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老謀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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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好妝之後,閒著也是閒著,聶依便帶著艾笙去觀摩江星橙演戲。

  只見各組鏡頭都對準了房脊上的狼狽女子。

  女主顫巍巍地趴在上面,手腳並用,奉命去捉太后的貓。

  四周鴉雀無聲,都等著她關鍵一撲。

  可江星橙的身姿實在算不上靈活,一撲過去不僅沒捉到貓,房上的琉璃瓦還掉下來幾片。

  嘩啦啦碎掉了。

  高厲平氣急敗壞地「咔」了一聲,從攝像後面站起身,沖房頂上的人吼:「你倒是輕盈一點兒啊,笨得跟頭熊似的。這場戲還沒拍下來,屋頂全給你掀了」。

  他是個大老粗,說話從來不委婉。要是演員不能融會貫通,高厲平那表情簡直恨不得給人捉過來揍一頓。

  江星橙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哪兒受過這份兒罪。

  要擱平時,被罵得臉皮厚了,再重新拍一次。可今天荀艾笙在場,別人指不定怎麼笑話她。

  想到這兒,江星橙眼眶又紅了,鼻翼呼呼地出氣。想哭也得忍著,否則把妝給哭花了,還得討罵。

  酸脹的感覺頂得喉嚨生疼。惱恨的目光從艾笙面無表情的臉上划過,江星橙不自禁地握緊了拳頭。

  她深吸一口氣,「導演,那再來一次」。

  輸人不輸陣,下一次自己一定能一條過。

  知道江星橙發揮不穩定,道具提前準備了好些琉璃瓦。現在就派上用場了,被場務拿到房頂替換了摔落的那幾片。

  貓也重新放到了屋頂。

  各就各位,導演一喊開始,江星橙努力進入狀態。

  可有時候越心急越難以得償所願,這一次她瞄準目標,用力一撲,貓是抓到了,卻用力過猛,重心不穩,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從房頂下滾落。

  屋檐底下放著救生墊,人落上去倒是沒有閃失,就是被跟著落下來的瓦片砸得不輕。

  江星橙腳上腰上都被砸得不輕,疼得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她的助理和經紀人趕緊湧上去查看,腰上被砸出幾個紅痕,腳踝破了,鮮血直往外涌。

  高厲平過來問道:「人沒事吧?」

  江星橙的助理跟著主子跋扈慣了,連導演也敢頂回去:「您自己看,都傷成這樣了,能沒事嗎?」

  高厲平本來出於好心,結果被懟得說不出話來,噎得眼珠子直瞪,最後拂袖而去。

  就這麼一場戲拍了大半天,只怕等戲拍完,只能給下個世紀的人看了。

  江星橙的狀況顯然不能再上屋頂,包紮過後,副導演就說先拍下一場,女主被一位美人的宮女扇巴掌。

  江星橙已經哭得眼泡紅腫,「啊」了一聲:「還要我拍啊?」

  副導演涼涼看了她一眼,「嫌戲多可以削減你的戲份」。

  這怎麼能行?江星橙趕緊搖頭。

  艾笙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禁冷笑,這位大小姐受不了這份罪,可魚和熊掌卻都想吃進嘴裡。

  導演抽了根煙回來,演員入場。

  江星橙拖著殘軀到了搭建的場景中。

  這場戲是巧遇一個美人的宮女,結果對方卻找准機會刁難。

  當江星橙看見艾笙一身宮裝站在自己面前時,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一反平時對導演的忍讓,冷笑道:「現在什麼人都能來演戲了麼,導演您不是向來以選角嚴格著稱?」

  高厲平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可不是,現在一個平面模特都能被資方派來當女一號,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江星橙簡直被這句話釘在了恥辱柱上。胸口的悶氣憋得她快要爆炸。

  高厲平還是那句話,「不演就趕緊退出,好幾個女演員等著補位」。

  江星橙像被這句話扇了巴掌,臉漲得通紅,耷拉著肩膀,覺得這輩子的氣都在這個劇組受完了。

  她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拼命安慰自己,等她一舉成名,打的就該是這群人的臉了。

  「我拍!」,這兩個幾乎是從江星橙齒縫中擠出來的,有多麼不甘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聽她這樣說,導演反而失望。要是她自己放棄,對資方也好交待啊。現在趕都趕不走,他也沒辦法。

