胡惟庸這般聯合黨羽肆意打壓欺辱。

  朱元璋撓了撓鬢角道:「錢唐韓琦這兩個老傢伙估計是挺不到你用了,好在還有這個韓宜可,敢言孤直諫臣,治理朝堂不可或缺。」

  朱標先嘆口氣才笑道:「做事只憑一腔熱血正氣,不好把控容易傷人傷己,他回來還是要同胡惟庸他們對上的。」

  「所以才沒讓他就任御史之職,過幾日安排到刑部正一正風氣,那些被咱打入大獄的,過的倒是比在外面都好了,天天都有人送衣送食,哼!」

  瞧著自己父皇面露不滿,朱標就知道刑部幾位大員必然是要被下放到地方了,至於因何也不難猜,他們到底還是士子官員,被下獄的那些也不是犯下了貪腐之罪罪不容誅的犯官,甚至可以說是犯上冒死直諫的士林英雄。

  所以自然是會處處照顧,不讓獄卒折辱他們,也會允許其親朋好友送衣食供給,而皇帝也不可能連這點瑣事都要再三下令強調,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調去心腹管理。

  不過這些都只是小事,朱標尋出了一份明顯是老朱親筆書寫的名單,除了魏觀、高啟、俆賁、張羽幾個意料之內的名字外,還有不少名姓應該都是隱居江南的士林名士,其中赫然有幾個眼熟的名字,施耳、羅本、方克勤……

  也就是施耐庵羅貫中以及方孝孺他爹,當然施耐庵已逝,不過朝廷若是真要追責論罪死生都是逃不過去的,活人自有活人的刑罰,死人亦有死人的處置。

  只是還不知道這份名單是親軍都尉府呈上的還是監察御史張度上奏的,無疑是狠辣非常,如果真的是按這份名單來懲處,江南士子的脊梁骨無疑都會被徹底打斷。

  因為名單上不僅有那些拒不授命入朝為官的士子,還有許多在任江南州府縣的官員,以及早先就追隨朱元璋在開國後告老還鄉的老臣們。

  朱標看完後搖頭道:「太多了,這與父皇初衷相去甚遠,該殺的不能留,不該殺的要留住,殺一批威懾不臣,安撫一批宣揚教化,提拔一批昭示天恩才是正解,父皇,現在北方文氣疲弱士子稀少,斷了江南文氣朝廷往後如何運轉?總不能叫勛貴將帥們執掌六部衙門地方州府縣衙吧?」

  聽聞兒子的話,朱元璋頗為遺憾的嘆了口氣,他是真的忍了很久很久了,想藉此機會好好開一番殺戒,讓那些高不成低不就蠹書蟲知曉這天下到底是誰在做主。

  「咱離京北巡前會殺一批抓一批,後面的就交給你來,是殺是放是安撫提拔都由你自己看著辦吧,想來他們到時候也只會剩下感恩戴德了。」

  朱元璋想了想有冷笑道:「當然應該還會詛咒一下咱早點駕崩。」

  要殺了人家全家自然是要容許人家怨憤的,朱元璋自然也不會在乎這個,屍山血海闖出來的開國太祖皇帝,自然不會怕什麼詛咒報應,怕這些也當不了皇帝。

  朱標提筆划去了一些名姓,高啟俆賁張羽作為此案的中心人物自然是跑不掉的,否則只會顯得此舉虎頭蛇尾,士林書生將更加不可一世,那些本就不願入仕的前元遺老遺少則會更加猖獗。

  魏觀本也是逃不掉的,只是朱標還是顧念他向來清正廉明,而且年歲已老至此總是能有些寬免,官職定然是沒了,一個老而昏庸之名也跑不掉,老夫子一生剛正,雖能保全性命但心氣鬱結之下恐怕也是早晚之事了。

  此案最無辜的應該就是他了,時也命也如之奈何,總不能因寥寥數人放過這大好機會,只能說朱標以後會對其兒孫補償了。

  施耐庵羅貫中都曾是張士誠的幕僚,大明開國後也並未從仕,而是潛心編纂其書,施耐庵在張士誠麾下也沒立下什麼功勳,倒是羅貫中曾出謀劃策助張士誠打敗了一次老朱麾下大將康茂才。

  但也算不得什麼,畢竟相抗期間本就是張士誠兵多將廣勢大,所以這倆人也沒什麼名氣,老朱前些年也懶得找這些無名小卒的麻煩。

  倆人真正成名還是在近代將其所著列為四大名著之後,演繹在古代終究是難登大雅之堂,或許私下看的不少,但少有文人墨客願意吹捧,何況水滸三國講的都是造反之事,終究是有忌諱的。

  這次被牽連屬於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施耐庵的名字被朱標勾掉,也不知是他,大半已逝去之人都被他勾掉了,沒什麼必要牽連後人。

  羅貫中也屬於一個例子,朱標沒勾只是畫了個圈,雖說三國志通俗演義應該已經被創作完成了,但朱標還是需要這方面人才的,磨一磨還能用。

  至於方克勤,去年朝廷派吏部使者去請方克勤為官,但方克勤以家母年老需要侍奉為由不願進京,躲避他鄉不見使者。

  按說這也是個典型的例子,但朱標再如何也得念著他兒子的好,方孝孺自身凌遲,十族被誅也是為了維護朱標這一脈的正統,此事雖不大可能發生了,但這情分朱標還是領的,面對那般局勢還能如此,難能可貴啊,

  只是直接寬免也不大合適,否則如何服眾,還是得找個好理由,也不知道方孝孺在什麼地方,有沒有拜入宋師門下。

  朱標勾畫的時候朱元璋也過來了,父子倆邊爭論邊商量,一筆一畫都是一個家族幾十上百口的興衰存亡。

  到最後還是有許多名字列在那,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明後幾天就要被下令地方審訊然後處斬以儆效尤,也就昭示著大明對士林強制管控的開始,閒散怠惰空談國政的風氣必然要被扭改過來。

  除了這些死罪的,還有更多是要被流放的,正好雲貴需要大批漢民,他們就是先鋒,只是能活下來紮根立足的恐怕不會太多,畢竟多數都是士紳之家的家屬親眷。

  朱元璋看過後負手走在殿內:「咱已經讓傅友德親自去蘇州坐鎮了,有他和蔡本在,縱然是有一些烏合之眾造反,也無足輕重。」

  到了這個份上,狗要跳牆兔子也要咬人了,只不過他們是匆促舉事,而朝廷是早有準備,造反除了多死些人外,什麼影響都不會有。

  「標兒,宋濂明日就要到了,你親自去迎一迎。」

  朱標本開有些沉重的面色舒緩了一些,大規模的殺人總不會是一件令人心神愉快的事情,但又有必須性,現在解決總好過將來被迫殺更多人,江南天子腳下是容不得別有異心之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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