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不聽叔的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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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笙慶幸自己到畫廊的時間點非常及時。那幾幅畫一旦被售賣出去,再想討回來就艱難了。

  她在畫廊外面站了一會兒,給二叔荀智安打了個電話。

  「二叔,我想見你一面」,艾笙對電話那頭說。

  荀智安跟往常一樣,說話溫吞,難免讓人覺得他好拿捏,「我在公司上班,有什麼事嗎?」

  艾笙只道:「很重要的事情」,她說著直接定下了時間地點,「我大概二十分鐘之後能到公司附近,到時候把具體地點發給你」。

  由於艾笙趕過去的速度很快,叔侄兩個沒到二十分鐘就碰了面。此時正坐在星巴克里,艾笙即使心裡著急,也沒忘了禮數,先問二叔要喝點什麼。

  荀智安在接管艾笙父親這麼多年了,老闆的氣勢仍舊沒有修煉出來。還跟幾年前一樣,為了節省,張口便說白水就好。

  艾笙去點餐檯,給他買了杯可可。

  兩人終於坐定,荀智安見艾笙臉色不太好,心裡惴惴。艾笙小時候來家裡的時候還好,但隨著時間推移,荀智安越來越覺得在她面前挺不直背脊。

  他既鳩占鵲巢,接手哥哥的公司,但另一邊卻有負他所託,沒能好好照顧艾笙。

  荀智安駝著背,低頭看可可的熱氣從杯子裡冒出來。

  艾笙沒動咖啡,直直地看向荀智安,「二叔,我今天在一家畫廊里,看見我媽媽的畫了」。

  荀智安猛然抬起頭,「真的嗎?你二嬸不是說畫都燒了嗎?」

  他轉念就想透了其中的彎彎繞繞,臉色立即變了,嘴裡喃喃念道:「不,不會的,清慧她雖然貪財,但不至於做到這個份兒上」。

  艾笙有點頭疼,二叔和范清慧做了這麼多年夫妻,也沒看清對方的本質。真不知他不識人,還是難得糊塗地把日子過下去。

  她把手機拿出來,把在畫廊拍下的照片拿給他看,「畫廊里正在出售這四幅,還有六幅,不知道被她藏在哪兒了」。

  現在人贓並獲,荀智安又想到艾笙已經將妻子告上法庭,臉色立即白了。

  「我不知道她會做這樣的糊塗事」,荀智安茫然無措地抬頭看著艾笙,「她竟然連你母親的遺物都不放過!」

  荀智安的羞恥心冒上來,臉色漲得通紅。虧他以前教書育人,竟連枕邊人是好是歹都分辨不出。

  「多餘的我也不要,但我媽的畫,一幅都不能少」,艾笙篤定地說。

  荀智安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訥訥點頭,「當然」。

  艾笙兩隻手肘平放在桌上,身體向前傾了一些,問:「那二叔能幫先找到那幾幅畫在哪兒嗎?」

  讓二叔去討要畫的成功率幾乎為零,艾笙的要求很低,只想知道剩下的畫被范清慧藏起來還是掛賣到其他畫廊。

  荀智安愧疚地說,「我回去套一套她的話。讓她把畫還給你」,說著又瞄了一眼艾笙,「她一旦如數歸還,艾笙,你能不能撤訴?我知道,作為受害者,這對你不太公平。但自從收到法院傳票後,之嵐也整天愁眉不展,替母親擔心。如果你二嬸真有三長兩短,那孩子還不知會傷心成什麼樣」。

  艾笙的耐心幾乎耗盡。她心裡不是不失望,哪怕范清慧做錯了,他也是站在那對母女那邊的。

  鼻端一酸,她把目光朝向窗外,淡淡地說:「撤不撤訴,取決於她的態度」。

  「什麼態度!你還想要什麼態度!」,尖利的女聲由遠及近,說著范清慧已經站在咖啡桌旁邊了。

  她臉色鐵青地盯著艾笙,「你又想興風作怪,挑撥我們夫妻之間的關係?哪家的侄女當得跟你一樣狼心狗肺,忘恩負義!荀艾笙我告訴你,那些畫我沒拿過,你就別想冤枉好人!」,說著她就兩眼淚汪汪,全身發抖,「我還在那兒當爛好人,讓保險公司過來勘查,幫你爭取保金,結果你呢,背後就捅我一刀,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荀智安見妻子委屈得快要暈倒,孰是孰非早已混亂。他扶住哭得站不住的妻子,一臉難過地對艾笙說:「賠保這事我知道,你二嬸的確在幫你忙前忙後」。