  只能趕鴨子上架。

  鏡頭對準了兩人,一個明明是女主角,卻衣衫破碎,一臉髒污;另一個雖然是宮女,但窈窕靈動,風姿出塵。

  江星橙這個女主角反而像是在襯托艾笙的美麗。

  這種落差讓江星橙咬緊了後槽牙。

  艾笙本來還有些緊張,可這會兒對上的是熟人,放鬆不少。

  導演一喊開始,艾笙便凝神進入狀態,她努力把自己想像成惡人,更確切地說,模仿江星橙平時嬌縱的語氣就行了,朝著面前狼狽不堪的女人冷哼一聲,語氣不屑道:「哪兒來的賤人,也敢在我們娘娘面前撒野!」

  說著一巴掌摑上去。當然沒用力,樣子做得凶。可江星橙卻沒有配合地扭頭,這下巴掌就實打實地落在她臉上。

  「啪」地一聲,不大不小,但鏡頭下兩人發僵的表情足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江星橙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捂著臉厲喝:「你敢打我!」

  艾笙有點發懵,「明明是你自己——」

  她話還沒說完,江星橙就上前去將她推倒在地。

  江星橙壓抑的怒氣現在全都要發泄在艾笙身上,她幾步跨上去,騎在艾笙身上,「你他媽算哪根蔥,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其他人趕緊上前去,把兩人分開。

  江星橙卻像一直暴怒的獅子,沖艾笙張牙舞爪。

  「你們這是再拍宮廷戲還是古惑仔?」,一道戲謔的男聲突然插進來。

  正在拍打身上灰塵的艾笙全身忽然一僵,這聲音很熟悉,是鄭立舟。

  他來了,那蘇應衡……

  艾笙木著脖子扭頭,目光對上蘇應衡陰沉的眼眸。

  他穿著質地精良的西裝,單排的扣子扣得嚴絲合縫,腰窩兩側性感地往內凹陷,顯得身線頎長。

  如果他臉色沒有那麼難看,整個人更像是雜誌封面上走出來人物。

  「過來」,他眸色幽深,聲音低低地。

  艾笙知道他十分不悅,所以格外乖巧,走到他跟前,垂著腦袋。

  看她櫻唇輕抿,黑長的睫毛顫巍巍地垂著,蘇應衡就說不出責備的話來了。

  他把身上的西裝脫下來,披在她身上,自己只留著白襯衫和斜條紋領帶。

  純白的襯衫顏色,襯得他面容如玉。

  他的視線越過艾笙,直直看向江星橙,目光森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如果江星橙對高厲平是敬畏,那麼蘇應衡一來,她的感覺就是恐怖了。

  其他人倒是因為蘇應衡的到來歡天喜地,雖然他只三十出頭,但在演藝圈絕對是一大霸主。

  他自從息影過後,幾乎不在媒體前露面,此時見到真人,景仰他的電影人怎麼能不興奮?

  於是個個臉上都掛著激動的笑容,但礙於蘇應衡的氣場,又不敢貿然上前打招呼。

  蘇應衡今天是有備而來,恰巧帶了個女保鏢。

  這人艾笙也認識,是許久沒見過面的徐晚江。

  高厲平見最大投資人來了,趕緊過來說話。

  兩人握手寒暄之後,蘇應衡朝江星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演得如何?」

  高厲平苦笑:「不是做這一行的料」。

  他對江星橙的積怨已深,即使知道人是蘇應衡推薦來的,也忍不住直言相告。

  再者,蘇應衡自己在拍戲上頭駕輕就熟,一眼就能看清深淺。高厲平覺得自己沒什麼好瞞的。

  他說話直,蘇應衡早有耳聞,淡淡笑了笑說:「找了這麼個人來,給您添麻煩了」。

  高厲平咧了咧嘴,心裡也知道蘇應衡不待見江星橙。否則也不會一早派人傳話,說不用客氣,實打實地讓她上。

  現在戲才拍了四分之一,江星橙已經快要堅持不住,等完整拍下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高厲平腦袋裡忽然冒出一個荒繆猜測:蘇應衡投拍這麼一部專虐女主的電影,就是為了懲罰江星橙。

  蘇應衡兩手卡在緊實的腰線上,「看起來她真不是演戲的料,不如找個人跟她好好對戲」。

  他扭頭看了徐晚江一眼。

  徐晚江會意,輕輕點了點頭。

  艾笙看著徐晚江的背影,覺得這一關江星橙輕易過不了。

  果然,徐晚江一身英氣勃勃的職業裝,往江星橙面前一站,後者臉都白了。

  徐晚江勾起唇角凜然一笑,「挨巴掌都不會,我教教你」。

  說完「啪」一聲,重重扇在江星橙臉上,力道大得讓對方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江星橙臉上立馬浮現紅色的巴掌印,嘴角也滲出鮮血。艾笙剛才的誤傷比起現在這一巴掌,簡直小巫見大巫。

  高厲平嘴動了動,在蘇應衡旁邊勸了一句:「蘇先生,等會兒還得接著拍呢」,女主角的臉都腫了,一個特寫上粉都沒有。

  蘇應衡十拿九穩地說:「別擔心,等著收違約金吧」。

  江星橙從小到大皆是嬌生慣養,哪兒受過這種罪。

  她一邊絲絲吸氣,一邊眼睛噴火:「眾目睽睽之下打人,你以為你是誰!」

  徐晚江臉上寒意森森,「剛剛我看見江小姐也在打人,怎麼,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江星橙被噎得說不出話,怒氣沖沖地對自己的經紀人和助理吼道:「過來給我上,杵在那兒幹什麼?」

  就在她剛剛扭過頭的空擋,徐晚江又給了她一巴掌,「啪」的一聲,算得上巨響。

  這一掌拍下去,直接讓江星橙倒在地上,她被打懵了,木蹬蹬地看著徐晚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星橙的牙齒將口腔磕破了,血腥氣熏得她眼淚直流,「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不會放過你們的!」

  她一邊說,一邊嚎啕大哭。

  這一幕怎一個慘字了得。

  淚眼朦朧間,江星橙往人群中一看,早已沒了蘇應衡夫妻的身影。

  艾笙換好衣服,跟著蘇應衡上了車。

  「你今天怎麼會來這兒?」,艾笙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他是來接自己的。

  蘇應衡本是過來給劇組施壓,讓他們好好磨一磨江星橙,結果卻看見那個女人把艾笙推倒不依不饒的一幕。

  徐晚江只打了兩巴掌,簡直便宜她!

  眼眸里滑過陰沉,蘇應衡沉默幾秒才開口,「我是投資方,過來看看」。

  艾笙不敢置信,「你竟然會請江星橙來當女主角」。

  蘇應衡笑了笑,投拍這部電影,就是為了讓江星橙當女主角。

  對方果然不負他的期望,處處惹人厭煩。

  艾笙眼珠轉了幾圈,遲疑問道:「你是故意的?」

  蘇應衡未置可否。

  艾笙卻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怪不得劇本全程虐女主,只怕電影拍下來,江星橙已經脫了人形。

  「那你要虧大發了,江星橙演技很尷尬」,艾笙深意提醒。

  蘇應衡笑著搖頭,「你什麼時候見我做過虧本生意?」

  「你一向老謀深算」。

  蘇應衡眯了眯眼:「老?」

  艾笙趕緊討好地幫他捶肩膀。

  蘇應衡把她細白的手指握住,無奈道:「你啊,老是讓人放心不下,要是今天我沒來,你怎麼辦?」

  艾笙:「其實你來的當口,我正準備打回去的。可最後滿身的力氣,沒有用武之地」。

  蘇應衡想起來問:「你又怎麼會跑到影視基地來?」

  「韓瀟生病了,讓我頂替她演戲……」,艾笙一拍腦袋,「忘了打電話問她身體怎麼樣了」。

  於是趕緊拿出手機,撥過去。

  過了十來秒,韓瀟才接起來,瓮聲瓮氣地「餵」了一聲。

  她哭了?艾笙臉色一頓,不禁擔心問道:「韓瀟,你好一些了嗎,醫生怎麼說?」

  韓瀟故作輕鬆地說:「沒大礙,正在等著拿藥」。

  艾笙這才舒氣,「這就好」。

  韓瀟:「這邊太吵,我先掛了」,說完便收了線。

  她拿著手機,一直在發抖。只覺得醫院婦產科的走廊陣陣陰風,冷到人骨頭縫裡。

  手裡被揉得不成樣的報告單,像個火球灼燒著心臟。

  她耳邊一遍遍回想醫生那句:「孩子已經兩個月了,要嗎?」

  那一刻她的天都快塌了。

  她好不容易才決定拋下過去,努力地向前看。

  可命運就是這麼殘忍,輕而易舉就能毀滅她對未來的所有期望。

  當初從俱樂部回家,她整日沉浸在沉鬱之中,等想起來吃避孕藥,已經過了有效期。

  她懷著僥倖心理,按照醫囑吃了藥,希望還有效果。

  算一算那兩天正好是安全期,更上了一道保險,韓瀟便略略放心。

  上個月有點見紅,她以為是來了月經,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結果醫生卻說前期胎兒不穩,也會出現流血症狀。