  艾笙真覺得眼前這一幕滑稽到了極點。當她三歲小孩子,保險公司的保金一旦落實,而後范清慧就去舉報其實畫是被賣了人。她作為受益人,這麼大金額的騙保分分鐘可以坐牢。

  到時候主動權完全在范清慧手裡,她為了自保也只能拿著保金吃下啞巴虧。

  算盤打得可真響。

  艾笙冷眼看著范清慧自編自演,就當免費觀賞馬戲團。

  「你這是什麼態度!」,范清慧仍端著二嬸的架子,眼眶通紅,整齊的頭髮也激動得散開,形如厲鬼,「我真後悔讓你在七年前進我們家的門!」

  她話音剛落,還嫌這場鬧劇的轟動力度不夠似的,荀之嵐像顆炮彈似的衝進來。她朝艾笙怒目圓睜,罵道:「你這個白眼狼,又欺負我媽!」

  說著就撲上去抓扯艾笙的衣服。

  她是嬌滴滴的大小姐,弱柳扶風地,樣子雖然狠,但力道卻不大。所以艾笙握著她小臂一扭,荀之嵐就開始哇哇大叫。

  艾笙心裡怒氣四躥,她推了荀之嵐一把,冷聲道:「給我安分點兒!」

  荀之嵐跌倒在地,哭得不能自已。

  范清慧一看女兒受了委屈,發瘋一樣上前去扯住艾笙的頭髮,兩人扭作一團。

  荀智安見一發不可收拾,上去拉住艾笙,把她往後拖。

  一老一少兩個女人之間分開了些距離,艾笙卻被范清慧趁機狠踢了幾腳。她小腿疼得厲害,拼命穩住重心,才沒讓自己摔下去。

  范清慧瞅准空擋,端起咖啡杯就朝艾笙臉上潑去。

  艾笙閉了閉眼,咖啡把她的鬢角打濕了,順著臉頰往下滴,身上的衣服也沒能倖免於難,濕答答的污漬侵染開來,讓她看起來狼狽極了。

  她木木地站在那兒,垂下眼睛,沒去看二叔一家相協離開的背影。

  過了一會兒,她垂眼看著咖啡桌上的紋路,竟然自顧自地淡淡笑起來。范清慧母女的反應艾笙一點也不奇怪,但二叔的偏架拉得如此明顯,讓她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自己的信任投放出去,收穫的是背離。她竟然還傻傻地希望二叔會對自己施以援手。

  艾笙心灰意冷地想,六親不近,這是她已經註定了的宿命。

  正出神間,一隻細白的手遞來一張方帕。

  艾笙抬眼看去,自己面前正站著一位身穿酒紅色針織長裙的知性女人,她皮膚很白,搭配栗棕色的lobo髮型韻味十足。

  「擦擦吧」,女人溫和說道。

  那張手帕上印著奢侈品牌的標誌,艾笙搖了搖頭,從包里掏出紙巾在臉上擦拭,說:「謝謝,我用這個就行了」。

  女人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董藝,是蘇先生的私人助理」。

  她說的「蘇先生」,艾笙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蘇應衡。

  「哦」,她點了點頭,想起來了,今早蘇應衡還給過自己董藝的電話號碼,「你好,我是荀艾笙」。

  董藝有些抱歉地說,「我來遲一步,沒幫到你什麼忙。不過剛剛蘇先生已經指示過,把您送到他的住宅去」。

  艾笙錯愕地看著他,「今早上我才和他分開的」。

  「我想他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艾笙此時覺得蘇應衡馭下嚴格,不管是賀堅,或者面前這位私人助理,只做事,一句疑問都不會有。

  跟董藝講不通,她摸出手機,給蘇應衡打了個電話。

  對方很快掛斷,然後給她發了條簡訊:在開會,回家等我。

  艾笙抿唇回他:我沒事,自己回學校就行。

  蘇應衡又半威嚇半誘哄地回:不聽叔的話麼?你也該去看看自己的新家是什麼樣子。

  ------題外話------

  衡大叔要出手了,這一家子要遭殃啦~嗚嗚嗚,大家要是不冒泡,香香幼小的心靈也要遭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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