  她就是這麼倒霉。

  韓瀟捂住臉,眼淚從指縫中溢了出來。

  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她抹了一把眼睛,清了清喉嚨,接起來,「餵?」

  一道冷清的男聲鑽進耳朵,「是我,你要的特效防狼噴霧已經找來了,自己過來拿」。

  岳南山等著她回話,對方卻連個聲音也沒有。

  就在他不耐煩要掛掉的時候,聽筒里忽然傳來斷斷續續的哽咽聲。

  女孩子低啞的哭聲讓他煩躁不已,扯了扯領口,粗聲粗氣地問道:「怎麼了?」

  懷孕的事情韓瀟不敢跟家人說,也不敢跟親近的艾笙說。

  此時聽到岳南山的聲音,她忍不住了,「我不想活了……我活不下去了……」

  岳南山一凜,問道:「你在哪兒?」

  韓瀟的哭聲壓過了他的聲音,她什麼都沒聽見。

  岳南山忍不住沖她吼:「你他媽現在在哪兒!」

  他一看手機,對方已經掛斷。

  岳南山把手機拍在桌上,不識好歹的女人,自己作去吧!

  下午他親自接待了一位大客戶,正要回家,忽然看見一道纖細身影虛弱地靠在一顆梧桐樹幹上,搖搖欲墜。

  岳南山咬牙踩下剎車,黑色陸虎停在了路邊。

  他把車窗降了下來,對著臉色蒼白的女人說:「活不下去?不也沒死麼!」

  韓瀟僵著臉看他一眼,肚子疼得像有把刀在裡面戳攪,兩條腿軟得厲害,隨時要失去支撐。

  她一頭冷汗地磨到了另一邊,用盡力氣才成功打開車門,然後艱難地爬上去。

  「下車」,岳南山冷臉命令道。

  韓瀟吸了吸鼻子,「只有上車的力氣,沒有下去的力氣」。

  她抱著肚子,說話艱難。

  「滾下去,不費什麼力氣」,岳南山長得濃眉大眼,冷臉的時候不由地帶著幾分戾氣。

  他餘光忽然瞥見她淡色的一群染上了血色,那抹鮮紅有著不斷往四周蔓延的趨勢。

  他冷著臉掛檔,往前開了一段,又停下。跟韓瀟囑咐一句:「等我一會兒」,就下了車。

  韓瀟疼得意識有些模糊,她閉著眼睛,點了一下頭。

  人下去之後,過了幾分鐘,又傳來開關車門的聲音。

  韓瀟懷裡被塞了一大包的東西。

  她睜開眼,看見一個塑膠袋裡裝了很多零食。

  怔了怔,虛弱地開口說:「我不餓」。

  岳南山聲線毫無起伏地說:「你要的東西,在最下面」。

  韓瀟翻了翻,零食底下露出衛生巾的外包裝。

  她一扯裙擺,才知道自己流血了。

  難堪地抿了抿嘴唇,韓瀟想起剛才醫生竭力勸說她住院,可她拒絕了。

  住院幹嘛,連個幫她舉吊瓶的人都沒有。

  只是沒想到岳南山會以為自己來月經,還幫她買了衛生巾。

  忽然覺得,這個男人也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不近人情。

  「我剛剛做完流產手術」,她直言道,有勇氣說出這句話,心裡舒服很多。

  岳南山臉色驟然變得難看。

  他沒接話茬,只問:「你在哪兒下車?」

  韓瀟含淚笑了笑,像她這麼不自愛的女人,男人肯定會躲得越遠越好。

  「下個路口」,說完她從包里掏出幾張鈔票放到中控台上,「弄髒了你的座椅,抱歉。這些錢夠洗一次車了」。

  岳南山表情仍然冷酷:「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我回學校住」。

  「今天周六」。

  韓瀟一噎,「那我住酒店吧」。

  岳南山車速放慢,韓瀟忽地瞄見一家快捷酒店:「這兒就有」。

  「閉嘴」,男人顯然不想和她說話。

  開了十幾分鐘,車子開進一個聯排別墅區。

  「這是哪兒?」,韓瀟問道。

  岳南山:「在我這兒住一天,後天就滾回你的學校」。

  韓瀟氣也上來了,「不是我求著你非要來的!」

  「有本事你自己爬出去」,他飢誚地冷笑。

  依韓瀟現在的狀況,走到別墅區大門口都困難。

  汽車最終在開進了一棟別墅前的院子,岳南山先下車,再繞到副駕駛座旁,把韓瀟拎了下來。

  他手勁很大,絲毫不懂憐香惜玉。

  看著她略帶狐疑的表情,岳南山幽幽說道:「你放心,我對剛流完孩子的女人沒興趣」。

  ------題外話------

  更新來啦,岳南山這種面冷心熱的糙漢子也很戳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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